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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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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之前宋玉春對雲懷瑾說過何家,也分析過利弊。海外市場幾乎是何家的天下,如今崔慎問他要不要將果酒往海外售賣,這是想要和何家搶生意。

雲懷瑾看向崔慎,問道:“你想要動何家?”

崔慎見雲懷瑾反應迅速,微微頷首。

如果說先皇在位時,市舶司皇帝能說了算。但如今,可以說只有何家說了算。

若是何家沒有尚公主,或許話語權還沒有現在這麽重。市舶司與海外的通商市場現在的局面,都是早就埋下的雷。

放任不管的話,遲早會出事。但管的話,也是會傷筋動骨。

此前崔慎也想要等等,至少等小皇帝徹底掌權了,能立的起來的時候,再想辦法動何家。

不過這個想法在他收到從瑾初農莊送來的果酒後改變了。

如果可以早點動手,總比等後面他們發展的更壯大再動手要輕松的多。

現在不動手整治,除了小皇帝尚未能立起來外,大部分還是因為泗安百姓生計,還有酒稅的原因。

按下何家,泗安百姓生計會受影響。酒稅更是會大打折扣,國庫本就不豐,再去掉酒稅的話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能有與何家酒品質差不多的酒,以其逐漸取代何家酒如今超然的地位。何家不再是一家獨大,有了威脅也會收斂許多。

這是能在最小損失下,打壓下何家的辦法。

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有這樣的酒出現,在崔慎喝了瑾初農莊的果酒後,便知道一直等著的機會來了。

瑾初農莊的果酒味道與品質,比起何家酒來說,可不僅僅是差不多。

那是比何家最好的醉仙釀味道還要好,若是農莊的果酒往海外售賣,定然也是不愁賣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瑾初農莊的酒坊,背後有崔家、宋家兩大世家撐著。何家人想動酒坊,也要掂量掂量,不敢輕舉妄動。

雲懷瑾在崔慎點頭後,也想了許多。

除了農莊自身的發展外,更多的是雲初。他的乖寶以後會走一條很艱難的路,他身為父親,想要讓孩子可以輕松一點。

至少在錢上,他不會讓雲初有任何的煩憂。

他問崔慎道:“市舶司通商的商船,能運上除了何家以外的酒?”

崔慎搖頭,“不能。”

雲懷瑾看向崔慎,等著他後面的話。

“市舶司現在外人插不進手,朝廷想要重新掌控市舶司,需要從外擊破。朝廷在海上商路打通之後,就即刻放開了大雍商人海外通商。”

“海上商路除了市舶司的商船,也有其他的商船。不過這些商船也都是要受市舶司管控,有些船商為了避免給市舶司交高額的通行費,這些年開辟了另一條商路。”

雲懷瑾聽到崔慎說有另一條商路,露出了然神色。不過這樣的商路,怕是也更危險。

隨後就聽崔慎道:“這條商路不受市舶司,同樣也不受朝廷的管控。航行期間,遇到海盜的幾率很高。不過風險高,它的回報收入也高。”

總之就是一句話,風險與機遇並存,全看敢不敢賭,又有沒有那個能力去賭。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組建商隊,走這條航線運送貨物去海外售賣?”

崔慎低頭看雲懷瑾,“叫我的名字。不是組建商隊,是將酒賣給走那條航線的貨商。”

“好,崔慎。”雲懷瑾有些哭笑不得的換了個稱呼,“自己組建商隊,盈利不是會更多?時間久了,在這航線上,也能有些話語權。”

崔慎直言道:“太危險,你會擔心出行的人。”

雲懷瑾聞言一楞,不得不說崔慎對他還真是了解。組建商隊的話,肯定都是用的自己人。如果走的是有一些保障的市舶司開辟的航線還好。

這種野路子,危險太多,真出海了他怕是會日日都惦記著。

更重要的是,一艘能夠穿越大海,從大雍順利抵達到海外諸國的船,所要耗費的錢財,可是不少的。

以瑾初農莊現在的財力來看,要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海外商船隊伍,錢財上的支撐還不夠。

雲懷瑾知道現在也不是組建商隊的時候,“好,聽你的。不過酒坊的規模不是很大,而且釀酒需要一定時間,前期怕是也出不了多少的酒。”

崔慎回他,“此事不急,我這邊也需要有一定的時間去部署。而且商隊回來需要時間,最早也要明年才能開始。”

知道還有時間,雲懷瑾在心裏琢磨了一下後續的安排與計劃。

雲懷瑾突然的沈默,讓崔慎出聲問他,“在想什麽?”

崔慎的聲音將雲懷瑾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他回道:“在想回去後要將酒坊擴建成什麽樣的規模。”

隨後又問崔慎,“你知道何家的酒坊有多大嗎?”

“知道。”崔慎給了雲懷瑾一個參考,“何家除了海外的生意,互市以及大雍各州府的生意也都有。所以他們的酒坊又多又大,用的糧食也多。可以說整個泗安府都有何家的酒坊,而泗安府有四成的糧食全都是用來給何家釀酒的。”

崔慎見雲懷瑾微微吃驚,又提醒他道:“海外的市場很大,瑾初農莊的酒,口感味道都比何家的酒要好。如果打開了海外的市場,酒坊的規模不能比何家的小,否則就會出現無貨可供的情況。”

雲懷瑾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不過對現在的瑾初農莊來說,達到何家酒坊這個規模比較難。哪怕是建酒坊都需要時間,而且也沒那麽多酒匠。

幸好有個緩沖的時間,而且剛開始走海運的商船,在沒有確認他們的酒好賣的時候,也不會一下子定很多。

這也算是又有了不少的時間去擴建,能循序漸進的來,比一下子邁大步要好。

仔細想想,按著何家的這個規模來看,也難怪國庫的稅收沒了何家的酒稅,也會傷筋動骨呢。

這何家在酒業這一道上,算是一家獨大了。而酒業又是暴利行業,錢賺的多到一定的地步,確實也能影響上面人對其的態度。

至少目前為止,只要何家不造反,他們做什麽都會被原諒。

二人繼續向前,他們手中沒有提燈。鵝卵石小道兩側每隔五步就豎立著石燈,昏黃光線照耀下,能看清腳下的路。

路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崔慎突然停下腳步問道:“你可想吃糖葫蘆?”

他指著右邊的小路,“前面不遠處就是廚房,這幾日我都讓人備了糖葫蘆在廚房裏放著,如果你想吃我帶你去。”

雲懷瑾道:“現在天氣還熱著,糖葫蘆的糖衣不會化掉嗎?”

“都是每天現做的,用冰冰著沒事,不會化。”崔慎低頭看雲懷瑾,問他,“你不愛吃嗎?”

雲懷瑾笑著反問,“你是哪裏看出我愛吃這個?”

“你寫的故事裏那書生給你送了糖葫蘆,我想你應是愛吃這個,所以才寫了它,而不是別的東西。”

崔慎的回答讓雲懷瑾有些哭笑不得,他想說沒有,這只是他隨意寫的而已。

當時也不知怎麽回事,寫的時候腦子裏就冒出了糖葫蘆,所以就寫上了。

可在他要解釋的時候,突然又想起了前世幼年時的畫面。

那時候他年紀還小,在冬天的時候,跟著爸媽出去逛街,有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車。

那稻草樁子上插滿了紅紅綠綠的糖葫蘆,各種水果的,山楂的,還做了不同的造型。

小孩子對於顏色漂亮的東西,沒有抵抗力。尤其是在看到有好多小朋友都圍著,手裏都有相同東西的時候,便會生出自己也想要的心。

雲懷瑾最喜歡的是草莓香蕉搭配做出來的雪人造型,但他知道那一定很貴。便指著最普通的山楂糖葫蘆,對他的爸爸媽媽說,想要吃。

他期待的看著父母,得到的只是嚴厲的拒絕。

“你怎麽這麽不聽話?這種東西也吃?那外面的糖漿都是加了色素不幹凈的。我整天那麽費勁給你做飯,你不吃,非要吃這些臟東西?”

年幼的雲懷瑾被說的低下了頭,小聲道:“爸爸媽媽,我不吃了。”

長大之後,雲懷瑾終於可以自己買著吃了。只是他似乎沒有了兒時那般想要的心。

他站在賣糖葫蘆的攤子前站了許久,最後還是給自己買了一串山楂的糖葫蘆。

味道酸酸甜甜道也還不錯,但終究還是感覺少了點什麽,沒有想象中那樣的滿足。反而每次看見糖葫蘆,都會一次又一次的想起幼年時被拒絕的畫面。

穿越重生之後,以前與家人相處的事情,似乎在雲初的陪伴下漸漸淡忘。

後面又有了雲風,莊子裏也有許多的事情,讓他沒有空去想前世種種。

今日若非仔細去想了一下,怕是連這也都不記得了。

雲懷瑾輕笑一聲,不再多想以前的事情。

他想對崔慎說自己不愛吃,可目光觸及到崔慎的視線時,在看到對方那樣認真的註視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看見崔慎漂亮的眼睛裏隱含的期待,這讓雲懷瑾微微的楞神,話到嘴邊又忍不住的改口,“嗯,我愛吃。”

崔慎聞言嘴角含笑,領著人朝著廚房走去,“走,我帶你去吃。”

到了廚房之後,崔慎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存放糖葫蘆的地方。

那是一個小冰鑒,裏面的冰不算太多。既保證了糖葫蘆外面的糖衣不會因高溫而融化,也不會因太冰了有冰碴凍牙。

圓潤飽滿,又紅彤彤的糖葫蘆,一共有六根。每一個山楂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大小都差不多。外面的糖衣晶瑩剔透,非常的漂亮。

崔慎從裏面取出兩根來,一起塞到雲懷瑾的手中。

雲懷瑾看著手裏的糖葫蘆,“我吃一根就夠了。”

崔慎回他,“都是你的,不想吃可以扔著玩。”

聞言,雲懷瑾臉上的笑意略有停頓,他問崔慎,“為什麽這麽說?”

崔慎如實道:“不知道,只是看你說喜歡吃糖葫蘆時的表情有些低落,想讓你開心,所以就這樣說了。”

雲懷瑾輕笑一聲,崔慎此時微微彎腰,漂亮的眼睛落在雲懷瑾的臉上,神情專註,聲音輕和又好聽,“那你現在開心了嗎?”

雲懷瑾沒有直接回他,而是說道:“崔慎,我發現人在你面前是沒有秘密的。你以後可別再看我的臉,分辨我的情緒了。”

“不看你的臉,我也能夠分辨出你的情緒。從語言、動作全都可以。”

崔慎的目光很是專註,看的雲懷瑾有些不太自在,他看著崔慎那張精致的臉,聽他含著笑意說:“因為在意你,所以對你格外關註,才會猜測,在意你的情緒,想讓你開心。”

雲懷瑾手裏拿著兩根糖葫蘆,指尖微微用力。他此時不太敢與崔慎對視,下意識的偏頭,移開視線。

他想到這一年裏,與崔慎信件交流。

崔慎對於自己的想法情緒,是沒有掩藏的。雲懷瑾能夠感覺到,崔慎一直在與他示好。

可是雲懷瑾也知道,崔慎不是在對他示好,想成親的人也不是他,而是已經死去的原身。

信中有超出朋友界限的關心話語,雲懷瑾可以選擇不回。可如今面對面,雲懷瑾哪怕不回,但看著崔慎的那張臉,也會心跳加速,覺得有些臉熱。

崔慎長得太漂亮,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平靜的註視著你,盯著你看的時候。

你能從他的眼中,看見你的倒影。會讓人有一種,他眼中全是你的錯覺。更是會讓人不自覺地陷入崔慎網羅的情緒中,下意識的跟著他的思緒去走。

或許這是好看的人天生擁有的特權,雲懷瑾也沒辦法抵抗,或是再視而不見。

他只能逃避性的咬了一個糖葫蘆,不再看崔慎。

看著雲懷瑾有些微紅的耳朵,崔慎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麽。

相府的廚子是好手藝,糖衣薄薄的一層,沒有太厚,口感很好與柔軟的山楂相結合,又脆又軟酸甜適中。

山楂裏的核都去掉了,不用擔心牙被硌到,雲懷瑾吃的挺滿意。

這糖葫蘆倒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比起上一次崔慎讓木青送去的那些,味道還要好。

糖葫蘆雲懷瑾只吃了一根,剩下的放回了冰鑒裏面。

見雲懷瑾吃完,崔慎說道:“我送你回去,這些要嗎?要的話我幫你一起帶去。”

雲懷瑾搖搖頭,“不用了,想吃了我會讓人來拿。”

崔慎聽雲懷瑾的,二人又原路返回。

路上換做崔慎給雲懷瑾一點一點地介紹著院中布景。

崔慎的聲音很好聽,不疾不徐,言語精煉。

雲懷瑾其實對這些造景布局,各種花卉植物,並不太清楚。

崔慎每每說完,他為了不冷場,最多也只能回一句很厲害,很不錯,特別好。

而崔慎對於雲懷瑾的回答,也都會笑著回應,“你覺得好就好。”

這話說的又輕又認真,雲懷瑾忍不住的摸摸耳朵。

不知不覺便到了澄玉院,到了門口,雲懷瑾對崔慎道:“我到了,明日見。”

“好,明日見”

雲懷瑾徑直離開,推開門後,他沒有轉身,而是順勢背對著房門,反手關了門。

他能夠感覺到,崔慎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這讓他有些不敢轉身,不敢看崔慎的臉。

這背影,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崔慎在雲懷瑾關起門後,輕輕笑了一聲。隨後離開澄玉院穿過拱門回到了他的住所。

第二天一早,雲懷瑾三人起床洗漱完之後,宋玉春便讓夏嬤嬤過來,說要帶他們去雍京城轉一轉。

雖然說是去轉一轉,但雲懷瑾知道,今日出了相府之後,雲初的身世便會在雍京城內曝光。

不過好在古代交通不便,雲初的身世短時間內也不會從雍京傳到江州府。他們中秋之後回到江州府,還能有一段輕松的時間。

就是沒有辦法保證,不會有人從雍京跟隨他們去江州府。不過崔慎說了這些他會解決,雲懷瑾也相信崔慎能夠清理掉這些尾巴。

暗衛的實力,他也是親眼所見,很難不信。

雲初知道要出去玩,也很開心。

他對於一切沒有見過,或是沒有去過的地方都會感到好奇,想要去看一看。

吃了早飯之後,崔管家已經備好了馬車。

雲懷瑾三人已經到了門口,木青不知道從哪個地方鉆了出來。

“雲莊主,這是主上要我給你的。”

雲懷瑾疑惑的接過木青手中的信紙,有些不明白為什麽都已經住在院子裏了,崔慎還要給他寫信。

不過說是信也不太對,因為這沒有用信封裝著,只是一張折疊的紙。

他以為會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便讓人帶著雲初和雲風先去馬車裏坐著。他站在原地,打開了信紙,看崔慎寫的什麽。

紙上字跡是雲懷瑾熟悉的,鐵畫銀鉤,字如其人,一樣的好看。

【城東的有仙居的菜色最好那有我長期定的雅間透過窗戶能看到崇明池池中荷花頗多是一美景此時荷花尚未全部謝敗可去一觀】

原來只是和他說哪個酒樓菜色好吃景色又好看,雲懷瑾一邊松口氣,幸好不是說什麽大事。一邊將紙條收好放入袖中暗袋,臉上帶著笑意上了馬車。

雍京城很大,街道肉眼可見的比江州府府城還要寬一倍有餘。

街道上不可縱馬疾馳,但是駕馬車慢行倒是可以。

昨夜崔慎從雲懷瑾那得到了允可,回去後就讓人去告知宋玉春,可以對外公開雲初的身份。

因此今天宋玉春決定先帶著孩子們去一趟百寶閣。

現在在雍京城裏面,也只有百寶閣能聚集著大部分的雍京世家權貴。

相府的馬車在內城無人不識,到百寶閣門口後裏面的夥計連忙出來迎接。

宋玉春被夏嬤嬤扶著下了馬車,她沒有進百寶閣,而是站在原地,等著後面雲懷瑾和孩子們的馬車到來。

百寶閣的夥計自然是不敢催的,只恭敬的陪著宋玉春一起在鋪子門口站著等人。

夥計有些好奇的看向緩緩駛來的第二輛馬車,心中想著,也不知後面馬車裏面坐的是什麽人,能讓崔相的母親如此駐足等待。

後面的馬車很快就到了鋪子門口,停下後車夫放下腳踏,雲懷瑾先下了馬車。夥計見是生面孔,還以為是相府遠親。

他在看到雲初之後又總覺得很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

夥計想了一下,沒想出來便也沒有再放在心上。

雲懷瑾帶著雲初和雲風走到宋玉春身側後,她才示意夥計領路。

百寶閣很高,足有三層樓高,也是雍京城最高的商鋪。

鋪子外搭建的彩樓上裝飾極盡奢華精致,整條街一眼看去,它不僅最高也最漂亮,非常的惹眼。

進去後能感覺到,內裏空間更是寬闊。

鋪子裏一應擺件、掛飾也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不是千金難求的罕見物件,就是極富盛名的字畫真跡。

就連擺放貨物的櫃子做工也是極其繁覆,用的木料也都是珍貴的金絲楠木。

百寶閣的掌櫃很快就看見了宋玉春,他連忙趕過來要隨行伺候著,人剛走到面前,恭敬行禮後,稍稍一擡眼,正好與雲初對視上。

掌櫃江昭山的腰就這麽半直不直的,眼睛都不由得瞪大許多,直勾勾的盯著雲初看。

宋玉春順勢摸一下雲初的頭,像是怪罪又像是調侃的對江昭山道:“江掌櫃,你這樣直直的看人,可別嚇壞了我孫兒了。”

江昭山聞言更是一驚,眼前這個長得與崔相極像的孩子,果然是崔家的!

此時百寶閣裏認出宋玉春的可不少,她在雍京地位頗高。可以說是剛進這百寶閣的門,屋裏就有許多貴婦人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在她身上,企圖尋找合適的契機能過來搭幾句話。

而宋玉春剛剛說話的聲音並不小,因此不少人都聽見了宋玉春說的是什麽。

這倒是讓許多人的視線,從宋玉春身上,移到了後面雲初的身上。

他們也很驚訝,怎麽相府突然又多出了個孩子。

想到之前雍京城私下裏傳的沸沸揚揚的,裴家和崔家抱錯了孩子的那件事。裴家的孩子是回去了,可崔家的孩子似乎一直沒有動靜。

他們都差點以為崔家其實沒有孩子了,結果今天就碰上了。

在看到雲初的長相時,見過崔慎的都能直接確定,這就是崔慎的孩子,實在是太像了。

而雲懷瑾也接收到許多打量的目光,雲初不僅僅像崔慎,隨著長大,也越來越能看出與雲懷瑾相像。

尤其是眉眼間的神韻,非常的像。

因此雲懷瑾也被不少人盯著打量,他突然有一種自己像是貨物被評估的錯覺。

好在這些人顧及著崔家到身份地位,哪怕心裏再好奇,那也不敢真過來問這問那。

有的甚至看一眼後就立即收回視線,假裝自己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不知道。

無人上前打擾,宋玉春自然是樂得輕松自在。

她讓江昭山帶他們在百寶閣轉轉,江昭山回神後立即點頭道:“請隨我來。”

江昭山領著宋玉春一行人上了三樓去,路過二樓的時候,也有不少人認出了宋玉春。

他們的身份地位依舊不足以靠近宋玉春,同時他們也看見了與崔慎長相極其相似的雲初。

到了三樓的時候,裴國公夫人正好也在。

崔家對裴家的態度與之前一樣,兩家並未結怨。因此裴家人在百寶閣中,江昭山沒有特意讓宋玉春與其避開,沒有這個必要。

裴國公夫人在看到宋玉春時,準備過來問好。

途中她看見了宋玉春身邊站著的雲初。她意識到這孩子就是崔家真正的孩子。

裴國公夫人走近後,因為驚訝甚至忘了先問好,而是問道:“這是你的孫兒?”

她語氣中帶著些震驚,之前崔家一直沒有透露他們家孩子的消息,裴家人和其他人家一樣,都還以為那個孩子不在了。

一路走來,裴國公夫人是第一個上前詢問宋玉春的,她笑著點點頭,“是我的孫兒,叫雲初。”

宋玉春的承認,也算是要借著裴國公夫人的口,對外宣告雲初的身世。

之前兩家孩子抱錯這事,雖然是事實,但是兩家都沒有擺在明面上說過。

這也是為了以後孩子長大了,能少一些流言蜚語。至少他們沒有承認,那些人私下再怎麽議論,當著人的面,總是會收斂的。

“初初,來見過國公夫人。”

宋玉春牽過雲初的手,讓他叫人。

雲初仰著頭,笑著喊了一聲,“國公夫人好。”

他長得可愛又漂亮,聲音軟軟甜甜的,可招人喜歡了。

裴國公夫人看著雲初心裏也不由得生出一份柔軟,覺得喜歡。

她今日出來,正好看中了百寶閣的一個暖玉墜子,此時正在丫鬟手裏捧著。

裴國公夫人轉頭,示意丫鬟將裝著墜子的木匣子拿來。她取出墜子,笑著對宋玉春道:“玉給有緣人,今日這暖玉與這孩子有緣,便給孩子掛著吧。”

宋玉春沒有推辭,她笑道:“國公夫人破費了。”

裴國公夫人搖搖頭,隨後彎腰,將暖玉遞給雲初,“孩子,這是趙婆婆給你的見面禮,快收下吧。”

雲初向後看了一眼雲懷瑾,見雲懷瑾點頭,他才接過那質地溫潤的暖玉。

“雲初謝謝趙婆婆。”

聽到雲初隨著她的自稱而改了稱呼,裴國公夫人心道這孩子被教的不錯。

雲初看向雲懷瑾的那一下,裴國公夫人自然也註意到了。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雲懷瑾,見宋玉春沒有提雲懷瑾的意思,她也沒有多問。

與裴國公夫人簡單的寒暄後,宋玉春帶著雲懷瑾他們出了百寶閣。

相信這一趟走下來,不出一日,雍京權貴世家便都能通了消息。

雲懷瑾也趁機看了一圈百寶閣售賣的東西,感覺有點像他前世的超市,什麽都賣。不過這裏面的東西價格都很貴,物品本身也都是奢華之物。

就連從瑾初農莊進的豆漿粉,裝著的瓷器,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感覺崔家賣的不是貨物本身,而是包裝的價格。

不過這些有錢有權的人要的就是外面的包裝能夠比得上他們的身份,這樣做哪怕價格昂貴,反而能賣的更多。

離開百寶閣後,宋玉春問雲懷瑾有沒有想去的地方,雲懷瑾道:“去有仙居吧。”

聽到有仙居,宋玉春就明白了,“慎兒和你說的吧,他最愛有仙居的菜。”

說罷她看向雲初,“他倒是忙的很,回來的晚,走的早。孩子都沒能見一面,也不知道是怎麽當爹的。”

宋玉春說的時候,眉間微微皺著。她有些害怕雲初會被她那好兒子養成第二個裴子歸。

不過想想又不太可能,畢竟雲初身邊沒有雲家那群人攛掇與溺愛。而且雲懷瑾也不可能讓雲初一個人的。

宋玉春想到這點後,心裏想著不管怎樣還是得和崔慎說說。以後可不能再像對待裴子歸那樣對待雲初,不然孩子肯定不會和他親的。

到了有仙居,雲懷瑾按著崔慎說的,報了他的名諱。

有仙居的掌櫃認出宋玉春,也看見了與崔慎相似的雲初,又聽到了雲初叫雲懷瑾阿父。

他心中驚疑,不知雲懷瑾和崔慎是什麽關系。面上卻沒有顯露,只恭敬的帶著一行人上了雅間。

點了菜後,雲懷瑾帶著兩個孩子坐在窗邊欣賞崇明池的荷景。

崇明池很大,中間有一條長長的棧道,連接著一座涼亭。人走在棧道上,像是穿梭在荷葉與荷花之間。

水面上有人泛舟,隱約有歌聲與琵琶,古箏等樂器聲傳來。

雲初看了一會下方的景色,轉頭問雲懷瑾,“阿父,我們明天去坐船好嗎?”

“好。”

雲懷瑾很快答應,反正在相府裏也沒有用別的事做。

雲初高興的笑起來,他又對邊上的雲風說:“哥哥,我看到人摘蓮蓬了,明天我也摘給哥哥還有阿父吃。”

“只有哥哥和阿父才有,祖母沒有嗎?”

宋玉春打趣著雲初,引得雲初連忙道:“有的,我也給祖母摘蓮蓬吃!”

得了孫兒的承諾後,宋玉春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有仙居菜上的很快,嘗過之後,雲懷瑾覺得不愧是雍京城有名的酒樓。

能讓吃多了好東西的權貴們覺得好吃的,那都是有點東西的。

宋玉春卻是有些興致缺缺,她沒有吃瑾初農莊的菜蔬和肉做的飯菜時,也覺得有仙居的口味最好。

現在她只想回江州府。

雲懷瑾倒是覺得還不錯,就是口味有些偏甜。看來崔慎和雲初的口味差不多,偏愛吃一些甜的。

雲風在養了這些年後,也一樣開始有了自己的喜好。他和宋玉春一樣,偏好辣菜。

有仙居的菜不是他的口味。

這頓飯雲初吃的是最滿意的,雲懷瑾滿意度排第二。

吃完飯後,雲懷瑾一行人便直接回了相府。

下午的太陽有點曬,不適合出行。

且宋玉春和孩子們也乏的很,前段時間舟車勞頓,也需要多休息,不是睡一晚就能補回來的。

……

今日到了下值的時候,崔慎卡著時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小皇帝見之前一直不到宮門關閉不回府的崔相,今日一反常態,一副急著離開的模樣,心中有些奇怪。

他問崔慎道:“丞相可是府上出了什麽事?”

崔慎知小皇帝看出他歸心似箭,他也並未有意隱藏,“臣未過門的夫郎和孩子來了,想早點見他們。”

小皇帝是知道雲懷瑾和雲初的存在的,崔慎之前瞞著眾人借著受傷養傷的時候,偷偷去過一趟江州府。回來後,就將緣由與皇帝說過。他並不想在這些事上有所隱瞞,再引起什麽猜忌。

聽到崔慎的話後,小皇帝眼前一亮,“是丞相之前求親無果的那個哥兒嗎?”

小皇帝的描述實在精準,崔慎笑著承認,“是。”

見崔慎承認後,小皇帝心裏好奇的要命。真想見見,那個連丞相求親都拒絕的哥兒是什麽樣的。

他年紀雖然小,但是也能看出崔相是在意那哥兒的。他一直記著崔相當初舍命相救,想要為崔相也做點什麽,想了一下後他說道::“丞相,你若真心喜歡,朕給你賜婚。這樣的話,那哥兒一定會嫁給你的。”

小皇帝以為崔慎會高興,沒想到卻是被拒絕了。

崔慎一直記著雲懷瑾拒絕他時說的話,他沒有多猶豫,便也以此回了小皇帝,“陛下的美意,臣心領了。只是成婚需要兩情相悅,臣會等他也對臣動心後,再說成親之事。”

小皇帝不太懂為什麽明明想要,但崔慎還是拒絕。

不過他選擇聽崔慎的,“朕知道了。”

今日是崔慎回去最早的一日,他路過一家糕點鋪子時,讓人買了一些糕點蜜餞帶回了相府。

他記得雲初愛吃這些。

回到相府,崔慎讓手下提著東西,第一時間趕去了澄玉院。

今日傍晚的晚霞絢爛無比,天空都被染成了暖黃色,如夢如幻。

雲懷瑾正在院子裏和雲初,雲風在玩捉迷藏。

這會正好是雲懷瑾蒙眼捉人。

雲初最先發現崔慎,他看到了久不相見的爹爹,臉上露出笑來,準備要喊人。

卻見崔慎將指尖輕輕放在唇邊,笑著示意雲初不要出聲。

下一秒,雲懷瑾的手碰到了崔慎的手。

“抓到了!是雲風吧!”

雲初年紀小,個子矮,這個高度應該是肩膀。雲風個子高,這個高度……

似乎也不應該是手啊,而且這手感也不太對。

雲懷瑾察覺到不對,掀開了綁著眼睛的布條,入眼便是崔慎在絢麗的晚霞下,正專註的看著他在笑。

“阿父抓到爹爹啦!現在爹爹抓人!”

雲初看不懂崔慎真正的想法,他自以為他的爹爹看到他們玩捉迷藏,還不讓他出聲,是為了和他們一起玩。

只是他爹爹好像有點不聰明,明明看見阿父過去,都不知道躲,還把手伸出去讓阿父抓著。

雲懷瑾聽到雲初的聲音回了神,他順勢松開了與崔慎相握的手。把布條的結打開,對崔慎笑道:“來,我給你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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