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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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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意外

虞書從沒有和別人貼這樣近擁抱過,除去幼時父母這樣抱過他,在他有性別觀念後,母親就沒有這樣親密的抱過他了。

對方的身體就像源源不斷發熱的火爐,驅走了虞書身上帶著的寒冷。

虞書擡起手,用手推了推對方的胸膛,示意對方松開自己。

對方察覺到虞書的意思,隨後緩緩的松開了。

虞書擡起頭看向對方,對方拉了自己一把,他應該說謝謝的。

“謝謝。”

虞書把話說出口。

戚失臣看著站得離自己很近的人,他點點頭,沒有開口說話,對方沒有發現他的一點異常。

虞書說完後,伸手撿回掉落在一旁的樹枝,手帕掉落在草叢中去了,以虞書的行動,撿回來要花費一點時間。

因為他不敢亂走,他的鞋子現在已經十分打滑。

戚失臣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到了那張手帕,他擡腳走了過去,把那方手帕撿了起來,又看了一下四周,他找了一根較粗的木枝。

戚失臣徒手把樹枝的多餘的枝丫剃掉,然後用手帕在頂端打了結,隨後又返回,把那根木枝做的簡易手杖遞給了虞書。

虞書接過這根手杖,這根手杖比他撿的那根要好很多,能借不少力,也不用擔心會輕易斷掉。

“謝謝。”

虞書再次表達了謝意。

戚矢臣看著面前的人,眼前的人客氣疏離,禮儀家教都很好,但是人情世故一概不通。

不止發色,連帶眼睛的顏色都是淺淺的,似無盡深處的寒雪,不像紅塵中人。

“你剛剛在樹下做什麽?”

戚失臣問他。

虞書聽了對方的問話後,怔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對方問的是哪一件事。

虞書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他們走遠了,早就看不見剛剛那棵大樹,也看不見大樹下那株顏色艷麗的紅色菌子。

“我想聞一聞菌子上的水珠的氣息。”

虞書認真的同他解釋,解釋自己之前的行為。

戚失臣聽了虞書的話後倒是笑了一聲,問他。

“聞到了嗎?”

虞書搖了搖頭,水珠本沒有氣息的,但是人的大腦感官會賦予它新的氣息。

虞書還沒來得及體驗的時候,就被對方打斷了。

“回去了。”

虞書輕輕的說。

因為對方擋在他跟前,對方不走,自己也走不了。

戚矢臣對他的話沒有異議,轉身便往回走了。

戚矢臣腳下穿的是專業的登山裝備,他走得十分的穩當,每一腳下去,林中的草叢就被踩平一片,虞書只需要順著他踩的路跟著走就行了,也避免了草上的露水沾濕他的褲腿。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走出了山林,虞書見對方徑直往河邊走,虞書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已經臟的不行了。

洗漱臺肯定不能洗鞋子,但就這樣走回去換鞋子的話,帳篷的平臺肯定會被自己踩臟的。

虞書也去了河邊,他看見對方直接站在淺水地帶,水流直接把他鞋子上的泥土沖洗幹凈了。

虞書也準備像對方那樣做,他走到水流淺淺只有三四厘米深的地方清洗。

虞書的鞋子是休閑鞋,並不是像對方穿的長靴,而且他的鞋子也並不防水,以對方那樣的深度,肯定會浸濕整雙鞋子的。

清澈的水面被淤泥弄臟了,深褐色的泥水順著水流流下去,虞書輕輕晃動腳,把鞋子底面上的泥土借由水流洗掉。

洗幹凈後他蹲下身子,把剛剛從手杖上取下來的手帕洇濕,打濕手帕後他一點點的擦拭自己鞋子上的泥漬,很快白色鞋子就露出它本來的面目。

洗幹凈鞋子後,虞書又把手帕搓洗幹凈,洗幹凈後他擰幹水,看了一眼還站在水中的人,他在彎腰攬水,動作隨意的洗手。

虞書沒有打擾對方,起身往回走了。

往回走的路途,虞書看見河邊有兩個小孩子,他們蹲坐在大石頭上,旁邊放著籃子,他們手中拿著蔬菜往河裏浸,看樣子是在洗菜。

孩童約莫四五歲的樣子,身邊也沒有大人看守,虞書停下腳步,目光停留在他們身上。

孩童洗菜很是麻利,像是做了很多次一樣。

洗好菜後,他們把菜放在籃子裏,兩個小孩各拎著籃子的把手,一起把菜往回擡。

兩個孩童腳下沒有穿鞋,光著腳丫,臉蛋也是紅得皸裂,膚色不似大城市的孩童那樣白嫩,衣面泛油光,看得出來很久沒有清洗了。

“呀,這是誰家的小孩子?”

“怎麽兩個小孩子在河邊洗菜?”

“沒有大人跟著嗎?”

“沒上學嗎?”

營地的游客陸陸續續的從帳篷出來,有的人為呼吸新鮮空氣,往樹林茂密的地方走,故而有不少人發現了這兩個小朋友。

虞書站在一棵大樹邊,他此刻就像樹木的伴生者,停留在那裏。

“上學是什麽?”

小朋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那些叔叔阿姨,語氣疑惑的問那些大人。

那些大人又多詢問了兩句,得到了一個淒慘的故事,原來這家的小孩子父親好賭,母親因病去世,只有奶奶在,爺爺也是癱瘓在家裏。

奶奶在這露營地做清潔工,清理垃圾的,一個人做工糊口,一家人全靠奶奶養活,他們是住在這山裏的人家,出山一趟基本上都是靠走出去的。

這樣悲慘的遭遇,惹得游客同情,大家從包裏拿了些錢卷成卷,塞到了小孩臟兮兮的口袋裏,並且叮囑小孩子不要把錢弄掉了。

兩個小孩跟叔叔阿姨們道了謝,然後提著籃子往回家的路走了。

回家的路剛好跟虞書站的方向差不多,小孩子提著籃子往這邊走的時候,自然看見了這個漂亮的人。

“漂亮姐姐。”

兩個小孩子從小生活在山裏,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山下的小鎮,他們的觀念裏只有女孩子才留長發,男孩子都是短發的。

虞書沒有糾正小孩子,面對孩童亮閃閃的眼睛,虞書只是微偏了偏頭,看了看林中一閃而過的人影,隨後回過頭。

虞書停頓一下,走到小孩子跟前。

兩個小孩子身高只到虞書的大腿,虞書蹲了下來,跟小孩子視線齊平,小孩子的眼睛和大人是不一樣的。

孩童的世界是充滿童話色彩氣息,眼睛也是明亮燦爛。

虞書目光在小孩子的手腳上看了一眼,孩子的兩只小手黝黑,指甲縫裏帶著黑色,手上卻是沒有一點凍瘡的。

其實小孩子現在並不能很好的理解苦難和同情。

“虞書?”

虞書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尋著聲音回頭看去,見是來找他的燕則安。

燕則安把虞書剛剛的舉動都落入眼底,以為他心疼那兩個小孩子。

燕則安自然不肯在虞書面前表現得冷血,所以他從錢夾裏拿了錢,大步走過去把錢卷了塞到小孩子的荷包裏。

“拿著吧。”

“小朋友記得把錢交給大人。”

燕則安給了錢後,笑著叮囑他們,叮囑完後側身面向虞書。

小孩子的手捂著裝著錢的荷包,因為那裏被好心人塞了不少錢,鼓鼓囊囊的,若是不保護好,很容易掉出來,而他的師兄站在他身側,虞書擡頭望向師兄。

師兄眼裏笑得很開心,像是做了一件很高興的事。

眼前的一幕就像電影片段一樣,哢嚓一聲,截留在虞書的眼底。

虞書目光又看了一眼林中,隨後站起身跟燕則安一起離去了。

“那兩個小孩挺可憐的,這個時節,河水這麽冷,家裏大人也不給穿雙鞋子,都不怕小孩子掉河裏。”

燕則安同虞書邊走邊說話。

“嗯。”

虞書應了一聲,不欲在這件事上多發表意見。

肖仲回自己的帳篷換了一身衣服後,負責人來叫他們吃早餐了。

等大家夥都齊了後,才發現戚矢臣不在,他問了跟在戚矢臣身邊的周盈盈,得知對方又回剛剛的林子去了還沒回來,便順著原路找了過去。

走到河邊的時候,才看見戚矢臣站在河邊吹風。

“戚哥,吃早飯了,你站著做什麽呢?”

肖仲走了過去。

戚矢臣的目光卻是在看向森林裏,看了兩眼後,戚矢臣擡腳往回走了,肖仲跟在他身邊。

早餐很豐盛,用兩個簸箕裝的,一個簸箕裏裝著牛奶和雞蛋,另一個裏面裝著土豆和玉米。

早餐都冒著絲絲熱氣,就連牛奶也是在熱水裏燙過的,喝著並不涼胃,陳天華撿了一個土豆撕掉外皮就往嘴裏送。

土豆很小一個,乒乓球大小,基本上一口一個,土豆很綿密味道濃郁,跟他們之前吃過的土豆口感都不一樣。

戚矢臣吃過早飯後,坐在椅子上,食指間夾著煙支並未點燃,指尖輕輕的點著桌面。

其他幾人都知道這是戚矢臣在思考事情時的動作,於是幾個兄弟都默契的不上前去打擾他。

“把負責人給我叫來。”

戚矢臣偏頭跟坐得離他最近的肖仲說話。

肖仲不知道戚哥怎麽了,但還是聽吩咐的去把營地負責人給叫了過來。

負責人匆匆趕來,緊張得不得了,生怕哪裏讓大老板不滿意了。

“戚總。”

負責人來了後先問安。

戚矢臣沒有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這附近的那兩個小孩子是誰家的?”

負責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楞了一下,因為營地限制12歲以下的小孩不能進此游玩,就算有大人帶著也不行,所以沒反應過來戚矢臣說的是誰。

“河邊提著籃子洗菜,游客看著可憐,給了不少錢的那兩個孩子。”

戚矢臣點他。

那兩個孩子他也看見了,一點不怕生人,說的話都是招人憐愛,游客給錢一點也沒有推拒。

這年頭不管是誰家的孩子,大人都會教導不能要陌生人給的東西,所以很顯然小孩子認識錢,也被大人教過。

負責人聽到這裏臉色一白,他沒想到那兩個小孩子被戚總撞見了。

“戚總,那倆孩子沒說假話,他家裏的情況真的是這樣的,他奶奶是這裏的清潔工,她年紀大了,也不容易,一個人要照顧一大家子,我們看著她可憐,就留她在這裏做事了。”

負責人也是心軟,所以言語間帶了偏頗。

那清潔工跟營地的這些員工都處得挺好的,做事又麻利,家裏又是那樣的情況,所以對於游客有時候碰見小孩子,看著可憐給錢,大家夥都沒說什麽。

是游客自己看著小孩子可憐自願給的,所以工作人員都覺得沒什麽,還認為這是件好事,還能幫到小孩子家裏。

戚矢臣聽到負責人的話,神色冷了一分。

“我是個商人,不是慈善家,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那兩個孩子在營地受傷,或者是在河邊落水被水流沖走怎麽辦?這個責任該由誰來負?”

“她可以是山裏的住戶,也可以是流浪的乞討者,但她不能以營地員工的身份,來唆使小孩子做這種事,若是這件事爆出來,被媒體知道了,到時候會有多少負面影響?”

負責人被說得冷汗直流,雖然戚總說的得確有道理,但是他內心卻還是有些唾棄,商人簡直是冷血無情,利益至上。

“王哥,不好了,錢阿姨的孫子掉到山中的縫隙裏去了。”

一個系著圍裙的小妹手上還緊捏著抹布,急匆匆的往這邊跑來,她慌得不得了的跟站在戚矢臣面前的負責人說這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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