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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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太陽已經西沈,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做豆漿的村民們也結束了一天的勞作,收拾好院子,準備離開。

一個小廝急匆匆的跑來,“諸位先別走,東家說今日要給諸位結工錢,快跟我來。”

村民們聽說今日結工錢後也高興起來,心裏都盤算著年前要去趕個集,將家裏缺的東西都給補上一些。

今年不比往年,他們多少是賺了點的,還能再買些肉回去,留著過年時候吃,也叫孩子們能吃頓葷腥,解解饞。

村民們連忙跟著小廝離開了院子,路上還遇到不少的長工還有小廝丫鬟。

他們也是和他們一個方向走著,個個臉上都帶著笑容,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邊走邊議論。

村民們仔細聽了聽,這才明白原來他們在議論今年東家給他們發節禮的事情。

聽聞東家今年要發節禮,雲莊的下人們都沈浸在喜悅之中,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今年的節禮。

不管是什麽,那總歸是比什麽都沒有要好的。

棗溝村和山前村的村民們聽著他們喜悅的議論聲,心中也生出一些羨慕來。

真好啊,還能有節禮拿呢,他們這些打短工的就不會有。

不過他們也沒辦法做長工,畢竟家裏還有地要忙呢。

村民們很快就將節禮的事拋諸腦後,也各自三五人湊在一起,商量著拿了工錢後要給家裏添置些什麽。

正聊到興頭上呢,就聽領路的小廝說道:“到地方了,你們先排好隊,一個一個的去找胡賬房領錢。”

村民們這才發現他們和雲莊的下人們都來到了一個地方,是莊子裏用來儲存肉類的小庫房。

前面的空地上有兩張小桌子,左邊的桌後坐著蓄長須的中年男子,此人看著十分文弱,正在磨著墨。

右邊的那位有些胖胖的,留著山羊胡,也在磨墨。

村民們不認識哪個是胡賬房,只好問了小廝。

然後小廝把他們領到右邊胖胖的那位桌前。

長工和小廝丫鬟們在左邊排起了隊,那邊是登記領取節禮的。

做短工的,一般都是在工期之後統一給錢。村民們在雲莊裏做了近兩個月的活,一日三十文,對他們來說是一筆不少的錢。

排好隊之後,有四個長工擡了兩個大籮筐過來,裏面裝著滿滿的銅錢。

“開始發工錢了,過來的時候先報名諱,再按指印領錢。”

胖胖的胡賬房一聲令下,排著隊的村民們開始往前走。

此時另一邊的隊伍也開始領節禮了。

排在後面的村民看到長工們領的節禮後都驚呆了,乖乖,東家是真大方啊,給錢就算了,竟然還給臘肉臘腸,白面粉和豆漿粉!

這些金貴的東西,竟做節禮說給就給了!

村民們看到雲莊下人們領的節禮是哪些後,雖說心裏羨慕的不行,但也只能看著眼饞。

這會正羨慕著隔壁的節禮呢,就隱約聽見前面的胡賬房說:“一千五百文的銅錢收好,去邊上排隊領節禮吧。”

第一個領工錢的哥兒楞住了,“我們也有節禮啊?”

胡賬房笑道:“有啊,東家說你們也給,就是沒另外的銅錢,其他的都有。”

那哥兒聞言謝過胡賬房後,連忙抱著銅錢就去排隊,今年家裏真的能過個好年了!

……

賀六是雲莊的一個長工,他家裏兄弟多,不缺他這個幹活的,但卻多他這一張能吃飯的嘴。

家裏人實在沒辦法,只能塞了些錢給人牙子,讓人牙子給賀六送去莊子或是貴人府上做長工。

賀六在十二歲那年被家裏送去,只求他能得主家庇護,可以有口飯吃,總比在家裏跟著一起餓肚子要好。

去的頭兩年,過年節回來的時候,還能從主家帶點東西回來。

那一斤白面包出來的餃子,就是一家子一年到頭吃的最好的東西。

可惜了,沒吃兩次主家就不發節禮了。

不過賀六沒帶回吃的,家裏明面上也沒說什麽。

只是私下裏三嫂會嘀咕賀六吃得多。說他年節回來十日,像是要把一年的口糧都得吃完。

賀六知道他三嫂是個小性的,半點也不能叫自己吃虧的主。

他又是小叔子,不好多說什麽。反正他常年也不回家,忍她幾句冷言冷語也就算了,總比一家人在過年的時候吵起來好。

今年賀六拎著東家賞的節禮,回家的路上,都不覆前三年那般沈重,而是輕松愉悅,歸心似箭。

東家給的這些,對於他們村戶人家來說,都是舍不得花錢買來的好東西。

有了這些,三嫂定是不會再說他了,今年定能過個好年。

賀六拎著一堆東西回來的事,剛進村就被人傳回了賀家。

賀家三嫂將手裏的柴火添進竈口裏,追著來說閑話的嬸子問道:“小六子真帶東西回來了?你可瞧見帶啥了?”

那嬸子哎呦一聲,大著嗓門嚷嚷道:“看不見,全都用油紙包著呢,不過東西可多哩!”

賀三嫂還要繼續問,就聽到院子裏有動靜。

她一聽,是小叔子回來了!

賀三嫂沒心思再理會那來找她說嘴的,直接往外走,一門心思的想知道小叔子帶了什麽回來。

主家人都走了,那位來說嘴的嬸子自己也不好再待下去,便也離了賀家,去別家溜達串門去了。

賀三嫂想知道小叔子帶了什麽回來,一下就擠到了賀老太的邊上,瞧著見到親人兩眼淚汪汪的小叔子,張口就問,“六子,三嫂聽說你東家今年發了節禮,都發了什麽啊?”

賀老太聞言不高興的對賀三嬸道:“六子一年到頭就回來這一次,你滿腦門心思的就想著他手裏那點東西!”

賀三嫂撇撇嘴,心裏很不高興,臉色也變得難看。

家裏一年到頭也就那麽點糧食,小叔子多吃一口,她三房就少吃一口。

再說當年小叔子去做長工花的錢,也有他們三房的一份。

她不痛不癢的說兩句又怎麽了?

賀三哥看他媳婦那樣就知道是又生氣了,他拉了賀三嫂一下,小聲道:“娘說的對,六子一年到頭就回來一次,你年年這樣針對他有什麽意思?”

賀三嫂聽了這話,就像個點燃的炮仗,直接就炸了,“我針對他什麽了賀三?我還不是為了咱們的大牛和平哥兒能多吃兩口飯?

合著你就只心疼弟弟,不把咱們兒子和哥兒放心上是吧?”

賀三聽這話也冒火,聲音不自覺的也大了起來,“大牛和平哥兒什麽時候餓過肚子?我六弟也就過年回來待這幾日,又能吃多少東西?你年年如此,沒完了是吧?”

賀三嫂擼起袖子,雙手叉腰作勢要大罵特罵。

在她開口之前,賀六及時出聲打斷了她的話,“三嫂,東家賞了我臘肉臘腸,面粉還有豆漿粉。今天咱們吃蒸臘腸吧。”

賀家人沒聽過豆漿粉,自動的忽略了它。

所有人的心思都落在了臘肉臘腸上面。

肉貴,鹽也貴。平常家裏做菜都只會放一點點的鹽進去,淡的和水煮的也沒多大區別。

臘肉臘腸這些需要大量的鹽來腌制的食物,村戶人家是不會做的。

普通的豬肉,他們一年還能吃個兩三次。可臘肉臘腸,則是不會買來吃的。

就不是他們能吃得起的東西。

可六子竟然說他們東家賞了臘肉臘腸!

賀三嫂聞言立時忘了要和賀三吵架,她驚喜的問賀六,“六子你可別是誆三嫂啊。”

賀六見他三嫂不生氣了,松一口氣道:“我誆三嫂做什麽?”

賀三嫂臉上露出笑容來,“一路趕回來也口渴了吧?三嫂燒了水在廚房裏,快進去喝水。”

飯點的時候,賀家傳來了一股濃濃的鹹香。

臘腸切成薄片放在碟中直接蒸熟,不需再加任何東西,已足夠味美。

賀三嫂的刀工了得,那臘腸切的薄薄一片,舉起來都能透光。但這能最大程度的讓每個人都多吃幾片。

剩下的臘肉臘腸,還有面粉都被放進籃子裏吊在房梁上。

一家子商量著等過年那天,用臘肉配著白菜包餃子吃。

二十包豆漿粉賀六全都給了賀老爹和賀老太,他聽說這喝了對身體好呢,給老人家喝正好多補補身體。

而且他家人口實在太多,這二十包,一人一包都不夠分的。

不如都給了他爹他娘,老人家心疼孫子孫女給他們也嘗嘗,那也無所謂。反正他是不好分這些東西的。

賀三嫂知道給賀家二老的是豆漿粉,也聽賀六說了這是東家琢磨出來對外賣的東西。

說是極好的東西,渝州那邊都成千上百的買。

她也就是聽聽,才不信小叔子的這些話。不就是豆漿嗎,能有什麽好的?肯定是小叔子說來誆人的。

既然不是什麽好東西,那不給他們分也無所謂。

但她還是叮囑了自己的兩個孩子沒事多往二老跟前湊,這樣能多點機會混到豆漿喝。

再不是什麽好東西,那也不能有便宜不占。她吃不了這個虧。

……

小周村,周海草也帶著東家發的節禮回了家。

鋪子裏的夥計節禮和長工們都是一樣的,周海草這次回來還自己單獨買了三罐豆漿粉,還有兩斤的紅糖,一斤白糖,鹵肉,蜜餞,點心各三包。都是給他大哥一家的。

父母去世後,他就跟著大哥相依為命。後來大哥娶妻,大嫂對他也是極好,吃穿上從來不肯虧著他。

他心裏念著兄嫂的好,如今他跟著東家賺了錢,自然要買好東西給他兄嫂吃的。

周海魚會點木匠活,農閑的時候就接點活計在家裏做。這樣又能賺點錢,也不用離家,還能照看家中。

他正在院子裏做凳子,拉鋸的聲音有些大,隱約間聽到有人喊他。

擡頭後就瞧見了他幾月不見的弟弟出現在了眼前。

周海魚連忙放下手裏的鋸子,高興的喊道:“小弟你回來啦!”

竈屋裏忙活的周大嫂聞聲探出頭來,看到小叔子真回來了,趕緊出聲招呼他,“快進來烤烤火,外頭凍人的很,別在外頭傻站著賀你哥說話。”

周海草哎了一聲應下,和他大哥對視著笑了一下後,提著東西進了竈屋。

他的兩個侄子也正在屋裏烤火呢,看到小叔回來了,高興的直接撲了過來。

周海草把手裏的油紙包往前送送,“快跟小叔來吃好吃的。”

本來準備要撲人的兩個小子,聽到周海草這麽說,立即剎住了腳,歡呼著跟在周海草身側,問他都帶了什麽好吃的。

周大嫂看到了小叔子手裏拎的那些東西,不太讚同的說道:“你回來就回來,帶這麽些東西回來做什麽?

這次還帶這麽多,比往年都多好多。小弟啊,不是大嫂說你,你眼下雖是一個人,可終歸要娶媳婦的不是?

你有點錢就自己攢著,以後就是你的老婆本。別再買這老些東西回來了。”

周海草知道他大嫂是心疼他花錢,嘿嘿的笑了兩聲,“我知道啦大嫂。”

然後就打開了裝著點心的油紙包,給兩個小侄子推了過去。

兩個小子聽到他們娘說的那老些話,都不太敢吃小叔帶的東西了,在看到是香噴噴的點心後,下意識的驚呼出聲,“哇!小叔買點心啦!”

周大嫂轉臉一瞧,還真是!

沒等她說什麽呢,周海草又打開了一包蜜餞。

“快吃吧。”他把兩個油紙包都給侄子們推過去。

兩個小家夥樂的找不著北,啊啊啊啊的叫了一通後,抓起點心和蜜餞就吃了起來。

周大嫂本來要阻止,可這又是小叔子對兩個孩子的一片心意,她也不好張口。只好對兩個兒子說道:“你兩少吃點,給小叔多留些。”

周海草聞言笑了,“大嫂,我在縣裏吃的機會多著呢。而且我這次買的多,盡夠吃了。

對了大嫂,我還買了豆漿粉,紅糖,白糖,還有鹵肉。東家節禮發了臘腸臘肉和面粉,這些得勞煩大嫂歸置一下。”

周大嫂聽到小叔子的話只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還買了啥?咋這老多東西!還一個比一個貴!

糖啊!他們家根本不會出現的東西啊!

她震驚道:“小弟啊,你莫不是去搶錢莊了?”

周海草先是一楞,隨後笑道:“哪能啊!”

隨後又道:“大嫂,我去找大哥有事。”

周大嫂點頭,“去吧。”

周海草出去後,就讓周海魚跟他進屋裏了。

周家屋子小,只有一間睡覺的一間堂屋,還有一間竈屋。

周海魚成親後,周海草都是在堂屋裏睡廢棄的門板,白天拆了,晚上搭上。

現在他不在家裏住,屋裏床也不大,四個人睡擠得慌。所以現在是周海魚在堂屋睡門板,周大嫂帶著兩個孩子在裏面睡床。

周海草沒在堂屋停留,“堂屋不夠隱蔽,大哥帶我去裏屋吧。”

周海魚見弟弟如此謹慎,堂屋都不敢待,怕是要和他說什麽了不得的事,心下也有些緊張。

到了裏屋,周海草在懷中掏了好一會,掏出一個重重的錢袋子。

冬日裏衣服穿的厚,這錢袋子放在懷中也看不出來。

周海草把錢袋子打開,將裏面的銀子全都倒在了床上。

周海魚看著床上白花花的銀子,低聲驚呼道:“小弟,你去搶錢莊了?!”

周海草見他哥和大嫂一個反應,沒忍住笑了一聲,“沒有,這都是我自己賺來的。”

“你咋賺這麽多?”周海魚一臉的不可置信。

床上的銀子起碼二十兩,他弟弟每個月的工錢只有一兩,一年到頭不吃不喝不花銷,也只能有十二兩,咋可能有現在這樣多?

周海草把銀子又裝回錢袋裏面,這二十兩銀子有十兩是東家賞的,還有六兩是他攢的工錢,其他的都是他的提成。

本來他的提成沒這麽多的,十一月份的時候,碼頭已經沒商船了,南城的豆漿粉賣不動。

他知道東家想把北城的生意做起來,只是一直沒招到合適的人,便耽擱了。

於是他便毛遂自薦要去北城推售,正好南城那邊豆漿粉也不好賣,東家便同意他和北城的夥計換一個月。

他為了多賺提成,快速打開北城的市場,直接將豆漿沖泡好,挨個店鋪送了一碗。好話說盡讓鋪子的掌櫃的們都嘗了嘗。

周海草是知道他們的豆漿粉有多好喝的,只要讓他們嘗了,就沒有賣不出去的說法。

果然當天他就售了一百罐,豆漿粉在北城打開市場,只用了半月的時間。

他現在能回家來,也是因為那邊已經不需要再推售了,豆漿粉都擺不上櫃子裏,各家都提前定了數量,還有約定來拿的時間。

銀子重新裝好後,周海草把錢袋子塞進他哥的懷裏,“大哥,這些銀子你拿著,春種結束後,咱們蓋房子。”

周海魚哪裏肯要這錢,他趕緊往回塞,嚴肅認真道:“哪能要你的錢?你自己留著後面娶媳婦用。”

周海草直接把錢袋子往床上一丟,“那大哥幫我攢著吧。”

說完人就跑了出去。

周海魚看著弟弟的背影給氣笑了,他轉頭走到床邊,拿起那有些破舊的錢袋子摩挲著。

高壯的漢子坐在床邊,突然想起父母剛去世的第三年。家裏房頂漏雨,那夜他抱著弟弟躲在角落,看著四處漏雨的房頂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受風寒病倒了,他很慶幸弟弟被他抱在懷裏沒有生病。

家裏也沒什麽吃的,他又生病肚子又餓,人昏昏沈沈,半夢半醒的。

後來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就見到弟弟抱著他在哭,求他不要死。

周海魚看著弟弟害怕的樣子,拼著一口氣撐了下來。

病好後他和弟弟一起修補房頂,那天年幼的弟弟和他說:“哥,我以後賺錢給你蓋大房子。”

豆大的淚珠落在深色的錢袋子上,瞬間浸透消失不見。

周海魚笑了一聲,擡手抹去眼淚。

臭小子真的長大了。

……

年三十,雲懷瑾讓大廚房那邊包了豬肉白菜餃子,往年原身為了節約花銷,這些都是沒有的。

雲懷瑾信奉的是錢沒了再賺,省這一星半點的也發不了財,花了也破不了產。而且花了還能讓大家都高興,省著不如花了好。

大廚房那邊在忙著剁肉餡包餃子,雲懷瑾也帶著梅蘭四人在院子裏的小廚房剁餡包餃子。

他還專門清洗了一個銅錢,熱水泡了幾遍,又拿著幹凈的牙刷刷洗好幾遍,最後還用靈泉水泡了。

這枚被洗的發亮的銅錢,被雲懷瑾包在了餃子裏,他還悄悄的做了個記號。

晚上吃餃子的時候,雲懷瑾專門把包著銅錢的餃子裝出來放在雲初的碗中。

飯桌上,雲初現在吃飯的速度慢了許多。

他聽阿父的話,要陪著阿父一起吃。

雲懷瑾一直註意著雲初,怕他被銅錢磕壞牙,還是著重的提醒雲初,“乖寶,餃子要輕輕的咬知道嗎?”

雲初也不問為什麽,只乖乖點頭說知道。

吃到第三個餃子的時候,雲初覺得餃子不對勁。

他輕輕的咬不動餃子了。

雲初沒有偷偷使勁,而是把餃子放回碗裏觀察,發現餃子裏面有東西。

他用勺子戳了餃皮,餃子裏面的銅錢露了出來。

雲初有些奇怪餃子裏面為什麽會有銅錢,剛要和阿父說,就聽阿父很高興的對他說:“哎呀!乖寶吃到了福氣餃子啊!

聽說包了銅錢的福氣餃子只有一個,誰吃了誰就一整年都有福氣!

我們乖寶吃到了福氣餃子,新的一年裏都會福氣滿滿哦。”

雲初在雲懷瑾說話時,一直在認真的看著雲懷瑾的臉,在聽完雲懷瑾說的話後,他默默的低下了頭。

雲懷瑾還想說什麽,就見雲初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乖寶怎麽哭了?”

雲懷瑾想低頭看看雲初的臉,還沒靠近,雲初就撲到他的懷中。

他被雲初摟住,崽崽默默無聲的哭著,肩膀時不時的抖動,也會流露出兩聲抽泣聲。

這段時間裏,雲初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觀察自己的阿父,還是不是好的阿父。

他每天都會在心裏求好多好多遍神仙,希望阿父可以一直這樣好,永遠不要變回以前那樣。

可他又不確定神仙會不會聽他的,他怕求神仙的人太多了,神仙會聽不到他的話。

但他還是每天都在心裏求,也每天都確認好幾次,他的阿父還是好的阿父,不是之前那個壞的阿父。

他真的好喜歡現在的阿父,他剛剛只是稍微想一下現在的阿父要是變回去的話,就控制不住的難過了。

雲懷瑾之前隱約覺得雲初心裏一直壓著事,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他幼年時經歷過。

可崽崽一直沒有說過,今日突然的哭泣,想來是被戳中了他內心的一個點,這才哭著發洩出來。

雲懷瑾輕輕的拍撫著崽崽的背,無聲的安撫陪伴著。

他以為雲初這次依舊不會和他說什麽,但他這次想錯了。

在小孩哭了好一會後,軟乎乎的嗓音,才斷斷續續的往外蹦字,語氣中帶著些祈求的意味問他,“阿父,會不會,一直,對我好?”

雲懷瑾在聽了雲初問題後的那一刻,他明白了雲初壓在心裏的東西是什麽,他怕得到後又失去。

雲懷瑾拿帕子擦幹他臉上的淚痕,毫不掩飾對孩子的愛,“阿父會永遠對乖寶好,阿父永遠愛乖寶。”

雲初的眼睛又蓄滿了淚花,他又一頭紮進了雲懷瑾的懷中。

不會這次崽崽的嘴角帶著笑意。

晚上洗漱完準備睡覺的時候,雲初把他的小荷包裏面東西都倒光。

然後把從餃子裏吃到的那枚福氣銅錢,小心的放在小荷包裏收好。他以後都要把福氣銅錢隨身攜帶,要把福氣留住。

這樣就一定可以留住,現在這個對他這樣好的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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