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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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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崔慎離開後,雲懷瑾和雲初又快速回到了之前的生活狀態,對於父子倆而言,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並沒有對他們的生活產生影響。

雲懷瑾來到府城後,清閑了不少。尤其是雲初和雲風還去上學了,一旬只休一日。

他沒事就在琢磨著鋪子裏還能上新些什麽,去年收成不錯,面粉也準備在鋪子裏上新。

收成好,面粉多。雲懷瑾又尋思著看能不能弄成掛面,大雍沒有掛面,而掛面易於攜帶,保質期長,應該會很有市場。

琢磨幾天後,掛面被雲懷瑾弄出來了。

面粉加入適量的水和鹽,和到不粘手不粘鍋,便可以第一次醒發。完成醒發後,就要開始將面團搓條盤面,盤成一個大大的圈,然後再蓋上小被子進行發酵。

發酵完的面條需要交替纏繞在兩根長長的棍子上,纏完一組換下一組。纏好的面條還需要掛在木箱口,再蓋上薄被二次發酵。

時辰到了,就可以挪到外面,掛在太陽底下,開始拉伸面條。

此時的面條有足夠的韌勁,拉伸之後如絲飄蕩。這時只需要等待曬幹即可。

雲懷瑾用果蔬做了不同顏色的掛面,院子裏五顏六色的,漂亮的很。

雲初每天上學時都要和尚未曬幹的掛面說話,“你們快點曬幹哦,我好想吃你們啊。”

晚上散學回來還要去看看,用小手指輕輕戳戳,發現它們變硬了都要高興好一會。

離吃漂亮面面,又近了一步!

掛面做好的那天,也是瑾初農莊的面粉上市的日子。

經過去年一年的時間,江州府因為幹旱導致的缺衣少食也終於緩了過來。糧食的物價上,逐步降低,趨於平穩。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今年去豐水縣購買豆漿粉去賣的貨郎,要的貨量明顯增加了許多。

不僅如此,到了一年一度的縣試,今年來買“科考套餐”的數量也是激增。

好多都是回頭客,也有不少被之前購買過的推薦來的。

之前由於涉嫌購買私鹽,周家倒了。吳家比周家情節更嚴重,吳權仁判的比周合還要狠。

一家子全都流放了,家產也盡數抄沒。

好味居和聚味齋這兩家開始瘋狂占領市場,將之前有客來酒樓的生意全都拉到了自己的手裏,兩家酒樓又壯大許多。

尤其是好味居,再次成為了江州府第一大酒樓。

裴家重回巔峰,裴詩文也沒有因此回到後宅。族裏雖有一些族老會說幾句,不過都被裴家主擋了回去。

家中突逢變故,他也看明白這個孩子是有能力的。既然有能力,也想幹,那就幹下去。

什麽哥兒拋頭露面會沒人要,笑話,他裴家的哥兒,還愁沒人要?實在不行就招贅,再不濟就家裏養一輩子。

賺那麽多錢,還能沒孩子一口吃的,一個地方住?

有了裴父的鼎力支持,裴詩文也有了後盾。他一下子接手了豐水縣和江州府府城的兩大酒樓,每天也是忙的團團轉。

之前都不會騎馬,現在也為了生意,練就了一身的好騎術。

兩家酒樓的快速發展,也加大了瑾初農莊的菜蔬以及家禽的售賣量。

在豐水縣和江州府城三家雜貨鋪同時上新面粉後,兩家酒樓派了人去買。

剛打開面粉袋子,就是一陣麥香。後廚迫不及待的倒水和面,準備做個簡單的手搟面。

面條入鍋後開煮,麥香四溢,聞著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隨便弄了些澆頭澆上,面條筋道爽滑,入口有韌勁,咀嚼時還能回味出絲絲甘甜。

兩家嘗了之後,幾乎是立即拍板,要定瑾初農莊的面粉。

這面粉如此好,用這面粉做其他面食,味道口感肯定也是蹭蹭直上啊!

就手中這碗隨便做了澆頭的面,賣五十文一碗,那都有人排隊買!

雲懷瑾如今住在府城,裴詩文也是隔三差五的就要來府城,聚味齋的陳掌櫃就在府城。因此二人找雲懷瑾也很方便。

來的時候,兩人還在半道碰上。

都說同行是冤家,不過好味居和聚味齋關系又不是真的那樣敵對。

兩家是有競爭關系,但各自的主打菜系不一樣。每個人口味不同,都會有偏好,不會存在誰家把另一家的固定客人搶走一說。

有時候好味居的菜蔬用完了還會問聚味齋借,聚味齋的草莓賣光了,也能從好味居調些來。

是競爭關系的同時,也在彼此幫助。

這會陳掌櫃看到裴詩文,就笑道:“小裴掌櫃這是來買面粉的?”

裴詩文也沒瞞著,“是的,陳掌櫃也是?”

“哈哈哈哈是的,這瑾初農莊的面粉實在是香,別的面粉根本沒辦法和莊子裏的比。”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走到了雲懷瑾的小院。

敲門後,是筆墨開的門。

兩人剛進小院,就見滿院子掛著五顏六色的細條,空氣中似乎有麥香。

陳掌櫃最先反應過來,“雲莊主這是又弄出什麽新奇有趣的東西了?”

筆墨引二人進去,這兩位都是可能會購買掛面的客人,他笑著解答說:“是,這叫掛面。東家說能存很久,方便攜帶。水開了直接煮就行,省時省力。不像手搟面要現搟現切,還存不了。”

裴詩文和陳掌櫃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想要。

這掛面不僅是方便,快速。這顏色也好看啊,紅紅綠綠的,瞧著多喜慶?

二人來的也巧,正好碰上雲懷瑾給雲初過生日,要給雲初做個生辰面。

這會正在廚房用胡蘿蔔切“生辰喜樂”。

雲懷瑾想起第一次給雲初過生日,那時候是旱災剛開始的時候,外頭又有流民,亂糟糟的。

崽崽那天早上起來時,發現自己有一碗生辰面還哭了。

他雖然小,但是他見過別的孩子生辰時,家裏人會給他們下一碗面吃。

但是他從來沒有,他不僅沒有生辰面,也沒有生辰。沒有人給他過,從來沒有。

雲懷瑾想到當時崽崽哭的那樣傷心,一抽一抽的,心裏也有些難受。更加用心的刻著胡蘿蔔。

這孩子期待好幾天吃彩色掛面了,今天給他做個漂亮的,讓他高興高興。

“東家,聚味齋的陳掌櫃,還有好味居的裴掌櫃來了。”

“知道了。”

雲懷瑾放下手裏的活,去了外面見人。

他來的時候,陳掌櫃和裴詩文正一臉驚喜的來來回回走,盯著院子裏掛面看不停。

看到雲懷瑾過來,二人一臉喜色,陳掌櫃迫不及待的問道:“雲莊主,這掛面賣否?”

“賣的,不過這剛弄明白怎麽做。批量生產還需要一段時間,得等等。”

聽到雲懷瑾說賣,陳掌櫃和裴詩文都笑了起來。

裴詩文道:“那這掛面生產後,可得和我們兩家酒樓招呼一聲,我們提前來定。”

雲懷瑾笑著應下。

二人確定了掛面的事後,這才想起他們來是要買面粉的,於是二人又說了要與瑾初農莊定面粉。

莊子裏面粉挺多,給兩個酒樓供貨不在話下。雲懷瑾直接同意了,說今天下午就叫鋪子裏的人去送貨。

面粉本來就是細糧,是貴價之物。瑾初農莊的面粉售價,又是市面上的一倍。哪怕是批量進貨,這成本價也不低。

但陳掌櫃和裴詩文都不覺得這有什麽,哪怕價格貴也無所謂,他們自從用了瑾初農莊的菜蔬家禽後算是知道了,只要東西好符合高價,貴也能賣的特別好。

二人談成了生意,又高高興興的離開。

雲懷瑾見天色不早,趕緊回小廚房繼續做生辰面。

每一種顏色的掛面雲懷瑾都弄了一些進去,匯聚成一碗,像彩虹面條。上面擺著切開的雞蛋,“生辰喜樂”以及愛心形狀的胡蘿蔔切片,還有肉片,青菜。

雲風的午飯也是一樣,不過裏面沒有“生辰喜樂”的胡蘿蔔片,但有愛心形狀的胡蘿蔔切片。

除了生辰面外,雲懷瑾還用院子裏另修的面包窯烤了一些小面包,裏面夾著草莓果醬,準備一起帶過去,讓雲初分給同窗吃。

他做的多,夫子也單獨做了一份少糖的。

中午的時候,雲懷瑾和方三爺提著食盒去了私塾。

夫子有規定,家長中午送飯不能進私塾,免得讓孩子們心不靜,影響讀書。

雲懷瑾只能將食盒交給相熟的門房,還不忘給他塞個油紙包,裏面包著兩個小面包。

門房不敢收,剛要推拒就聽雲懷瑾說:“今天是我兒子雲初的生辰,我給小朋友們還有夫子也都做了小面包,希望大家能夠同樂。

見者有份,這小面包你就收下吧。也辛苦你提這麽重的食盒跑這一趟,實在對不住。”

話說到這份上,又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門房不好再推。他聽著這些話,心裏也高興,不由也笑道:“嗐,這算什麽多累的活。既是小公子生辰同樂,那我就厚顏收下了。”

到了飯點的時候,門房拎著大大的食盒過去。

王夫子看到那食盒就知道是雲初的阿父送來的,之前也送過一次包子,聞著還挺香,每個孩子都有份。

想來這次是又送了足夠私塾裏孩子們吃的東西來了,也不知是什麽。

雲初記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早上太困了,阿父想讓他多睡覺,說生辰面就中午送來私塾吃。也說了會做小面包,讓他給同窗還有夫子,一起分享。

雲風牽著雲初去了放食盒的長桌,他打開食盒,看到裏面還有個小食盒,綁著個布條,上面寫著“給夫子”。

雲風把布條解下揣在袖中,然後拎著小食盒,給雲初,“這是東家給夫子備的。”

“我去送!”雲初接過食盒,追上了尚未走遠的王夫子。

“夫子!”

雲初的聲音讓王夫子停下腳步,他低頭看著雲初,笑著問道:“是雲初啊,可是有什麽問題要問夫子?”

“沒有問題哦夫子。”

雲初捧著小食盒,遞給王夫子,高興道:“夫子,我今日過生辰哦,阿父說做好吃的,大家同樂。我阿父做的東西可好吃啦,夫子你嘗嘗好不好呀?”

王夫子除了束脩外,是從來不會私下收學生們東西的。

他這次本也想拒絕,可觸及到雲初期待的眼神,就沒來由的心軟了。

“好吧,夫子收了。”

王夫子接過小食盒,擡手摸摸雲初的小腦袋,慈祥和藹的說:“雲初生辰喜樂,要好好長大。”

雲初樂呵呵的點頭,“好噠!”

“快回去吃飯吧。”

王夫子揮揮手,臉上帶著笑讓雲初先回去。

雲初回去後,雲風就讓他坐好,然後給他端生辰面。

這面一端出來,就吸引了一眾小蘿蔔頭的驚呼聲。

“啊!雲初!你的面條好漂亮啊!”

“哇~好美啊!還有字唉!”

“我認識字!我認識字!讓我看看是什麽字!”

“我也要看!我也認識!”

幾個小蘿蔔頭擠過去,因為過於好奇,都不怕雲風的冷臉了。

他們一邊認字一邊念,“生,辰,喜,樂”。

念完後恍然大悟,一群小蘿蔔頭才意識到今天是雲初的生辰,紛紛真情實意的說:“生辰喜樂!雲初!”

雲風在一眾的七嘴八舌中,也祝福著雲初生辰喜樂。

雲初一下子收到了好多好多的祝福,他臉上的笑容擴大,幸福的要冒泡泡。

“我阿父做了好多好吃的,大家一起吃哦!”

小蘿蔔頭們聽完這話,瞬間更精神了。

他們之前可是吃過雲初阿父做的特別好吃的包子,可甜可好吃啦!

回去後還想讓家裏人做,可惜做出來的都不好吃,搞得他們想了好久。

但是又不好意思問雲初要,他們知道雲初家裏有鋪子,這樣好的東西肯定是要賣錢的。他們就想著等著鋪子裏賣的時候,再去買。

誰知道雲初家的鋪子,一直沒有好吃的包子賣。

沒想到今天雲初的阿父又做了好吃的,會不會是好吃的包子呢?

小蘿蔔頭們很期待,雲初面也顧不上吃,要給同窗們先分好吃的。

雲風也去幫忙,油紙包一人一個,一共二十個人,發的很快。

小蘿蔔頭們忍不住打開油紙包,看這裏面的東西像包子又不是包子。

聞起來比上次的包子還要香甜,他們被香氣引著迫不及待的把食物塞進嘴裏。

哇~好軟啊~好甜好好吃哦~

天啊!還有草莓醬!

嗚嗚嗚嗚嗚,雲初的阿父做的東西太好吃啦,他好想也做雲初阿父的孩子哦。

孩子們一邊吃一邊在心中各種感嘆,壓根沒空說話。

雲初也吃起了屬於他的生辰面,彩色的面條按著顏色團起來,像是雨後的彩虹,漂亮的不可思議。

靈泉水餵養的雞,宰殺後小火慢燉,出來的雞湯異常鮮美。

配上這筋道爽口,麥香微甜的面條,實在是好吃的不得了。

雲初和雲風都沒空搭理他們的小面包,只埋頭吃面。

面好好吃哦!湯好好喝哦!

雲風的胃口大,他的碗也是比雲初的大一圈。雲初之前吃飯特別快,這兩年改了很多,但比起同齡的孩子,還是快的。

而雲風吃的更快,他面比雲初多,最後是在雲初之前吃完的。

兩個孩子把面和湯都吃的幹幹凈凈,一點沒有浪費。

小面包他們暫時沒有吃,都時刻記得雲懷瑾的話,不能吃太飽,太撐,對胃不好。

一碗面的量,夠他們飽了。再吃就多了,所以兩人都留著小面包,準備下午的時候吃。

下午的時候,雲懷瑾在小院裏切掛面。

得按著長度切好,裝在罐子裏,或者用油紙包好。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筆墨他們四人都在切掛面,是方三爺開的院門。

本來方三爺也切掛面的,但在他控制不住力道,直接捏碎掛面後,雲懷瑾就讓他遠離脆弱的掛面了。

方三爺開了院門,就看到有好多人,都擡著箱子,從院門一直排到外面的巷子裏。

為首的年輕人還是方三爺見過的,他對方三爺拱手,語調平,語速快,“上次來時,知曉了小公子的生辰八字。想著小公子生辰快到,我家主上回去便給小公子準備了生辰禮,還請主家前來接收。”

方三爺讓人稍等,隨後就進去找雲懷瑾。

“東家,小東家的爹給小東家送生辰禮來了。”

雲懷瑾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呆了一下後,才想到是崔慎。

“讓人進來吧。”

方三爺應聲後,將院門徹底打開,叫人擡東西進去。

然後院子裏就被堆了二十多個大木箱子,與那些尚未收起來的掛面擠在一起,顯得院子更小了。

木青走了過來,恭敬的對雲懷瑾行了禮,“在下木青,雲莊主,這些是主上給小公子的生辰禮,還有送給雲莊主的禮。”

雲懷瑾的註意力從那堆成小山的大木箱子上收回來,反手指了一下自己,有些不敢相信,“我還有呢?”

木青點頭,手指了一下稍微深色一點的大木箱子,“這些,都是雲莊主的。”

雲懷瑾一看,更驚了。

豁!還挺多,這半壁江山都是他的。

不過崔慎給的這些,崽崽能收,他卻不能收。他並不是真正的原身,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收下這些。

“那個,這些都太貴重了。雲初的那些留下就行,給我的那些,你們還是拿回去吧。”

“好的雲莊主。”木青答應的十分迅速,沒有任何的猶豫。

雲懷瑾還以為要推拒一番才能成功呢,正想著就又聽木青對手下人說:“將這邊的都擡走沈河。”

雲懷瑾一楞,“什麽沈河?”

木青轉頭為雲懷瑾解惑,“回雲莊主的話,主上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主上說,莊主若是不要,這些也不必帶回,直接沈河便可。”

雲懷瑾只見過崔慎一面,對他並不了解。

第一印象是覺得這人太漂亮了,第二印象就是這人說話特直接,上來就說要成親。

印象最深的還是崔慎和他說的那句,“放心,不搶。”

短短四個字,卻在最大限度的安撫了他,讓他終於踩到了實處。

現在,雲懷瑾感覺自己了解崔慎一點了。

壕無人性。

“行了,留下吧。”

雲懷瑾看得出來木青不是在嚇唬他,而是他不要的話,對方真的會擡著東西就去沈河。

收了人家的禮,雲懷瑾不好什麽也不給。

剛剛切好的掛面,雲懷瑾全裝了。又讓方三爺去一趟雜貨鋪,把草莓果醬,吐司面包,豬肉脯,肉松那些都拿些回來,就連面粉也帶些來。

他沒那麽多的好東西給,便又塞了一根人參進去。

“和你那什麽主家說,別嫌棄啊,鄉下沒什麽好東西,不過味道都很不錯的。這掛面還是我親手做的,外頭都還沒有,獨一份呢,禮輕情意重嘛。”

雲懷瑾說完,木青把東西收好後,又恭敬行禮,“雲莊主的話在下會帶到,莊主再會。”

雲懷瑾擺擺手,送人離開,“再會,再會。”

終於送走了人,雲懷瑾松一口氣。

他讓方三爺把箱子打開,看看裏面有什麽,然後歸置一下。

二十多個箱子裏,綾羅綢緞,金銀珠寶,玉石首飾,古玩字畫,書籍字帖,筆墨紙硯,珊瑚擺件應有盡有。

方三爺走鏢時候見過不少奇珍異寶,他雖然不是品鑒字畫的專業人士,但也看得出來,箱子裏的書籍字帖都是價值不菲,甚至還有孤本。

而筆墨紙硯這些,也都是上好的,皆為名品。

雲懷瑾也看出這些東西價值不菲,聽說筆墨紙硯用好的,字也能寫好。

乖寶上學正好能用上。

到了散學的時間,雲懷瑾和方三爺去接兩個孩子回家。

一路上雲初都在說今天好多人和他說生辰喜樂,還說掛面漂亮,特別好吃,小面包也香香軟軟的超級好吃。

雲懷瑾最喜歡牽著雲初的手,聽雲初小鳥一樣的開心雀躍的和他分享每天的見聞。

快到家的時候,雲初講完了他今天遇到的開心有趣的事情。

雲懷瑾也道:“你爹爹也送了生辰禮來,就在庫房裏,快進去看看吧。”

雲初聞言,眼睛一亮,眼眸中滿含期待,腳下步伐都快了許多。

到了庫房後,雲初看著滿滿當當的庫房,驚訝的張大嘴巴。

第一反應就是,“阿父,我們的庫房要不要擴建呀?”

雲懷瑾還真想了一下,崔慎不像是會只送這一次的人。

他轉頭對方三爺說:“明天你去聯系一下人來看看。”

方三爺道:“好的東家。”

應下後,方三爺就又去打開大木箱子,讓雲初看看裏面的東西。

雲初對其他的不是很感興趣,在看到筆墨紙硯,書籍字帖的時候,高興的拉著雲風,“哥哥,這些我們都一起用!”

雲風一直在註意著雲初腳下,防止他被箱子絆倒。

突然聽到雲初和他說話,他有些茫然的擡頭,回神後又立刻搖搖頭,“這些都是貴重之物,小東家使不得。”

雲懷瑾聽著雲風的稱呼,他知道雲風還是一直把自己當下人,稱他東家,稱雲初為小東家。

他聽著,也沒有去糾正什麽。

因為只有這樣,雲風心裏才會安心一些。就連雲初,也能模糊的感知到雲風的心理,從而一直默認著雲風的稱呼。

他兩屬於各喊各的。

而雲初對付雲風有自己的絕招,他仰頭看著雲風,滿含期待,“可是,我好想能和哥哥一起用哦。哥哥可以答應我嗎?”

雲懷瑾心裏數了三個數,就聽到雲風猶豫著說:“好吧。”

不愧是他幹兒子,和他一樣抵擋乖寶萌萌攻勢不可能超過三秒鐘。

雍京,相府。

崔慎坐在書房聽著木青的匯報,書桌上除了精致名貴的擺件外,還有一排顏色各異的掛面。

“你說,這是他親手做的?還是獨一份?”

木青頷首,“雲莊主是這麽和屬下說的。”

崔慎滿意的點點頭,又指著邊上的大木箱子,“裏面還有哪些是他親手做的?挑出來。”

木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回主上的話,沒有了。”

崔慎沈默片刻後,又問道:“除了讓你帶的那些話,可還有什麽信件?”

“並無。”木青說完後直接低下頭。

又是一陣詭異的沈默後,崔慎揮揮手,“讓人進來收拾東西,你下去吧。”

崔管家帶著人進來把木箱擡走,準備收拾桌上掛面時,被崔慎阻止,“這些明日再弄,下去吧。”

“是。”

人全都走了之後,崔慎坐在椅子上,視線落在那一排顏色不一的掛面上。

這一次他腦海中,關於那人的記憶,不再只有一點點。

崔慎想到那日與雲懷瑾見面,他說要和他成親,對方沒有同意。

他問原因,對方說,要相愛之人,才可成親。

愛意他知為何物,可他不知的是,這些年,總是會不經意間想起那一夜。他是真的對人心動了,還是只是因忘不掉那晚記憶,長久以來挑起的欲|望作祟。致使他對這個人,總有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崔慎似乎沒辦法給自己答案,至少現在不能。

他坐了一會後,取紙放在空位處,提筆蘸墨,想要寫信。

只是墨汁滴濺到紙上後,他都沒能寫下第一個字。

說什麽呢?又能說什麽呢?

崔慎懸筆久久不落,最終有些焦躁的將被墨汁弄臟的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隨後又取了一張,這次他試著寫了一行字,“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寫完後又頓住了,沒一會,地上又多了個紙團。

一個時辰後,書房地上全是紙團,裁好的紙張,不知不覺也只剩最後一張。

崔慎沒有喊人進來裁紙,而是提筆迅速在紙上寫了一行字,最後停筆,吹幹墨跡,裝入信封之中。

他將信封用紅蠟封好,“木青。”

外頭很快來了人,崔慎將信交出去,隨後背著手轉身,“給雲懷瑾送去。”

木青接過信告退,崔慎有一瞬的後悔,覺得自己寫的不好。想要喊住人,又想算了反正他也寫不出別的。

雲懷瑾怎麽也沒想到,時隔十二日,又見到了木青。

不過這次木青沒有帶什麽大箱子,而是給他帶了一封信。

“這是主上給雲莊主的信。”

雲懷瑾有些懵的接過了信,木青沒走,而是坐在了桂花樹下的石凳上。

“你這是?”

雲懷瑾有些疑惑道。

木青看向雲懷瑾,神色堅定,“等雲莊主回信後再走。”

那日主上問他有沒有信時,就知道自己該帶一封信回去。

這次來,雖然主上沒說要回信,但木青知道,他得等一個回信。

不然回去沒發交差。

雲懷瑾點點頭,心想或許信裏有重要內容等著他快回吧。想到這裏,他也不耽誤時間,趕緊去了小書房,磨了墨後拆開信看。

打開信後,雲懷瑾面露疑惑。

就一句話?

他翻看背面,幹幹凈凈也沒字。

崔大丞相,耗時一個時辰,廢掉數張紙後,鐵畫銀鉤的寫了一句話。

準確的說是八個字,【近日安好在做什麽】。

以為是有什麽大事,磨墨要回信的雲懷瑾,盯著那堪稱一絕的字跡,在看清內容時,頭上冒出一排的問號。

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好一會,最後,雲懷瑾覺得自己悟了,崔慎這是想找人聊天啊!

雲懷瑾將信紙放在桌上,也沒拿新的信紙回,直接提筆蘸墨在邊上的空白處寫了起來。

【好得很沒幹什麽在回你的信】。

想了一下後,雲懷瑾又在隔行寫,【你呢】。

然後吹幹墨跡,將信紙疊好重新塞回信封。也沒用蠟封口,直接拿著塞到木青手裏,“回好了。”

木青看著手裏的去而覆返的信封,唯一不同的是,這次開了口,紅蠟沒了。

他問道:“雲莊主回的信,在這裏?”

雲懷瑾點頭,“嗯,是啊。”

木青確認後行禮離開,帶著那封新出爐的回信,趕回了雍京。

崔慎在宮門關閉前回了府,崔管家得了關照,第一時間告訴了崔慎,木青回來了,正在書房裏候著。

崔慎面上不顯,腳步隱約的加快。

到了書房後,木青立即拜見,隨後奉上一個信封。

在看到信封模樣後,崔慎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不看信?”

木青低頭回道:“雲莊主說在裏面回了主上的信。”

崔慎聞言接過信封,看到信確實被拆開了。

想到自己只寫了那幾個字,也不知道他會回些什麽。

崔慎動作稍快的展開信紙,看清內容後,不由一笑。

他沒想到,雲懷瑾會在他的話後直接回覆。這是他沒有見過的,心中覺得有趣。

在看清雲懷瑾回的消息後,崔慎拿著信紙去書桌,趕不及一樣的都沒喊人磨墨,自己磨了墨,也提筆在後面空白的地方,學著雲懷瑾的說話方式,繼續回。

【我也很好也在回你的信東西可還喜歡近日得了一套琉璃杯盞給你送去願你喜歡】

把信疊好後,再次塞回原來的信封,崔慎把信封交給木青,“讓崔慶去庫房取那套琉璃杯盞,連著這信再給雲懷瑾送去。”

木青不敢多言,接了信後去尋崔管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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