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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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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認知

戚矢臣聽到話後頓了一下。

沈默了。

那時候他和虞書還沒認識, 只是見過兩面,並非像現在這樣,有了交情和心動。

“那時候, 我們還不認識。”

戚矢臣答非所問。

但也是變相的替自己解釋。

虞書見他嚴肅又鄭重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他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沒想到對方這樣在意,害怕他生氣。

“我知道的,不用太在意,我只是想起了,偶然問一句。”

虞書替他解圍。

“要不要也去逛逛村子。”

戚矢臣岔開了這個話題,不希望虞書一直在這個話題上一直停留。

“好。”

虞書應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村子裏走,戚矢臣走在虞書身前一步,他一邊走一邊把錢夾拿了出來。

虞書見他把那巴掌大的畫紙, 放進了錢夾放相片的地方保存。

“你常常帶很多現金出門嗎?”

虞書想起他之前也是,背包裏都是錢,他們隊伍裏的人,還因此討論過。

戚矢臣回過頭,停了一下,等虞書跟他齊平後,才慢慢悠悠的繼續走。

“是, 因為我們去的地方大多是深山,還有人跡罕至的村莊, 那些地方大多數人都沒有人手機,就算你卡裏有再多的錢又有什麽用呢?”

“或許有的人會想著把身上值錢的物品給對方抵錢, 但是大山裏的人,那些奢侈品你給了他們也認不出來的, 不如現金是最實用的。”

“但同時,你也要有能護住那些現金的能力,畢竟錢財迷人眼,你不要低估了人性。”

戚矢臣像一個家長一樣,循循善誘的教導著虞書一個人在外時,需要用到的生存之道。

說著,戚矢臣又從運動褲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是巴掌大的盒子,他把盒子遞給虞書,並示意他打開看。

虞書接過盒子,盒子被主人貼身帶著,帶著主人身上的溫熱,虞書把盒子打開了。

只見盒蓋內上粘著十來粒黃豆大小的金子,盒子裏放著一枚細小的紐扣,鈕扣上有細細的鏈子,應該是可以掛在脖子上的,除此之外就是一個小拇指大小透明瓶子,裏面裝著不少藥丸。

“這個是所有行李都不見,一個人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保命用的。”

戚矢臣站立停下,他站在虞書身前,他高大的身影擋在虞書跟前,給虞書遮擋了一方陽光,讓他的視線不被太陽所擾。

戚矢臣伸手碰了碰虞書手心中的盒子,並一一給他講解用途。

“金子是留著在野外碰見人時,用來換取食物用的,這枚紐扣是信號發射器,定位精準,只要按下它,就會有人收到求救信號,但是缺點是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後盡量待在原地不要走太遠,等候救援,盒子裏的藥是遇見危險時,吃下用來吊命的。”

至從那一次莽撞過後,父親就命人去制作了這東西,每一次只要他出遠門,就會讓他戴上,以免出了意外救援不及時。

戚矢臣沒說,父親還特意配備了救援用的直升機,以及專業的搜救隊伍。

所以就算是哪天他掉進人跡罕至的深山幽谷,救援人員也能快速的乘著直升機過來救他。

戚征鳴作為父親,對戚矢臣是真的愛護。

不會因為野外危險,就阻攔他去,只是默默的把後援工作做到極致,盡最大的可能保障兒子的安全。

解說完後,戚矢臣把那枚紐扣拿了起來,紐扣上的鏈子也是特制的,看著很細,但是就算你用利刃去切割,它也不會斷的。

“低頭。”

戚矢臣把鏈子解開,他把鏈子往虞書的脖頸上戴,未經允許的就做了這些。

一切都理所應當的好像不需要任何理由。

虞書聽到他說低頭後,便聽話的低了頭,但是發覺對方是想把這枚信號發射器戴在自己身上時,虞書後退了一步。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也不會去危險的地方的。”

虞書有自知之明,他的生存能力在野外基本為零,他若是一個人落在野外,估計多半是淪為野獸的加餐,連一丁點的反抗能力也沒有。

“他們身上都帶得有,這是你的,我忘記給你了。”

戚矢臣換了一個讓虞書心安理得接受的說法。

“不管以後你的目的地在何方,在找到屬於自己的心安之處時,我希望它戴在你身上,你永遠也用不上它。”

戚矢臣祝福著他。

虞書聽見每個人都有,他也就不推辭了,於是乖乖的低著頭,讓戚矢臣給他戴上了。

戚矢臣的指腹還是那樣粗糙。

虞書在他給自己戴項鏈時,又感受到了。

戚矢臣在戴好項鏈後,用手輕輕給虞書把發絲整理了,手心的發絲順滑的像是絲綢,看得出來虞書很愛護他的頭發。

“喜歡長發嗎?”

戚矢臣觸碰著他的頭發,問他。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就算是師兄也沒有,因為他們相見時,虞書便是長發了。

小孩子其實對於美和醜,一開始都是由大人灌輸,又或者是受身邊人的影響的。

只有在小孩子有自主意識的時候,才會有著屬於自己的美醜定義。

這漂亮的一頭長發,跟隨了虞書十多年。

母親在他留長發時,勸過很多次,讓他去剪掉,但虞書都堅持了,而父親也曾表達過不滿。

人怎麽可能會永遠逆來順受,永遠的做一個聽話的乖乖孩子,這一頭長發就是虞書那麽一丁點叛逆的證明。

他聽從母親的話,追隨著父親。

但他心裏深處是不想成為父親的。

他怕自己長大後,無論樣貌或是脾性會越來越像父親,最後成為父親的翻版。

所以留下長發,提醒著自己。

“喜歡。”

虞書第一次同戚矢臣說了違心的話。

這滿頭長發,陪了虞書太久了,成為了虞書的生活習慣,但同時叛逆的因子也像種子在他心底深處種下。

所以這一趟旅行,就如同春風拂過。

讓種子蘇醒發芽了。

虞書在為人處事方面,到底是比不過戚矢臣,他的情緒根本掩藏不住,做不到不動聲色。

“繼續往前去看看。”

戚矢臣松開那一縷發絲。

虞書跟著他繼續走,行走的時候,冰涼的鏈子戴在鎖骨時,總會因為他的行走而變動。

有些不習慣。

異物感很強。

村子的規模並不大,約莫只有幾十戶人家,虞書走的時候,看見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肩上扛著鋤頭,腳下連鞋都沒有穿。

“他不上學嗎?”

虞書放低聲音詢問戚矢臣。

他如今就像一個好奇寶寶,看見了任何東西,他都要問一問,只要那東西是他疑惑又沒有見過的。

戚矢臣常年在山野來回,對於這種情況也見過不少,不是所有人都生於優渥人家,有的人連溫飽都是家裏的巨大難題。

他不是聖人,這種情況看得多了,所以心也變得麻木,說難聽點,他沒有善心又無情。

對於在河邊來給他磕頭鬧事要錢的老人,戚矢臣內心並無波動,他是商人,所以第一時間就以商人的角度看待事情。

老人家裏的貧困又不是他造成的,他若是個個都心生憐憫,幹脆把大佛請下來,他自己坐上去好了。

對於借給老人的錢,他從心知老人是還不上的,但他還是讓對方寫了借款條子,為的就是杜絕類似的事情發生。

戚矢臣思緒在內心轉了又轉,想好措辭後,把有可能是殘酷的事實,跟虞書換了一種說法。

“可能是家裏有事吧?”

戚矢臣說道。

虞書聽了他的話後,信以為真,沒有懷疑,因為他的認知裏,男孩這個年紀是應該在課堂裏學習的。

除非有天大的事情發生。

虞書調轉了方向,打算跟得遠一點,看看男孩他打算去哪裏?怎麽急得連鞋子都不穿呢?

可是看他行走,也不像有急事的樣子。

戚矢臣見虞書打算跟上對方,嘴裏勸說的話在口中滾了又滾,最終是沒能說出口。

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讓虞書,多看看世界美好的一面,他希望虞書這一趟旅行是美好的,不留遺憾的。

虞書和戚矢臣遠遠的跟著那個男孩。

虞書見男孩光著腳走了很遠,最後走到一片荒田停了下來。

男孩把鋤頭扔在一邊,蹲下身子開始拔田裏的野草。

虞書看到這一幕驚訝了,比看到那河邊兩個要錢的小孩子還驚訝。

有些小孩子因為家裏沒錢可能不會上幼稚園,但這麽大的孩子不上學,在田裏拔草?

幼稚園不屬於義務範圍內,那這麽大的孩子呢?

為什麽?

戚矢臣看著虞書被驚得啞口無言的樣子,也不知該如何和他解釋社會的殘酷。

“你不驚訝嗎?”

虞書偏頭去看戚矢臣的神色,見他並不驚訝,反而很平靜的樣子。

虞書忽然想起來,那個老人對戚矢臣磕頭要錢時,他也是這樣的。

人是有很多面的,虞書印象最深的就是,戚矢臣拿著草螞蚱跟他道歉的那一刻。

因為他那時候接受對方成為自己的朋友。

但此刻,虞書也想起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他們在河邊做的事,以及面對老人磕頭時的冷漠。

戚矢臣是溫柔的,同時也是瘋狂和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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