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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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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賠禮

這句話是有歧義的, 虞書皺了皺眉,並且想後退半步,與眼前的人保持距離, 遠一點。

但卻忽略了,對方還緊緊扣著他的手腕。

發現這個問題後,虞書目光落在兩人接觸的地方, 然後手動了動,想掙開。

戚矢臣自然發現了,順著對方的力道就松了手。

“虞書,你是不是常常這樣。”

戚矢臣忽然語氣變得嚴肅又正經起來。

虞書聽到他叫自己名字,就下意識的擡頭去看他。

“我只想帶你去,是因為我認可你,對於你的師兄,我不喜歡他, 所以我不想帶他去。”

“你難道從來沒有交過朋友嗎?”

“交朋友也分三六九等的,你其實不用這麽防備我,難道朋友之間所有的事,都要因為一句話一件事一個動作而細細去深究嗎?”

“如果你繼續以這樣的態度下去,我想沒有人會堅持和你做朋友的,朋友相處要隨心一點,不要顧慮那麽多。”

“不然, 連我這個朋友,也有可能受不了你這樣, 選擇放棄你這個新朋友也說不準。”

戚矢臣的話說的直白,又有些難聽。

直戳虞書的痛處。

虞書心臟輕微刺痛一下, 及其不舒服,從來沒有人像眼前人這樣和他說話。

給他講了一番大道理後, 又說自己如果還不改,對方就會放棄他這個新朋友。

放棄。

這個詞虞書聽過太多遍了,常在母親口中聽過,他也不是從小就是這樣的性子,幼童都是活潑的,他每次做得不好,或者性子過於跳脫時,父親就會皺眉的看著他,神情不悅。

這時候母親就會悄悄把他拉到一邊,溫聲細語的叮囑他,要以父親為榜樣,聽父親的話,按照父親說的那樣去做。

否則要是哪一天惹惱了父親,父親就會放棄我們母子倆的。

母親是父親恩師的女兒,她在學識方面不行,她一眼就相中了父親,並且十分崇拜他。

恩師知道了女兒的心思,隱晦的跟父親提起了一句,其實也不是以師恩壓人,只是透露個信兒,兩人有意就在一起,無意便算了。

是母親私下跟父親說了多餘的話。

因為她太想和父親在一起了。

所以婚後她按照父親的喜好去做自己,同時也會要求虞書這樣做,她甚至怕虞書的智商和脾性像自己。

她希望虞書成為父親的翻版。

虞書神色淡漠,點了點,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轉身離開。

戚矢臣只是想把話挑明一點,讓虞書不那麽排斥他,卻沒想到眼前的人,聽完話後立即轉變了神情,似又回到了初見時冰冷的樣子。

戚矢臣快速的跟了上去,虞書卻看也不看他,徑直離開。

戚矢臣扣住他的手腕,強行把人拉住。

虞書也同樣使力想讓對方松開自己,發現對方抓得太緊後,便用另一只手去掰對方的手。

但試了兩次後,對方的力氣大的嚇人,他根本掰不動。

虞書放棄了,他覺得兩個成年人拉拉扯扯的,很不好看。

“虞書,我哪裏說錯了,你告訴我。”

“你直接指出我的問題,我說錯了,我給你道歉。”

戚矢臣低著頭,軟了語氣同他說話。

虞書冷冷的偏過頭,不看他。

“你說的沒錯,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你這個朋友。”

戚矢臣聽到他的話楞了一下。

“那你只有你師兄一個朋友?”

虞書沒有回答。

但這是一種無聲的默認。

戚矢臣知道自己說錯話,戳到人家的痛處了,他松開虞書的手,沈默兩三秒後,誠懇的道了歉。

“對不起,我剛剛說那翻話的意思,只是想讓你不要那麽防備我,是我想和你交朋友。”

虞書還是沒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麽。

從來沒有人像眼前人這樣,說錯話後,會給他道歉的,又或者說,他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

見虞書不說話,戚矢臣就這樣站著,耐心的等,等了五六分鐘後,虞書還是沒說話。

戚矢臣忽然笑了。

他覺得他們倆人在這幹站著挺傻的。

他也看出來了,若是虞書真的不接受他的道歉,肯定轉身就走了,不會在這裏站著的。

虞書不知道他笑什麽,莫名其妙的。

“還跟我一起去看嗎?”

“去吧,我想帶你去看看。”

戚矢臣自說自答。

虞書沒出聲,但身子微微側了方向。

戚矢臣忍住了笑意,前方帶路。

虞書默默跟在他身後,走在最前面的人,走路慢條斯理的,還頗有閑情的在路邊扯了一把野草在手裏擺弄。

虞書在他身後,看不清他把草拿來做什麽了,只是幾分鐘後,對方回過頭來。

戚矢臣嘴裏叼著一根野草,手上拿著的是一只草編的螞蚱,他把東西遞到虞書面前。

“給你當賠禮。”

“不要生氣了。”

眼前的人如是說道。

風輕輕吹來,吹散了虞書耳後的發絲。

初見時,這人是那樣的玩世不恭,還帶著一條蛇,虞書還被他的蛇給嚇到了。

現在對方說想和他做朋友,說錯話了還會同他道歉,還送給他一只草編螞蚱做賠禮。

他和師兄完完全全的不一樣。

像是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虞書擡手捋了發絲至耳後,他把那只賠禮接了過來。

從今天開始,他交了一個新朋友。

戚矢臣見他接受了,心裏的大石落地。

順著公路走了一小段路,走到一條小路入口,戚矢臣順著走了下去,虞書跟在他身後。

小路很窄,只能容單人走,戚矢臣在前面走的時候,一路走一路把路邊的荊棘給折下來丟了,免得劃傷後面的人。

在看見有紅彤彤的果實時,虞書見他直接折了一大枝,伸手摘了一顆他先嘗過後,才遞給自己。

“嘗嘗。”

虞書在枝上揪了一顆果實,學著他的樣子放進嘴裏,只是剛剛咬開,就被酸得牙齒直發軟,連眉頭都皺緊了。

戚矢臣在前面站著,一臉壞笑的看著他。

虞書被酸得受不了,尤其是舌面上一股澀味。

“你真無聊。”

虞書總算是開口說話了,他對對方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發出了評價。

“哪裏無聊了,好東西要和朋友分享,不好的東西,自然也是了。”

戚矢臣煞有其事的胡說八道。

虞書嘴皮子沒他那麽利索,說不贏他,只得催促他往前繼續走。

戚矢臣似有遺憾,嘆了口氣,於是繼續往前走。

高高大大的身影在前方,替他掃平了路上所有的障礙。

戚矢臣走走停停,在走到一處時,忽然停下。

他停下來後,問虞書。

“有野生板栗樹,你吃板栗嗎?”

虞書往四周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他說的那棵板栗樹,他懷疑這人在忽悠他。

“哪裏有?”

戚矢臣給他指了指下方的那一棵大樹,虞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樹上結著果子,果子像毛絨絨的球體,怎麽看都跟他平日見的板栗不一樣。

虞書眼神半信半疑,怕又上對方的當。

“真的是板栗,不信我去給你摘回來。”

說完,戚矢臣就從小路邊順著下去,那棵板栗樹在山邊緣的,虞書見他什麽工具都不拿,就這樣徒手下去,擔心萬一失手掉下山去怎麽辦。

戚矢臣抓著周圍的草根借力,很快的就來到了板栗樹邊,板栗樹長在懸崖邊,所以來摘的人基本上沒有,光是樹下都掉落了不少果實。

戚矢臣在樹下撿了十幾個完好的板栗球,也不怕臟的就直接揣進外套口袋裏。

撿好後,他又順著原路爬了上來,爬上來後,他把兜裏的果子拿了幾個出來。

樹上的果子有些沒熟,所以沒有開口,遠遠看去毛絨絨的,樹下撿的果子大多數都開了口,所以能直接看見毛絨絨裏面擠在一起的板栗。

戚矢臣把殼扒掉,把板栗取了出來。

沒一會兒,戚矢臣手中就有二十來個板栗,他又把板栗放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間,使了點勁兒把板栗開了一個口子,露出裏面的果仁。

戚矢臣把板栗都開了口,外殼剝了,只剩下手裏一堆果仁。

他手裏的一把果仁都遞給虞書。

“自己把板栗皮撕開在吃,我手臟,就不給你撕了。”

戚矢臣單手就能攏住的一把果仁,虞書要用兩只手才能握住,而且他的另一只手還拿著草編螞蚱。

戚矢臣見他拿不下,於是先替他拿著,只給了他幾顆,又幫他把草螞蚱給拿著,方便虞書騰出手給板栗去皮。

生板栗的皮並不好剝,皮貼得果仁很緊。

虞書撕得坑坑窪窪的,撕好後嘗了一個。

生板栗很脆,水分也很多。

虞書又剝了一個,剝好後,走上前碰了碰對方的手臂。

戚矢臣感受到手臂的觸碰,回過頭來,看見虞書伸過來的手心上,躺著一顆凹凸不平還帶著點皮沒剝幹凈的板栗果實。

戚矢臣把果實拿起來吃了。

戚矢臣小時錦衣玉食,大了長年在世界和山野來回,吃過最差的東西是草根和生蛇肉。

以前辦俱樂部只是因為賭氣,後來則是因為世界太大,他想去看看,想在每一處都留下自己的腳印。

就像他告訴虞書的那樣。

旅行,是一場心靈上的洗滌。

戚矢臣嚼著板栗,繞過前面那道彎,他們來到了山的背面。

戚矢臣停下腳步,讓開身子,把眼前的美景展現在虞書面前,並告訴他去看。

“虞書,你看。”

虞書聽見他的話後,前行了一步,與他齊平,見了他所見的。

遠處山連山,高聳的山峰直入雲霄。

山腳下有幾處房屋,其中有一戶房子的煙囪冒著炊煙,山腳下河水潺潺流過。

空中有白鶴飛過。

虞書腦海中浮現出書中的一句詩。

悠然見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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