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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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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春時雲懷瑾帶著孩子們從江州府來到雍京,轉眼已經過了兩個多月。

水果鋪子改成護膚品鋪子也已動工完畢,木青找的人活幹的又快又好,裏面的一應布局都是按著雲懷瑾的來的。

鋪子裏需要的櫃子那些,都在木匠那定制好,擇日便能開業。

雍京城外莊子裏修建的工坊還在有條不紊的動工,還有月餘便能修建完畢。

工坊裏需要的工人也都招好,只等著工坊完成便去上工。

這些日子裏,雲懷瑾去莊子住了一陣子。

給柳元好四名管事講了如何管理工人,以及工坊的一些規章制度。都是江洲那邊實施已久,現在拿來雍京這邊準備沿用的。

四人聽說工人除了逢年過節外,一月可以休息四天。這四天連休,拆開休還是積攢起來最後一起休,都可以的時候,直接聽呆了。

他們只知道讀書人和官老爺每旬能有一日假,逢年過節也會有假。普通的工坊工人除了年節元宵以外,從沒聽過有什麽假的。

有的只有年節休息幾日,元宵也無假。

沒想到他們後面的休息時間,竟然比讀書人和官老爺還要多。

月錢按著工種的不同,價位也不同。最高的可以拿五百文一日,最低的也有一百文。

身強力壯的大小夥子,碼頭扛大包,一天累死累活的也不過就一百多文。

而在工坊裏,這個錢年邁的老者都能賺到。

招人的時候,他們並不知道每月的休息時間,以及工錢價位。現在想來,那時候東家不說也是有好處。

這條件實在是太好,真要是說了,招工到現在怕是都沒結束。

這樣的好機會,誰不想有啊?哪怕是一家子,可也是要分個老大老二老三來的。

這機會到底是給老大家還是給老二家呢?給誰家都容易生事,互相扯皮。不如什麽也不說,塵埃落定後,想翻出水花來也難。

工人上工前也需要有一定的培訓,這些內容,雲懷瑾也都和四個管事一一告知,並且帶著他們做了一遍。

讓他們之後去教給各自管轄的工人。

江州府那邊第二批藥草也已經送來,正好孫大夫他們做的第一批護膚品已經成型,如今已經在做第二批。

第一批每種各五百瓷盒,一次出的量雖然也不算多,但是裝的盒子小,最後裝出來的成品總量看著就多了起來。

這次隨著藥草來的,還有蜂蜜。

除此之外,江州那邊各個管事們,雜貨鋪的掌櫃們來信也都送了過來。

藥草全部送去了莊子,蜂蜜與信是另外裝的,在碼頭守著的大山,直接將其帶回了相府。

江州那邊送來的蜂蜜,味道很好。吃起來清甜無比,並不會膩人,比市面上的蜂蜜要更香甜一些。

送來的不算多,畢竟還要在鋪子裏售賣。

雲懷瑾給宋玉春送了兩罐過去,又留了一些,他和兩個孩子平時吃。

還有兩罐,雲懷瑾在晚上崔慎回來後,給崔慎送了過去。

提著兩罐蜂蜜,雲懷瑾被領著去了崔慎的院子。

崔慎站在門口等著雲懷瑾,見到人來,他笑道:“剛想換了官服去找你,木青說你來了。”

雲懷瑾舉起手裏的蜂蜜,“給你帶了好吃的,是蜂蜜。”

崔慎上前單手接過,另一只手順勢牽住雲懷瑾的手,帶著人去了屋裏。

外間的坐榻上,崔慎打開一罐蜂蜜,蜜的清香迎面而來。

小廝取來了瓷碟與勺子,取了些蜜出來,在崔慎的示意下先往雲懷瑾那送。

雲懷瑾說他不用,小廝便給了崔慎。

崔慎接過輕抿一些,不由眼前一亮。他吃過不少蜂蜜,但沒有一種口感味道是可以與眼前這個比擬的。

小廝給二人沖泡一杯蜂蜜水後,帶著剩下的蜂蜜離開了屋子。

“這蜂蜜,互市有賣嗎?”崔慎喝一口清甜的蜂蜜水,出口問道。

雲懷瑾搖頭,“量少,壓根不夠分去那邊。”

他看向崔慎,“怎麽突然問我這些了?”

崔慎道:“去歲你剛醒的時候,與你說的互市生亂。本以為會起波瀾,沒想到如今平了。原因與你的農莊有關。”

崔慎聞著蜂蜜水香甜的味道,“這蜂蜜如此好,若是運去互市賣,怕是供不應求。”

與瑾初農莊有關?雲懷瑾有些奇怪。

他想了一下後,算算時間又了然,“和曹徊帶過去的貨有關?”

崔慎點頭,“前幾天互市那邊的監控畫面,一眾商販都還堵著駐守司的門口鬧著,動靜越來越大。有不少人在裏面拱火,挑起禍端。”

“我以為最後需要武力鎮壓,最後會牽扯出紛爭來。沒想到那叫曹徊的商人來了,他來之後,商販瞬間安靜下來。即便那些挑事拱火的人還在繼續,但已經無人聽他們,只顧著買貨。”

崔慎說完後頓了一下,看向雲懷瑾,“因為這次騷亂,曹徊的商行在朝堂之上留下了印象。關於曹徊貨源在哪的折子,不久後就會送來雍京,瑾初農莊名號會在朝堂上出現。”

他道:“後面關註你的人,會更多一些。”

雲懷瑾有些奇怪,“現在有人關註我?”

“有,很多。不過都沒有讓人近你的身。”

雲懷瑾心想難怪他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沒事,提高了知名度多好,後面規模搞不好還能再擴大。”

他想到城外莊子的牧草,又問崔慎,“你讓人種牧草,就是因為互市的騷動?”

崔慎搖頭,“不是,那是因為戶部沒什麽銀子才種的。軍餉發不出去,我種些賣給李將軍,想讓他別罵我。”

“你還怕被罵?”雲懷瑾撐著臉笑看崔慎。

崔慎端起蜂蜜水又喝一口,“怕的,李將軍罵人時,虎目瞪圓,如怒目金剛,聲大如雷,舉刀相脅很難不怕。”

雲懷瑾根據崔慎的描述,想了個兇神惡煞的壯漢模樣,他見崔慎還煞有其事的抖抖肩膀,笑道:“沒事,我幫你賣,他不會罵你。”

“好,懷瑾要保護好我。”崔慎嘴角含笑,聲音緩緩的說著。

雲懷瑾輕咳了一聲,端起蜂蜜水飲下,掩蓋一瞬的慌亂。

“你的鋪子是不是還差塊牌匾?”

崔慎見雲懷瑾不好意思,他沒有繼續逗人,而是轉移了話題。

雲懷瑾這才放下杯子,“是啊。”

護膚品鋪子改裝全部完成,裏面需要的木櫃擺設也都齊全,就還差個牌匾。

雲懷瑾自己寫字不行,便想著找個秀才幫他寫個招牌,他送去給木匠雕刻。

崔慎道:“走,去書房。我給你寫。”

他起身拉著雲懷瑾的手,一起去了書房。

小廝在前頭提著燈籠開路,進了書房後,一一點上燭臺,蓋好燈罩。

崔慎沒有留人在屋中,揮揮手後人全都離開了。

他動手開始磨墨,隨後鋪紙,取筆蘸墨。

“要什麽招牌?”

雲懷瑾想了一下,他也不太會起名,“就叫護膚品鋪子吧,邊上加個小字,瑾初農莊雍京分號。”

崔慎記下後便開始動筆,他的字很好看,雲懷瑾一直都知道。

字寫的好,不是光聰明就行的。崔慎字這樣好看,想來小時候定然也下了不少的功夫。

鋪子招牌的字並不多,崔慎很快寫完。雲懷瑾看著歡喜,“真好看!”

崔慎放下毛筆,“喜歡就好,等它幹一會。”

雲懷瑾點頭應下,看到邊上還有紙,便鋪在空位,轉到對面提筆蘸墨。

“你送我字,我送你一副畫吧。”

崔慎也跟著轉過去,低聲回他,“好。”

他字雖然寫的不行,倒是能畫幾筆。不過寫意的與古人比起來也是不夠看,畢竟他自己沒有學過太久。只是有點童子功。

崔慎低頭看向畫面,雲懷瑾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形態憨萌的小人,在畫面裏一只手舉著兩根手指放在臉旁。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小人的衣服,確認和他現在穿的是同一件。

“好了。”

雲懷瑾手筆,看著畫面滿意笑道。

“就是有些偏了,不過沒關系,裁掉就好。”

崔慎接過雲懷瑾手上的筆,這種畫法他之前與雲懷瑾寫信時,就跟著畫過。

如今放大模仿畫法,也不在話下。

他蘸墨提筆,在畫中小人的邊上又畫了一個。

雲懷瑾認出了那小人手裏拿的糖葫蘆,還有兩個小人牽著的手。

“這樣就不空了。”崔慎說完,又覺得缺什麽,思考片刻後提筆在中間畫了個很標準的愛心。

崔慎很滿意的欣賞,“一副漂亮的畫。”

雲懷瑾盯著那很不符合這個時代的Q版畫看,“丞相大人,你的審美,是一個謎。”

“怎麽會是謎呢?”崔慎側身,低頭註視著雲懷瑾,“我喜歡漂亮的,所以很喜歡很喜歡你。”

“好像也不對。”

崔慎想到第一次見面時,奪走雲懷瑾身體的外來靈魂,利用系統變成了雲懷玉的模樣,雲懷瑾那時候中途回到了身體。

他認真道:“只要是你,不論外表如何,我都會很喜歡。”

雲懷瑾被崔慎的視線包裹其中,心跳漏了一拍。

……

第二天一早,雲懷瑾就送了崔慎給他寫的字,去木匠那打牌匾。

制作好需要三日,雲懷瑾給了定金後,便帶著大山離開了。

他沒有回相府,準備去上次遇見白蘇琴的鋪子打聽一下,知不知道白蘇琴大概什麽時候會來。

之前兩次相遇,白蘇琴沒有告知過住處。

雲懷瑾想找她娘,蘇蘭毓。

孫大夫在瑾初農莊時雖然說了花香蓋不了草藥味,甚至還可能會影響藥性。

雲懷瑾後面便琢磨著做爽膚水,也算是給鋪子多一個種類。好歹有個味道好聞的。

水就用靈泉水,加上蘇蘭毓的提香技藝,弄成不同的香味。

他在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就試著用靈泉水敷臉。靈泉水有靈氣,這麽敷了幾日,別說皮膚狀態真的好了許多。

摸起來滑滑的嫩嫩的,效果十分顯著。

雲懷瑾也考慮過蘇蘭毓不答應的情況,提取花中的精油香氣,原理他是知道。只是器具上需要再琢磨一番,也要再實驗。

真想搗鼓,耗費些時間,也能弄出來。

不過考慮到保質期,以及這是往臉上弄的原因。雲懷瑾還是想穩妥一點,找蘇蘭毓這樣的熟手行家來坐鎮把關,將風險降低到最小。

無獨有偶,雲懷瑾剛到那條街,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他一開始還沒敢認,以為自己眼花了。最後看到人從鋪子門口轉身,瞧著正臉後確認了還真是白蘇琴。

那頭,白蘇琴低價賣了口脂和繡片,揣好了銅錢快步疾走要去藥鋪。

擡頭的時候,恰好與雲懷瑾對視。

“恩人!”

白蘇琴沒想到會遇到雲懷瑾,她急忙跑過去,“恩人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又見面了。”雲懷瑾看著白蘇琴瘦削的臉,問她,“你剛剛走那麽急是有何急事?”

雲懷瑾怕耽誤了人的事,便想問一下。若是著急,就先問了住址,他後面登門拜訪。

白蘇琴點頭之後又搖頭,“倒也不算太急,恩人是有話要說?不管恩人有什麽事,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幫恩人去做。”

白蘇琴能看出雲懷瑾是有事,說完之後便等著雲懷瑾開口。

“上次從你那買的口脂胭脂,我聞著味道不錯。你說是你母親做的,就想著見見你母親。”雲懷瑾直接說道。

白蘇琴還以為雲懷瑾想要繼續買,“恩人見母親是要訂購嗎?村路難走,恩人要多少與我說也一樣。我回去一定仔細說給母親聽。”

雲懷瑾搖頭,“不是訂購,是想問問你母親願不願意去我的工坊做事。”

“去工坊做事!”白蘇琴聲音下意識壓的很低,低呼出聲。

天知道,她做夢都想進工坊裏幹活。那裏只要幹活,每月都能有固定的錢拿。對他們家來說,是一筆不少的錢。

可惜,她只能想想,沒有工坊敢要她。

聽到這個消息,白蘇琴有些激動道:“恩人,我帶你去!”

走了兩步後,她又一拍腦袋,“哎呀不行,恩人還需等等,我得去給哥哥抓藥。”

雲懷瑾點頭,“不急,上馬車,我送你去。”

崔慎愛美物,就連府上馬車,以及一應馬鞍配飾,都異常的精美華貴。

白蘇琴擡頭看到不遠處精致的馬車,她心生怯意。不過也想多省些時間,便低頭看了一下自己鞋子,還算幹凈。

最終還是同意了雲懷瑾的提議,“謝謝恩人。”

雲懷瑾對崔慎的華麗風審美已經習慣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白蘇琴會不習慣。好在白蘇琴最後沒放心上,同意了上車一起走。

不過,白蘇琴沒有坐車裏面,而是坐在外面,說正好也能給大山指路。

雲懷瑾沒有多說什麽,想著後面出行,他還是將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摘去些比較好。

太惹眼了些。

藥鋪離這不算遠,大山架著馬車很快就到了。

白蘇琴拿著從鄰村大夫那開的藥方,進藥鋪抓了藥。

沒一會就抓好重回馬車,她繼續坐在外面給大山指路。

大棗村在雍京城外二十公裏,距離說不上遠,也說不上近。

馬車走了近一個時辰才到。

村中少見馬行,白家在最外面的山腳下,華貴的馬車一路而來,倒是不怕引起村人的圍觀。

蘇蘭毓聽到了有馬車的聲音,一瞬間警惕起來,還以為是來找他們家麻煩來的。

她悄悄的打開門,透過低矮的籬笆院看到了白蘇琴拎著藥包站在馬車邊上。

蘇蘭毓看到女兒也在,心中有些不放心,立即開了門出去。

靠近後才看出女兒臉上帶著笑,這才松一口氣。

白蘇琴看到蘇蘭毓,立即揮手道:“娘!這就是之前救過我,還買了我們口脂胭脂,讓爹度過難關的恩人!”

她第一時間說了雲懷瑾身份,也是為了打消她娘的疑慮,少些擔憂。

蘇蘭毓聞言,立即要下跪叩謝,被雲懷瑾攔了一下,他也不知說些什麽,便直接開門見山道:“此番前來,是有事相商。”

蘇蘭毓被雲懷瑾的話吸引,站起了身,“恩人有事盡管說,能做的我們一定做。”

說完後將人往院子裏引,不忘叫白蘇琴用竈上熱水,沖泡些茶水送來。

被引著進了堂屋坐下後,白蘇琴也端著茶水來了。蘇蘭毓給雲懷瑾倒茶,“家裏只有一些茶葉沫子,直接沖泡了,還望恩人不要嫌棄。”

大山個頭高,白家的屋子有點小,他站進來整個屋子都顯得逼仄許多。

雲懷瑾轉頭讓他坐下,他才一屁股坐蘇蘭毓給他搬的凳子上。

蘇蘭毓看出雲懷瑾對手下人的態度,外面天越來越熱,一路駕車前來也累得很。

她也給大山倒了一杯,放在邊上,準備涼些的時候端給大山。

“恩人是有什麽事與我說?”

蘇蘭毓倒完茶水,也坐了下來,面對著雲懷瑾問道。

雲懷瑾道:“是為了你的提香技藝。”

話音剛落,蘇蘭毓點了一下頭,沒有絲毫猶豫,“好,我這就給恩人寫下過程。還請恩人稍微等一下。”

雲懷瑾一楞,連忙阻止蘇蘭毓起身,“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蘭毓以為雲懷瑾是不好意思要,立即回他,“恩人,這沒什麽的。你救了我的女兒,又讓我丈夫免於斷腿之苦。於我而言,這技藝換他們的健康平安,甚至遠遠不夠。”

見蘇蘭毓不信,雲懷瑾只好快速說道:“是真的,我只是想雇你以這技藝來為我做事,並非想要你的方子。”

這倒是讓蘇蘭毓有些吃驚,看了雲懷瑾一會後,才笑道:“恩人果然是菩薩心腸。”

不等雲懷瑾說話,蘇蘭毓便拒絕了雲懷瑾的提議,“恩人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沒辦法拉著恩人下水。我們家真正的情況,實在是太過覆雜。與我們扯上關系,對恩人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蘇蘭毓嘆息一聲,“我這點家傳的技藝,能幫到恩人,已經十分的高興。恩人就收下吧。”

屋裏的白蘇琴和白蘇牧兄妹兩聽著外面的對話,上一瞬還高興的心情也瞬間跌落了下來。

是啊,他們家這情況,誰沾誰倒黴。

雲懷瑾之前從木青那邊了解了蘇蘭毓的事情,自然知道她此時的擔憂是什麽。

他道:“如果你是因為何家而拒絕我,那大可不必。去歲中秋宮宴,我作為上奉貢酒的商人,也進了宮。”

“貢酒?”蘇蘭毓驚道:“恩人竟然奉了貢酒?那何家沒有找恩人的麻煩?”

“沒有。”

雲懷瑾剛說完又想到昨天崔慎和他說的話,有些不太確定了,“或許找了,但被擋下了。”

“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怕因為你們得罪何家。要說得罪,在我送酒入宮的時候已經得罪了。哦,忘了說,我送的酒,可是比何家的酒要好喝的。”

雲懷瑾笑著說:“眼下雍京權貴,可家家都有我莊子裏釀的酒。”

在江州的時候,雍京有哪些人買酒,趙知府可是第一時間告訴他的。

後面他來了雍京,買酒的名單有增加,也都通過沈二郎的信告訴了他。

這些人,可都是從何家手裏搶來的上層客源。

蘇蘭毓和屋裏白家兄妹兩都聽楞住了,他們是真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與現在和何家對著來。

“反正都得罪了,也不差你們家這一點半點的。”雲懷瑾看了一圈周圍,“這裏安全性有點低,如果真幫我做事了,以防何家人拿你們出氣,需要你們一家搬到莊子裏去住。”

“那有護衛守著,沒人敢硬闖。”

蘇蘭毓又激動又緊張,“恩人的意思是,我可以帶著家人一起去?”

她最開始的拒絕,也是有這一層的擔心。怕與家人分開,那些人動不了她,便對家人動手。

雲懷瑾肯定的說:“當然,你替我做事,總不能讓你還日日提心吊膽憂心家裏。莊子和工坊裏活多的很,如果他們想,也都能安排上崗位。”

雲懷瑾給出了承諾,他不是心血來潮的就允諾了。而是白家人的品行,他也知道,都不是偷奸耍滑或是心思壞的。

工坊有好幾個,真要想幹,總有適合他們的。

屋裏,白蘇琴高興的差點喊出來,她控制不住的開心,直接蹦了一下。結果不小心磕到了櫃子,疼的臉都皺了起來。

外頭的蘇蘭毓聽到屋裏動靜,也能想到女兒會有多高興。她是知曉的,女兒最想去工坊做工賺錢。

蘇蘭毓看向雲懷瑾,她能看出對方不適應人對他下跪,因此只鄭重的給他行禮,“多謝恩人。”

起身後,她道:“等我丈夫打獵回來,我就收拾東西去莊子。”

雲懷瑾事情談妥,也挺高興,“那給你們兩日收拾,第三日一早會有人來村子接你們過去。”

天色不早,雲懷瑾還要趕路回去,沒有在這裏多留。

喝完了茶水後,和大山趕回了相府。

他走之後,白蘇琴出了屋子,高興道:“娘!咱們家終於能正常過日子了!我去莊子後定是要做工的!哪怕是灑掃也好!”

白蘇牧也走了出來,他的額頭上纏著白布。看著妹妹那麽高興,他也淺淺的笑了一下。

“娘,到時候我會躲在屋裏,不給家裏添麻煩。”

蘇蘭毓看著兒子滿頭的白發,視線落在他額頭的白布上。她想出聲安慰,都不知從何說起。

這傷,是白蘇牧被一群孩子拿著石頭砸出來的。

自從白蘇琴那次落水後,白蘇牧就不讓白蘇琴再出去送貨,都是他去。

他嘴上說著不怕別人看,但出門時還是纏裹嚴實。一直到城門口才摘下裹著自己頭臉的,那用了許久的長布巾。

雖說在城門口等檢查交進城費的時候,周圍會有人驚呼和竊竊私語。但也還好,白蘇牧早就習慣了。

只是一直以來都好好的,偏偏前幾天出去出了事。

白蘇牧賣完東西,從城裏回去,途中遇到有輛馬車疾馳,差點撞了蹲在地上玩耍的一群孩童。

那時白蘇牧沒有多想,直接沖上去將孩子們攆到了路邊。

他本就因為熱,呼吸困難松開了布巾。這下因動作幅度大,布巾徹底散開,露出了異樣的發色。

不同常人的樣子被孩子們看見,受驚的孩子們這下更怕了。隨手抓著手邊的一切,全部往白蘇牧的身上,頭上扔。

白蘇牧一開始擔心孩子們受傷,想查看因此離的比較近,正好被砸正著。

那些孩子們一邊砸,一邊喊他,“妖怪。”

白蘇牧看著孩子們眼中無盡的驚恐,聽著他們顫抖的聲音。他能感受到,孩子們此時拼了命的砸他,甚至沒有惡意,只是為了給自己爭取逃命的生機。

偏偏這樣,更讓白蘇牧難過。他好像,真的是妖怪一樣。

白蘇牧沒有再靠近,而是撿起地上的長布巾,將自己再次裹了起來,回了家。

蘇蘭毓那天看著兒子滿頭是血的回來,嚇得不輕。白蘇琴以最快的速度去鄰村請了大夫,期間,白蘇牧怕他娘擔心,告訴了事情經過。

那時蘇蘭毓聽著兒子受傷的原因,心中也是心痛難過,卻無能為力。

如今,蘇蘭毓聽白蘇牧的話,也依舊沒辦法說出任何安慰的話。

因為,她沒辦法確定,莊子裏會不會有人如那群孩子一般,是真的害怕白蘇牧的存在。

白蘇琴聽到白蘇牧說會好好躲起來,心裏也不是滋味。剛剛的喜悅,也消失大半。

白蘇牧感受到母親和妹妹因為他而低落的情緒,心裏更加難受。他張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轉身回了屋。

“我頭有些暈,先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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