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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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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小黑

“少主, 那個什麽毛球真的掉到了這裏嗎?我覺得那毛球的主人應當不會要了吧……”

眇星三翻著汙臭的沼澤淤泥,為了預防危險不敢封閉五感,只能忍著臭氣指揮著乾坤鏡四處照射, 只能慶幸不需自己親自動手。

“禦獸仙宗到現在還在接收各個隔絕之地的弟子前往秦香海以外的大陸, 這說明那只妖獸對這毛球很看中,應當是極其珍貴之物……別發牢騷了,早點翻完早點走。”

陳默也覺得這裏實在是太臭了,不僅如此, 沼澤裏還不斷有蚊蟲飛起,都是有一定修煉時間的妖蟲, 滅起來雖然不難,卻很費功夫,他也有點想放棄了。

眇星三只好繼續讓他那珍貴的乾坤鏡在泥巴裏打滾, 所到之處, 不是蟲獸的屍體便是死人的白骨、還有一些碎布衣料、破銅爛鐵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不知道這些垃圾怎麽來進的蠻荒沼澤,誰沒事往這兒跑啊?

翻了整整四個時辰, 最先有線索的是月, 他倒是不稀罕他那漂亮的月刃,深入沼澤毫不含糊, 翻得那裏一片臭氣熏天也無所謂,一雙眼睛緊緊黏在月刃上:“主人,找到你說的那個毛氈球了, 是這個嗎?”

月刃勾出來一只被汙泥裹滿的黑灰色球狀物體,因為剛從沼澤裏撈出來, 還滴著泥水,散發出一種酸菜被放進茅廁腌了十天的酸腐臭味, 眇星三再也沒忍住,找地兒吐去了。

陳默也看著發怵,連忙用凈水術將其上上下下洗凈,發現那是一個很普通的黑色毛球,就是平時家裏逗小孩子和寵物的那種毛氈球,摸上去還有些紮手,做法很是粗糙。

“是這個沒錯。”陳默仔細比對了他聽到的種種細節,在毛氈球的某一處發現了老鼠啃食的痕跡,確定那是禦獸仙宗妖獸要的東西。

他將那毛球收起來,卻並沒有立刻離開沼澤,反而看著這一望無際的黑色沼澤陷入了沈思。

眇星三問道:“少主,可是還有什麽不妥?”

陳默搖搖頭:“我來這蠻荒沼澤,一是為了這顆毛球,二是為了探尋這蠻荒沼澤阻隔精神力之秘,但現在毛球找到了,蠻荒沼澤阻隔精神力的原因卻還是一頭霧水……”

他說著,眉宇間浮現一絲糾結,最終還是忍下潔癖,將整只手探入了腥臭沼澤中。

入手是冰涼滑膩的泥水浸沒皮膚,裹挾著一些硬物,不知道是動物糞便還是石子。

陳默臉色白了白,但還是繼續往下摸索,精神力再度散開,發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精神力又可以在淤泥中伸展開來。

有問題的……是上面這層泥水。

陳默看著這黑灰色的泥水,實在想不到有什麽辦法能將它變成衣服帶走或者披在身上,但又不甘心就此離去。

他想了許久,暗勸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隨即屏住呼吸,跳進了沼澤之中。

精神力開始呈千百倍地散開,他聽到了更多關於這座沼澤的傳聞。

【黑大哥走了……好寂寞……】

【他過好日子去了……我們應該祝福他……】

【百裏家的小子真沒禮貌……他應該帶著黑大哥回來看看我們……】

黑大哥是誰?陳默屏著呼吸,繼續聆聽。

【黑大哥變成了棍子……我們也可以變成其他法寶出去吧……】

【我只見過樹杈子……沒見過法寶……】

【剛剛不是有幾個人將法寶扔進來嗎……】

陳默閉著眼睛,快速浮向水面,隨即立馬用凈水術對著自己沖洗數遍,這才恢覆了呼吸,看向期待的眾人:“找到了,但需要翡藤和倪劍過來一趟,這是一件可以煉的法寶。”

……

四天後,陳默攜帶著一身黑衣和一只毛球,在庚星宗的幫助下,和禦獸仙宗搭上了線,被渡星靈舟接了過去。

——是的,渡星靈舟。

禦獸仙宗的主宗並不在蓮翁星所在的聖火星域,但好在有分宗設立於此,只是依舊不在蓮翁星上,所以需要陳默離開蓮翁星。

陳默早就聽眇星三說過了上級仙門的一些情況,此時並不吃驚,並在離去前就已經將能帶的東西悉數帶上了。

——他指的是他的魂奴們。

原本他是沒辦法帶上這麽多人去往禦獸仙宗分宗的,禦獸仙宗也不可能讓他帶著這麽多人坐上渡海星舟。

但翡藤和倪劍以庚星宗的妖獸囚籠為靈感,替陳默煉出了一種可以蓄人的儲物法器,外形上是一枚翠竹玉佩。

唯一的缺陷是這儲物法器並沒有其他功能,因此進入此間的眾人會像是被關進了漆黑的牢籠一樣,只有一個窗口可供展望外界,並不能多呆。

陳默打算一到了分宗地界就將幾人放出來,因此倒也將人全部帶上了。

宗主他們依舊在殊道城,伊莫族人、司徒漸鴻這些人,卻都被陳默帶在了身邊。

因為此行遠離蓮翁星,連他都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出事,所以保險起見,幾個有自己事情需要做的魂奴也只能把事情放一放了。

渡星靈舟與渡海靈舟不同,不再是“船”的形狀,而是一座結結實實的大型宮殿,雕欄玉砌、樓榭分明,宮殿外的空地則成了甲板,可供客人們偶爾待累了出來看看星空。

陳默幾人航行了數日,本來都要抵達分宗所在的未眠星了,結果主宗忽然來消息,說是邀請陳默去主宗一敘。

“墨大人的毛球失蹤已久,此番能夠尋到實在是讓他老人家欣慰不已,一定要親眼見見找到了毛球的恩人,因此邀請您幾位前往主宗做客,還請萬勿推辭。”

禦獸仙宗的接待使還是很客氣的,畢竟他也不過是分宗一個雜役弟子,對上主宗之人是說不上話的,更別提能去往主宗的陳默等人了,因此倒也不曾趾高氣昂。

陳默幾人自然沒什麽異議,他們本身也不是為了送毛球才去禦獸仙宗的,如今能越過分宗直接前往主宗,自然再好不過。

接待使見陳默幾人很好說話,松了口氣,掉轉了靈舟方向,宇宙中的浮雲宮殿開始朝著禦獸仙宗主宗——白鳥星前進。

白鳥星和蓮翁星的距離就遠得多了,那星球根本就不在蓮翁星所在的聖火星域內,而在雷霆星域中,路途一下子拉長了許多。

陳默趁著這個時間,好好鞏固了一下元嬰初期的修為,宇宙中的靈氣比不上月朧大陸,但也比東靈山要好得多,修煉起來倒也不慢。

就這樣,在無邊的星雲、隕石帶、錯亂空間和浮雲宮殿的精致房間來回交替中,陳默他們晃晃悠悠來到了白鳥星。

白鳥星是一座以禦獸仙宗的神鳥——白鳳千歲鳥為名的特色星球,天空中常有雪白的大鳥成群結隊飛過,地面上隨處可見有助於提升妖獸靈智的浮星草,有很明顯的人為痕跡,但造景確實雅致,可見禦獸仙宗手筆。

陳默幾人下了靈舟後,被人一路領著去了主宗,被安排進了一個極為幽靜的小院內,還撥了四個仆役供幾人驅使,顯得十分友好。

值得註意的是,這幾名仆役,每一人都有著不低於元嬰初期的修為,可見禦獸仙宗主宗內都是一些什麽級別的高手。

幾人休息了兩天,主宗總算有人來問話:“請問陳公子可休息好了?今晚林晚真君結束歷練回宗,請幾位前往浮光榭,觀看鸞鳥靈舞,到時候幾位可穿得輕薄些。”

來了禦獸仙宗主宗幾日,陳默幾人也算是知道了禦獸仙宗一些情況,那就是禦獸仙宗每月都有妖獸靈舞開放給宗內弟子,那並不是一場普通的動物表演,而是一次類似渡劫尊者經歷一場心魔劫後的靈雨饋贈,極為珍貴。

沐浴者不僅能增長修為、補充生機,還能領悟道意,有時候一場舞蹈下來直接原地突破一個大境界的人也不是沒有,就算是禦獸仙宗內部,也只有優秀弟子可以觀看。

陳默幾人不過是初來乍到的外來者,能被邀請觀看一場靈舞,確實是天大的恩賜了。

幾人當然是立即便應了,但百裏晴天卻覺得不對:“我們撿到的不是妖獸的毛球嗎?這個林晚公子又是何人?怎麽是他來管這件事?那妖獸還沒有被契約吧?”

禦獸仙宗這只妖獸極通人性,根本不屑於與人類締結契約,但宗內眾人都頗饞它大乘後期的強大修為,紛紛討好獻媚,將那只妖獸縱得不知天南地北,已是不願輕易離宗了。

“可能禦獸仙宗內部也有看好的人選,這位林晚真君,應當就是那只妖獸的契約候選者之一,還是強有力的競爭者。”陳默說。

“那我們這一去,不會被其他什麽候選者看不順眼,直接給滅了吧?”眇星三腦洞特別大。

陳默默了片刻,轉眼看他:“就為了一只毛球?你覺得可能嗎?”

眇星三想了想,連連搖頭。

幾人對禦獸仙宗不熟,也沒什麽好琢磨的,只略略想了想就拋到了一邊,各自挑好了今晚要穿的衣服,準備蹭場靈舞。

——化神真君都能從中受益的舞蹈,他們幾個元嬰小菜雞自然更是受益無窮。

夜晚,浮光榭燈火通明。

與天相接的江水一望無垠,燈火倒映其中宛如朵朵紅蓮綻放,正中央的浮臺上,四十八只青羽鸞鳥迎月而舞,舞姿呼應著天地法則,引來靈霧相隨,更添縹緲。

林晚真君身著一身繡著鬼叉與日月的靛青襕衫,以金玉腰帶束腰,容貌清俊而貴氣,笑吟吟地向幾人介紹鸞鳥靈舞的含義:“相傳青鸞一生只一位伴侶,一旦伴侶死亡,青鸞會不斷地哀鳴歌唱、於愛侶死亡之地徘徊,直至生命耗盡的那一天。禦獸仙宗的鸞鳥靈舞正是自上古時期一位青鸞的哀絕之舞改編而來,不再是悼念亡者,而是引動天地靈氣,親手覆活死去的愛人。”

陳默並沒有從那四十八只鸞鳥的眼中看到什麽愛意,只有麻木的一月一次引靈,它們的翅膀承接著天地間的靈氣,卻不用於自身,而是悉數化霧送出,滋養著豢養它們的人。

盡管如此,青羽鸞鳥的引靈之舞著實驚艷,引來的靈霧品質也奇高,浮光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自江面湧現的靈潮,紛紛閉上了眼睛,四周靜默一片。

陳默沒有閉上眼睛,他看著鸞鳥們跳完舞,發揮完自己的作用,便被禦獸仙宗的弟子們抓回了籠子裏,這些鳥兒也沒有絲毫反抗之意,仿佛早已習慣。

“是不是覺得很殘忍?”林晚真君的聲音忽然自耳邊響起,聲音略有嘆息。

陳默回頭看他,對方也卻沒有看過來,反而是看著浮光臺的方向繼續道:“你知道修真界的靈氣,從何而來嗎?”

陳默倒是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但這話自然在此刻問出,自然也讓陳默有了些猜測:“是從有靈之物身上析出的嗎?”

“沒錯,萬物從無靈中來,也以無靈之軀歸去,我們只是暫存靈氣的容器而已。不止是你我,那些妖獸、靈器、丹藥,無論是何物,都不過是不同模樣的器皿而已,我們死了,靈氣會被其他妖獸、器物吸收、妖獸死了,它們的靈氣又會反過來被我們吸收。”

“天地間所有的靈氣,其實都是無主之物,以靈氣養成的人獸器物,不分好壞,都是這片大地的索取者,只不過有些人要得多一些,有些人要得少一些。”

“你關心那些被人豢養的鸞鳥,卻不知道鸞鳥也豢養人類,這在修真界是很常見的事情,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必愧疚,也不必自負。”

林晚真君看著那種金尊玉貴養大的仙宗子弟,然而說起這些話來的時候卻極為平靜坦然,果然既不憐憫、也無優越。

陳默一時沒有回答,他覺得林晚的話不符合他的一些觀點,但確實無從反駁,他自己也強制契約了好幾個魂奴,理由不一,沒有資格指責別人養鳥跳舞。

但他還是多說了一句:“我覺得得分情況。比如就算沒有這些鸞鳥獻舞,禦獸仙宗也是一塊洞天福地,靈氣濃郁、高手如雲,按部就班也能夠修得大道,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林晚似笑非笑地看過來:“那只是你在仙宗待的時間不長而已,時間長了,你就會知道,人心貪婪是不分地界的。你可以慢,但你的競爭對手不肯慢,他不僅不肯慢,還會為了加快進度而不擇手段,你循規蹈矩,換來的不是平和安樂,而是面對強敵時的束手無策——”

陳默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化。

林晚立即捕捉到,他中斷了剛剛的言語,笑著道:“看來陳道友已經有所體會。”

他沒有再多說,將靈舞開始前陳默交給他的毛球懸在他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走了。

陳默在他走後長長吐出一口氣,總算感覺到了四周的空氣湧入,大口呼吸。

雖然林晚並未在他面前釋放靈壓,甚至還刻意收斂,但他那些話確實對陳默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他開始覺得在修真界生存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隱隱有些不好的念頭,並因此產生了巨大的心理壓力,連帶著呼吸都有些停滯。

但他走後,陳默立馬反應過來,如果真是這樣,殊道仙宗的一夕覆滅、陳默不久前的死亡豈不是成了理所應當之事?弱肉強食,弱者有何理由為自己的失敗申辯?

林晚關於靈氣的部分說得很對,他們都是汲天地靈氣而生,屬於索取者,身份上並無不同;但即便同為索取者,有些人適可而止,而有些人則貪婪無盡,後者無論是對於人類社會、還是整個修真界來說,都是毫無裨益的。

而這個適可而止的度,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衡量標準,林晚的衡量標準是大而化之的天地,陳默的衡量標準則是目之所及、耳之所聞,無分對錯,只關乎立場。

陳默的立場就是他所在意的人和事,因為他要為殊道仙宗報仇、要找到幕後的黑手、要提升自己的實力,所以他不介意用一些強制性手段,也不認同幕後黑手的所作所為。

而林晚真君則不同,或許只有到了天地因自己而崩毀的那一刻,他才會有片刻的波動。

回到禦獸仙宗為自己準備的小院之後,陳默並沒有立即開始修煉,而是沈靜地坐了片刻,才喊來了眇星三等人。

“調查禦獸仙宗妖獸的事情先放下,林晚是個極為難纏的人。我記得你們之中有幾個人已經是元嬰後期,在這白鳥星,應該能突破到元嬰巔峰,先專註修煉一段時間,等到時機成熟,再行探查。”

陳默此行本來是想近距離接觸禦獸仙宗的妖獸,借機潛入禦獸仙宗、收集一千年前殊道仙宗滅門信息的,結果發現妖獸契約候選者是個幾乎無縫可鉆的人,只能將計劃延後。

他又發覺白鳥星靈氣比月朧大陸的極樂世界還要濃郁,而禦獸仙宗幾人顯然也不打算趕他們走,於是索性打算沈澱一段時間,了解一下幾大仙宗的基本情況也好。

聽聞林晚不喜龜縮宗門,經常外出游歷、增長見聞,因此他們不需要等待太長時間,只需要待到對方出宗,機會就很大了。

“我還是沒明白,少主為什麽這麽篤定我們能見到那只妖獸?就算林晚不在,禦獸仙宗的防禦也不會很松懈吧?”眇星三撓頭。

“因為那只妖獸非常任性,不喜歡被人看管,四周根本沒什麽防備;平時只有面對仙宗派來的候選者時會給幾分面子,老老實實待在宗門裏與幾人交流感情,其他時候基本處於放養狀態,四處亂竄。”陳默沈著地說。

“啊?這……禦獸仙宗真心大啊。”眇星三感慨。

“不是禦獸仙宗沒防備,而是少主的耳朵太厲害,其他人不可能知道禦獸仙宗被奉為座上賓的妖獸平時根本無人看管,更無從打聽位置、提前布設陷阱,這一切都是少主的功勞。”莊淵冷靜地說。

他原本是待在陸紅月身體裏的,但因為陸紅月不像陸寒楓,基本不離陳默身邊,所以他現在偶爾也會出來說說話。

陳默有天生心耳這件事已經不是個秘密了,因為太多魂奴被對方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漸漸明白過來這不是魂奴的問題,而是陳默本身的問題,而他自己似乎也無意掩蓋。

這其中大部分原因是陳默自己多次歷經險境,很難完全藏住異樣;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見到了眼睛被剜的雪真,對方雖然遭逢大難,但依舊心地善良,失去先天心眼並未讓他變成另一個人,這給了陳默很大的信心。

當然,如今他契約了殊道仙宗宗主,對方一個人頂他一千多個魂奴,誰敢背叛他立馬千裏追蹤,他更是安全感十足了。

“也對,其他人不可能知道禦獸仙宗的具體情況,這是少主的特權。”眇星三嘿嘿一笑。

他也從很早的時候就懷疑陳默能聽到特別的聲音,但並不確定,是在伊莫族人跨海來到殊道仙宗後,才徹底確認的。

因為對方根本與陳默毫無關系,不可能精準與陳默簽訂契約。

而除了他之外,大部分人也是在這時候確定了陳默的特殊體質,只是誰也沒有特意說。

陳默等他們討論完,才道:“毛球已經送完了,再在這裏繼續住下去不太好,你們也需要出來,我會在明天在白鳥星上買一個院子,你們自己安排自己的居所。”

既然要掩人耳目,自然不可能住在同一個位置,陳默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眾人都沒什麽問題,他們都有自己的靈石收入渠道,並且恐怕比陳默還要富有。

第二天,陳默搬出了禦獸仙宗主宗,自己在白鳥星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住著。

禦獸仙宗還貼心地送來了身份標識等物,表示他日後在這裏遇到事情可以直接找附近的白鳥使解決,算是貴賓級待遇了。

只是若他們來得早一些,省下自己花在住宅上的大筆靈石的話,他會更加感動。

在白鳥星上逛了幾天後,陳默基本知道了禦獸仙宗於此地的意義,這裏所有人、包括鳥獸,其實都屬於禦獸仙宗財產,平日裏自給自足,但到了關鍵時刻,需要隨時響應宗門號召,相當於散養的仆役——不花錢的那種。

陳默把握到這一點後,隱隱約約感覺到,禦獸仙宗,好像是個三十二仙宗裏,比較窮的那一個,難怪地板都是普通的青石路咳咳……

他逛完附近的早餐店之後,準備回院子裏繼續修煉,耳朵裏忽然聽到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救命啊!殺人啦!”

陳默眉頭微皺,沒想到在禦獸仙宗山腳下,竟還有如此事件,他趕緊跑了過去,卻並沒有看到什麽流血事件,而是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抱著一只黑貓猛親!

那黑貓真是黑得純粹,通體上下沒有一絲雜毛,毛發光澤還鮮亮無比,難怪小女孩抱住了不肯撒手,又親又摸的愛憐極了。

陳默停在了原地,那只貓不知怎麽的好像察覺到了他,再度驚叫起來:“殺人啦!救……”

那只貓扭過頭,看到了陳默,殺豬似的叫聲忽然停住了,呆呆地看著對方。

陳默盯了一會兒,確定人家小女孩只是喜歡這只貓而已,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轉身就要離開。

誰知才剛轉身,身後再度傳來一聲驚叫,竟是小女孩的聲音!

陳默再度轉身,見到小女孩手上多出了三道血痕,而原本被她抱得緊緊的小黑貓,則是以一種百米沖刺的速度迅速向他跑來。

陳默驚了一瞬,沒想到這只貓竟然還會主動攻擊人,他迅速駢起雙指,想要以靈縛咒將其抓住,卻不料仍是被貓撲了滿懷。

“主人、主人!我是小黑啊!小黑啊!”

陳默楞了一瞬,鉗起貓的兩只前肢,上上下下翻看了一番:“你是小黑?”

小黑是他前世養的貓,但自己並沒有怎麽養過,通常都是放在尼德那裏,但盡管如此,對方還是比較黏他。

小黑被他看得羞澀無比,不自在地晃了晃兩條後腿,氣弱地喵了兩聲:“主人,你看得那麽仔細……真的沒必要……”

陳默根本就不懂得區分各種貓的區別,上輩子除了小黑之外,尼德的房子附近還有很多黑色的流浪貓,陳默每次都會認錯,一定要等貓咪出聲叫喚了,才分得清誰是誰。

小黑對主人有著十分充分的認知。

陳默其實也就是象征性看看,他其實連貓咪的公母都不太會分,純靠耳朵聽,但小黑如此欣喜地撲過來,他總得做個關心的樣子吧……

“你不是小公貓嗎?還害羞起來了?”陳默抱住了貓,聲音非常淡定。

小黑無意義地喵了一聲,欲言又止。

但它很快將那點不自在撇下,興奮且感動道:“主人,你真的和我穿越到了一個世界!你也在這裏生活了幾百年嗎?你怎麽會來白鳥星?是來找我的嗎?”

陳默搖搖頭,扒拉了一下貓咪耳朵:“我只來了不到三十年,說起來尼德也過來了,你和他時間倒是近些,說不定有共同話題。”

“他?那個臭哄哄的俄國佬?”小黑嗤之以鼻,兩只爪子扒陳默扒得更緊了。

陳默不明白為什麽平時都是尼德在照顧小黑,兩個人還那麽劍拔弩張。

小黑雖然是只貓,但是智商不低,有少年心智,尼德又是個沈默寡言的男人,一人一貓一天都喵不了幾聲,哪來這麽多意見?

他只能歸結於兩人氣場不合。

在白鳥星上見到小黑是一個驚喜,他抱著黑貓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聽它講自己幾百年來的經歷,過得竟然還挺滋潤。

“那是自然啦!我這一身黑毛不知道多純粹,妖族裏想讓我吃軟飯的大有人在!而且我現在還找到了一個冤大頭,只需要每天陪著他們的子子孫孫玩幾個弱智游戲,這些人就像供菩薩一樣地供著我,主人你要不要一起過來?”小黑兩只綠眼亮晶晶。

陳默遺憾地搖搖頭:“我來這裏是有正事的,你既然是妖族的,可有聽說過禦獸仙宗有一只無法無天的邪惡妖獸?曾經掉了一只毛球在隔絕之地,我現在就在找它。”

聽到“無法無天、“邪惡妖獸”的字眼時,小黑還在認真思考,宗內符合這種描述的混蛋妖獸實在是太多了,它一時還有點挑不出來,但當它聽到“掉了一只毛球在隔絕之地”的時候,小黑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渾圓。

“無法無天?邪惡妖獸?”小黑聲音顫抖。

陳默安撫地捋了捋它微微炸起的毛:“不用害怕,我不會讓你帶路的,你只需要想想有沒有聽說過這只妖獸的事跡就好了,我會自己想辦法找到它的。”

小黑猶豫了片刻,問道:“主人,你找它幹嘛?是有什麽很重要的事嗎?”

陳默沈吟片刻:“也不算吧,它不是有一只毛球掉在了隔絕之地嗎?被我撿到了,我跟你說,那毛球好像是我的東西,我覺得我可以上去套套近乎,然後讓它帶我進禦獸仙宗,我有點事情要查。”

小黑的聲音顫巍巍:“有沒有可能,那就是你的東西?那妖獸其實——”

“其實我有猜過那妖獸會不會是你,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猜錯了,你這麽小一只,怎麽可能是禦獸仙宗那只妖獸的模樣,聽說它生得比人還高,利爪可以輕易撕碎人的喉嚨,真是太可怕了,妖獸還是像兔子花朵貓咪那樣可可愛愛的才好……”

陳默接著說,很是喜愛地撓了小黑的下巴幾下,手下柔軟的貓毛簡直熨帖到心裏。

小黑剛剛挺起的胸膛忽然癟了下去,它思考良久,緩緩道:“主人說得對,妖獸還是瘦瘦小小的比較可愛……但是兇猛強壯其實也——”

“兇猛強壯的只能收來當保鏢,想想就覺得不好擼。”陳默搖著頭嘆了口氣。

小黑徹底躺平在陳默的手裏,雙眼是對未來的迷茫以及緩緩下定的決心。

“主人是想進禦獸仙宗嗎?我有辦法。”小黑享受了一會兒,終於記起了正事,從陳默膝蓋上站起來。

“什麽辦法?”陳默的聲音倒是懶洋洋的。

“我和禦獸仙宗大部分妖獸都很熟,我可以讓他們幫助你潛入禦獸仙宗。”小黑說。

陳默略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可以呀!小黑你以前和誰都打架,來了修真界以後竟然還交到了朋友!看來果然是這邊更適合你。”

小黑勉強喵了兩聲:“是啊……”

有了新方向,陳默頓時重新有了動力,他按照小黑給出的辦法,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和禦獸仙宗的妖獸們聯絡,請求他們幫助自己。

這其中,竟然還有幾個熟人!

“你們……好像是冰棺上的異獸。”陳默看著眼前的赤色大鳥、綠尾巴烏龜,摸了摸下巴,“原來你們早就認識小黑?”

“小、小黑?誰?”綠尾巴鬼滿臉茫然。

“當然是我。”小黑貓緩緩踱著步子,從黑暗中現身,若不是那雙碧綠的眼睛,常人只當是一團陰影從燭火中走出來。

滿屋子的妖獸齊齊後退了一步。

“咦?你們好像在怕小黑?”陳默歪了歪頭,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

小黑貓背對著陳默,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驚悚的笑意:“怎麽可能?我來到修真界以後,因為身材嬌小、修為低下、很是謹小慎微,從來不跟人結仇的,更別說打架這種可怕的事情了,你們說……對嗎?”

身材嬌小?六米二的那種嬌小嗎?

修為低下?生來就是大乘期的低下嗎?

謹小慎微?是指一進禦獸仙宗就把其他妖獸全都打了個遍,要它們跪在它面前高喊“魔王大人萬歲”那種謹小慎微嗎?

它們不懂,真的不懂啊!

但面對著小黑的笑容,幾個化神期妖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膽子最大的赤色小鳥被人推了出來。

它踉蹌了兩步,回頭瞪了幾個老家夥一眼,見到小黑陰慘慘的笑容,垂下鳥首道:“是這樣的,陳大人,魔……小黑它非常乖的,我們都很喜歡它,所以才會一收到消息就趕緊過來,因為我們怕它受到欺負。”

赤色大鳥說完後,感覺自己變成了赤色小鳥,身後傳來幾道鄙夷的視線。

但它置若罔聞,若是換了後面幾只妖獸來,只怕比它還諂媚呢!

“原來如此,小黑你真的在修真界適應得很好,我也放心了。”

陳默沒想到這些妖獸如此重情重義,可見平時小黑和它們關系確實是不錯,這樣陳默也能更放心地讓它們帶自己入禦獸仙宗了。

很快,陳默與這些妖獸們商量好了入宗細則,因為都是禦獸仙宗裏比較得寵的妖獸,修為不弱,能進出的地方很多,因此倒是有很多空子可以鉆,陳默很快選定了一條最安全的道路,準備等過幾天林晚離開後實施。

“林晚是誰?”小黑有些茫然。

“就是那只邪惡妖獸未來的主人啊!禦獸仙宗好像是打算讓他和妖獸簽訂契約,他這幾天都待在仙宗,修為又是化神巔峰,幾乎與大乘期無異,我們不適合與他硬碰硬。”

“誰是那只妖獸的主人?它早就有主人了好嗎?那個林晚,我……那妖獸天天跟無數人玩耍,早就不記得林晚是誰了!”小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超大聲解釋。

陳默有些茫然地看著它:“你不是說,和那只妖獸不熟嗎?怎麽現在這麽熟悉?”

小黑差點兒脫口而出自己就是那只妖獸,然而想到陳默對高大體型的排斥,回想起自己那一腳能踩扁一只人類的巨大體型,小黑只能淚水往肚子裏咽。

“我……猜的。”小黑含淚說。

“那就是有可能嘍?有這個可能性我們就要考慮進去,萬一出事,連累的就是你那些朋友們了,多不好?”陳默好心好意地勸它。

“才不是朋友……”小黑嘀嘀咕咕。

陳默沒有聽清,問了一句,小黑突然跳出了他的懷抱:“哎呀!那就等那什麽林晚走了再去好了!放心好了,有我……的那群朋友在,你不會有事的!”

陳默把不知怎麽好像鬧了別扭的貓抱回來,極為滿意地親了它一下:“你的朋友們也是因為你才幫我的,所以這些都是小黑的功勞啊!謝謝小黑!”

小黑一雙碧綠的眼睛頓時像醉了酒似的呆滯無神,許久,它才弱弱地“喵”了一聲。

如果要問它為什麽五百年過去了還念著前主人,除了對方救了它一命之外,就是這個福利了!該死的,它好喜歡主人親它!

跟那些因為它的皮毛和貓咪本質而親它的人類一點也不一樣!它終於再次體會到了!

貓生!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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