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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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三月份的天,早晚還是有些冷。

隨行的除了三名鏢師,還有鹿哥兒父子,空青和孫大夫外,梅蘭四人也都一起跟著來了。

暗衛也依舊在後面保護,這次與回來的時候一樣,是水路與陸路一起。一路上沒有多停留,半月的時間,抵達了雍京。

雍京城門口,大山一眼就看見了木青。

“東家,木青小哥來了。”

雲懷瑾推開車窗,與去年一樣,笑問道:“等多久了?”

木青也想到了去年在雍京城外見面時的場景,亦笑著抱拳回他,“回雲莊主的話,沒等多久。”

一行人跟著木青去了相府,雲懷瑾來之前給相府來了信,說了要來的時間。

宋玉春算著日子等人,今日總算是把人給盼來了。

木青接到人後,就有手下先去相府稟報。

宋玉春歡喜的帶著夏嬤嬤直接在門口候著,終於看到了馬車前來,臉上揚起笑意。

“祖母!”

雲初先出了馬車,看到宋玉春後,也沒要踏凳,直接蹦下了馬車。

把宋玉春嚇得不行,連忙迎過來,“哎喲,初初啊那麽高跳下來可危險,有沒有傷著腳?”

她蹲下身子,查看雲初的腳踝,華貴的衣擺攤在了地面,滿含笑意的眼轉為無盡的擔憂。

雲初搖頭笑道:“祖母不擔心,我跟著大山叔叔學武,可厲害了!沒有傷到哦。”

聽到雲初說沒事,宋玉春松一口氣,隨後又忍不住說道:“你這孩子,好好的跳下來做什麽。”

“想祖母呀。”雲初彎彎看著宋玉春說道。

宋玉春哪裏受得住孫兒的親近喜愛,捏捏雲初的鼻子,“哎喲,真是塊小甜糕哦。”

雲風這時也走了過來,他恭敬道:“宋奶奶。”

宋玉春轉而看向雲風,和藹的摸摸雲風的手臂,“不錯,我們風風又結實了不少。”

她起身後,對著最後下馬車的雲懷瑾道:“瑾哥兒,快來。慎兒給你那澄玉院又裝了些東西,我瞧著都喜歡,快去看看。”

雲懷瑾走上前去,宋玉春打量一眼後又有些心疼道:“這一路來辛苦了,瞧你都瘦了。”

又低頭看看兩個孩子,嗯沒瘦,似乎都結實不少。

“就是暈車暈船,吃不下東西。”雲懷瑾回道。

宋玉春帶著人往裏走,崔管事留下來招呼人去卸行李。

“慎兒想到你會暈的難受,特意叫廚房一直備著糖葫蘆,說那個酸甜可口,能壓一壓心底的不適。”

雲懷瑾想到之前崔慎夜半三更帶他去小廚房拿糖葫蘆吃的場景,忍不住笑了一下,“好。”

澄玉院確實改了不少,院子裏移栽了一棵桂花樹,方向位置與江州府小院裏的差不多,下面也有一樣形式的石桌石凳。

實在是太像,他肉眼看根本挑不出不一樣的地方。

想來是崔慎親自監工做的,除了乖寶外,也只有他能過目不忘,記得這些細節的地方。

澄玉院內還添置了秋千,又新建了兩個花圃,不過花圃裏面現在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我要給你尋花草種上,慎兒卻說是留給你種草莓的。”宋玉春看向空無一物的花圃,還是很惋惜她的一些名貴花種無用武之處。

雲懷瑾也看了過去,想到是之前曾與崔慎賞花。他只覺得花好看,但具體哪裏好看說不上來。

崔慎問他喜歡什麽花,可以種上。他當時隨口一說,比起種些花花草草,不如種草莓還能吃。

沒想到崔慎還真給他弄了專門種草莓的地方。

雲初和雲風被秋千吸引,雲初高興道:“哥哥,我想玩秋千!”

兩個孩子玩起了秋千,雲懷瑾出聲提醒了一句,“小心點,別蕩太高了,小心摔著。”

“阿父我知道啦!”雲初聲音清脆,透著喜悅。

雲懷瑾沒有再說什麽,正好崔管家帶著擡行李箱子的人進來。

梅蘭四人跟著幫忙去收拾行李箱子,鹿哥兒四人被崔府的人安排在了別院,與大山三個人是一個院子。

那院子有些偏,不過面積挺大,住著也不顯擁擠。

雲懷瑾準備過兩日去郊外莊子看看,鹿哥兒他們住在莊子是最合適,他要在那邊建工坊。

住在相府,他們也不自在,多有擔驚受怕。

只是一路舟車勞頓太累,先住兩天休息一下,之後再走,精神頭也能好一點。

宋玉春沒有多待,雲懷瑾這邊比較忙,人也累。她在這,雲懷瑾也不好休息,便帶著夏嬤嬤先回去了。

雲初和雲風交換坐秋千,玩了一會後,興奮頭過了,也覺出了累來。

院子裏相府的小廝早就備好了熱水吃食,就等著他們用。

雲懷瑾讓梅蘭他們先停下,去吃飯。他也帶著孩子們吃了飯,隨後洗了澡,就讓兩個孩子睡覺去了。

他因為暈車暈船,雖然因胃部翻江倒海的吃不下飯,但睡的卻比較足。

睡著了就不覺得怎麽暈了,因此他這一路上,大半時間都在睡覺。

靠著自己當然沒那麽容易睡,都是讓孫大夫開的助眠的藥,喝一碗下去,人也睡過去了。

覺睡多了便不覺得困,他現在精神的很。

跟著吃過飯的梅蘭他們一起收拾行李箱子,漸漸已至黃昏。

雲懷瑾收拾完後,坐在秋千上,仰頭看著漫天彩霞。

他想到之前在這裏和崔慎還有孩子們玩捉迷藏那天,也是這樣漂亮的晚霞。

正想著當時崔慎是不是真的故意輸給他的時候,背後被人輕輕一推,秋千蕩了起來。

“是我。”

崔慎的聲音響起,雲懷瑾扭頭看去,“你走路是真的沒有聲音。”

“是你想事情太入神。”崔慎擡手又是輕輕一推,終於見到思念已久的人,他輕聲問道:“剛剛在想什麽?”

秋千蕩的比剛剛高,雲懷瑾轉頭握緊了兩邊的繩子,他是想說在想和你之前玩捉迷藏,因註意力被轉移,話說出口成了“在想你啊。”

聲音隨著秋千升高而飄遠,雲懷瑾隨著秋千往上升,有一種輕微的失重感。

再次退後,秋千的繩索被抓住,上一瞬還在晃動的秋千,此時竟穩穩的停住。

雲懷瑾有些訝異的看向崔慎抓著繩索兩側的手,手背青筋凸起,很有力量感。

“你力氣還挺大。”雲懷瑾出聲感嘆。

崔慎雙臂展開,握著秋千繩索兩側,他微微低頭,笑看雲懷瑾,“你方才說什麽?”

雲懷瑾微楞後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不過他心中確實想崔慎了。

離開的這段時間,他並非每天都會想眼前這個人。

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這人就會浮現在腦海。他不排斥這種感覺,這是他前世很少體會到的思念。

而今日在相同的地方,看到了與之前相似的晚霞。他的思念達到頂峰,以至於沒有察覺到來人腳步聲。

話雖然是因嘴瓢說錯了,但是他不可否認,在那時候,他在期待著,早些見到崔慎。

雲懷瑾之前了解真相,知道崔慎心儀的不是所謂的原身後,就選擇了面對自己的內心,此時更不會逃避。

他知道,崔慎此時想聽。而他也想說,這沒有什麽可扭捏隱瞞的。

“崔慎,我在想你。”

崔慎低著頭,伸出手將雲懷瑾被微風吹起的長發輕撥到肩後,他此時的眼中,只有雲懷瑾的倒影。

撥弄頭發的手有些輕顫,崔慎終於等來了一個可以說出自己思念之情的時刻。

“我很想你。”

雲懷瑾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看到崔慎微顫的指尖,“剛剛拽秋千那麽穩,你現在抖什麽?”

他說著,下意識的捏一下。

在雲懷瑾觸碰到崔慎手的一瞬間,崔慎的手又是一抖。

“因為太高興,喜悅興奮到身體有自己的反應。”崔慎看向雲懷瑾,聲音有些沈。

崔慎的手很漂亮,指節修長,指骨分明。掌心溫熱,有輕微的繭,雲懷瑾知道這是長期練劍所致。

鐵劍頗重,難怪崔慎臂力驚人。

雲懷瑾能明白崔慎話中的意思,他保持著輕輕捏著崔慎指尖的動作,方才的那些不好意思的感覺,被消化的差不多。

他仰頭看崔慎,發現崔慎正低頭專註的看著他,同時也註意到了崔慎紅透了的耳朵。

雲懷瑾被崔慎漂亮的眼睛吸引,他說:“我以為,你剛剛會握住我的手。”

崔慎嗯了一聲,“心裏想了數次,但我怕你不喜。”

“你之前說過,喜歡才可以成親。我想牽手親密的接觸,也只有喜歡才可以。我喜歡你,所以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直到你喜歡我,我才會觸碰你。”

崔慎說的認真,他的視線不曾離開過雲懷瑾的臉,他將雲懷瑾所有的表情,都存於腦海。

一遍又一遍的尋找,雲懷瑾可能在喜歡他的痕跡。

只是他太在意了,哪怕尋找到,在雲懷瑾沒有肯定的情況下,也不敢確認。

雲懷瑾沒有出聲,他松開了手從秋千上起來。

流彩般的雲霞已經漸漸消退,天邊成了漂亮又夢幻的粉藍色。

雲懷瑾靠近崔慎,捕捉到了崔慎未能藏匿的落寞情緒。

雲懷瑾伸出手,“你可以牽著我的手。”

崔慎長睫微顫,“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雲懷瑾點頭,肯定道:“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話音剛落,雲懷瑾的手就被緊緊握住。隨後受力向前,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雲懷瑾已經被崔慎抱住。

他聽到崔慎在他的耳邊,聲音有些輕啞,似乎在說謝謝。

雲懷瑾仰著頭,下巴搭在崔慎的肩膀,覺得有點累,“謝什麽?”

“救我於水火,不再備受煎熬。”

雲懷瑾眨眨眼睛,怪肉麻的,以後得讓崔慎少說這些話。

他擡手,拍拍崔慎的肩膀,“崔慎,我突然想吃糖葫蘆了。還有,你再不放開我,我脖子就要斷了。”

崔慎聞言將人放開,愉悅輕笑著牽起雲懷瑾的手,帶著心愛的人,去吃他心愛的糖葫蘆。

廚房裏,雲懷瑾依舊一手一串糖葫蘆。

他一邊吃糖葫蘆,一邊給他和崔慎的關系定了下來。

“現在,我們這叫談戀愛,是情侶關系。”

崔慎有些奇怪,“什麽是情侶關系?我們不成親嘛?”

雲懷瑾嚼著糖葫蘆,給崔慎解釋什麽叫情侶關系,最後說道:“我們那的規矩,成親前必須談戀愛才行。要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是可以分手的。合適了才會成親。”

“分手?”

“分手就是分開了,沒關系了。”

崔慎皺眉,“我不和你分手。”

雲懷瑾可不想在現在和崔慎談論分手這個話題,說也說不明白,只說道:“反正規矩就是想談戀愛,後成親。”

“好,我們談戀愛然後成親。”崔慎認真道。

雲懷瑾懷疑崔慎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不然以崔慎的智商不可能如此理解。

二人關系得到了確立,是崔慎聞所未聞的情侶關系。

崔慎知道雲懷瑾的靈魂因為蘊養的關系,在異界生活過。

也明白這是異世界才有的規矩,他接受了男朋友這個身份。

異世的規矩真是比他們大雍還多,他們大雍確認心意,都是直接就成親的。

不過既然雲懷瑾不想那麽快的成親,那他就依他的意思。

他可以等到雲懷瑾願意喜歡他,自然也可以等到雲懷瑾願意與他成親的那天。

雲懷瑾吃完糖葫蘆,打了個哈欠。崔慎心知他累了,便送他回了澄玉院。

兩個孩子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睡,這會還沒醒。

崔慎沒有多留,而是去了宋玉春那邊。

對於雲懷瑾說的情侶關系,崔慎能夠接受。但是,他怕母親無法接受。

來到宋玉春院子裏後,崔慎直接開門見山,“母親,我與懷瑾情投意合。但我此時並不想成婚,想等著陛下掌權後,再與懷瑾成婚。”

宋玉春聽到第一句時,剛準備要笑,聽到後一句時,笑意直接沒了。

“你大晚上把我叫起來,就說這個?”

崔慎頷首,“是。”

宋玉春盯著崔慎看了一會,知子莫若母,就他那天天恨不得馬上成親的樣,還說什麽要等陛下掌權再成親。

最後,宋玉春嘆息一聲,“罷了,只要瑾哥兒肯要你,什麽都好說。你啊,與其擔心我這邊的看法,不如多琢磨琢磨怎麽討瑾哥兒歡心,讓他願意與你成婚吧。”

崔慎自然知道宋玉春能看出來,他此番前來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

“母親,成親一事,並不急於一時。”

宋玉春瞥了崔慎一眼,“兒啊,這話說出口,你自己信嗎?”

崔慎不吭聲了。

隨後道:“母親,孩兒會努力的。”

宋玉春揮揮手,“回去吧,我累了要睡了。”

翌日一早,雲懷瑾起來的時候,雲初和雲風早就起了。

雲初怕自己醒來的早,影響雲懷瑾的休息,兄弟兩昨天是睡在一屋。

因睡的早,時間足,醒的自然早。

“阿父,這是爹爹要我給你的信。”

看到雲懷瑾後,雲初從衣兜兜裏掏出一封信給雲懷瑾。

“你見過你爹爹了?”雲懷瑾接過信,一邊打開一邊問。

雲初點點頭,“是啊,我起的早。爹爹上朝前來看過我了,還給我和哥哥好多銀子,說讓我們買好吃的。”

雲懷瑾聽著雲初說話,信也被打開。

看著信紙上鐵畫銀鉤的字跡,雲懷瑾越讀越費勁。

瞧著像是首詩,有山有水,有月有花,似乎還有晚霞和秋千。

雲懷瑾看的雲裏霧裏,這是情景詩?

當天晚上,崔慎回來後,孩子們已經睡了。

雲懷瑾坐在秋千上等崔慎,他將手裏的信紙遞給崔慎問道:“這詩什麽意思啊?”

詩句用典,雲懷瑾對於這個時代的典故並不知曉,隱約覺得像是寫景的。

崔慎默默接過信紙,“這封不好,明日再給你寫一封好的。”

詩要讓給讀詩的人感受到其含義與情意,這是專門為雲懷瑾所作,因此雲懷瑾看不懂,在崔慎看來,就是他沒有作好。

第二天,早早起來跟著大山鍛煉身體的雲初和雲風,又看到了崔慎來澄玉院。

雲初再次喜提送信的任務。

雲懷瑾今天準備去莊子看看,那邊昨天來信,說都收拾好了,正好鹿哥兒他們也休整好了,順便送他們過去。

雲初一如昨日,他剛出門,就給雲懷瑾送上一封信,說是爹爹給的。

雲懷瑾以為又是看不懂的詩句,誰知打開後一瞬,又迅速給合上了。

雲初看著雲懷瑾的臉,有些擔憂道:“阿父你不舒服嗎?臉怎麽突然好紅啊?”

雲懷瑾搖搖頭,“阿父沒事!”

說完不忘把信揣好,他真沒想到,崔慎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會給他寫情詩。

調整好心緒後,雲懷瑾用了早飯,派人去領鹿哥兒他們出相府。

他在外面的馬車等著,等了有一會後看到了人來。

相府的小廝幫著搬運了行李,快速的裝了車。

鹿哥兒幾人見過雲懷瑾後也紛紛上了馬車。

想到前兩天來到相府的時候,他們是萬萬沒想到,東家和相府竟然還有這層關系。

大山雖說知道,但是瞞的很好。另外跟來的兩個鏢師,也是震驚不已。

經過兩日時間的消化,他們也都接受了這個讓人驚訝的事實。

這兩日他們在相府住著,院子比較偏遠,只有專門過去送飯收碗筷的下人,除此之外無人打擾,倒也沒太多的不安。

只是這畢竟是相府,不管怎樣,他們住著都不適應。

知道今日要走,幾人也是十分高興,期盼的很。

崔管家今天跟著雲懷瑾一起去莊子,城外的莊子需要他出面,進行交接易主。

讓莊子裏的人,認認新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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