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赫胥嬴番外】選妃

關燈
第106章 【赫胥嬴番外】選妃

歌樂交織,回蕩在精美的壁畫和鑲嵌的寶石間。

“王,這位是來自西方草原的公主,其舞被譽為草原之最。”

赫胥嬴的目光落在那位正優雅舞動的公主身上,舞姿確實無與倫比,卻也未能牽動他內心的弦。

這位北狄王繼位三年,大選妃妾。

一位位女子輪流上前,或吟詩作賦,或輕歌曼舞,各展所長。

其中一位女子的才藝尤為出眾,輕輕撥轉琵琶間,心魂俱醉,此刻她邊彈邊唱,歌聲清越激昂,全場靜默,幾乎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你的樂聲裏,講的是亙古的山川。”一曲罷,赫胥嬴單手撐在王座上,好整以暇道。

“王慧耳。”

“你是草原的女子,也偏愛山川麽?你見過麽?”

伊拉聲音柔和而悅耳:“我少時在大胤長大,那裏春天百花盛開,漫山遍野的合歡落在河流裏,擡眸有很高的山。”

赫胥嬴心一動,道:“孤也曾見過那片山川。你叫什麽?”

“伊拉。”

一旁的侍者窺赫胥嬴神色,頓時有眼力見兒地說:“王,那是東部落首領的女兒。”

恰逢此時,又有一人佝僂著身子上殿,附在赫胥嬴耳邊道:“王,那人病了。”

“好,”赫胥嬴頓了頓,神色一暗,不過很快湮滅於無,隨即他起身,撫掌大笑道,“就她了。”

宴會落幕,赫胥嬴遲遲未走。坐在寶座上,諷刺道:“又病了。”

“王,您要去看看嗎?”吉高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低聲說道:“伊拉王後三日後會入宮。”

“王後?”赫胥嬴擺了擺手,道:“她也配。東部落打的什麽主意,你不知道麽?”

他站起身,走向窗前,望著窗外那片廣袤的天地。

“傳令下去,今年起取消選妃盛宴。”赫胥嬴道,“庸脂俗粉。”

吉高楞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恭敬地回答:“是,王。”

赫胥嬴轉身離去,留下那一殿的繁華殘骸,不見白日的喧囂。

他左拐右拐,最後還是停在了一個閣樓前。

那兒有一兩個宮女守著,見到他一陣亂震驚,後恭敬地行了禮。

“都散了吧。”赫胥嬴揮手示意她們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宮女們匆忙地退了下去,閣樓那兒頓時變得空蕩蕩的。赫胥嬴推開門,走了進去。

閣樓內昏暗,只有微弱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他走到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那人臉色蒼白,卻掩不住他的好看,額頭上滿是冷汗,顯然是病得很重。

赫胥嬴坐在床邊,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你怎麽又病了?”赫胥嬴低聲問道。

床上的人微微睜開眼睛,看著赫胥嬴,嘴角勉強揚起一抹笑容:“王。”

“叔叔死後,你總病,怎麽,他對你不好麽?”

床上的人微微一僵,眼神幾乎是傷感的:“他......該對奴好麽?王親自下令將奴送去他床上的時候,想過奴會不好麽?”

說到最後他有些激動起來,閉上了眼睛,重重喘了喘。

赫胥嬴徹底沒了笑意:“是。孤怎麽忘了,你倒是誰的床都能爬。孤早說過那時孤不知曉,你就是不信!那時孤潛藏在大胤,叔叔說了你便信了麽?!原你對誰都如此聽話麽!”

那人渾身抖得厲害:“你滾......你滾。”

話不投機半句多。

赫胥嬴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也好不到哪兒去:“滾就滾!你當孤願意來看你麽?!不過一個唱戲的,你以為你是誰?!”

心卻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

赫胥嬴說那些話其實過於色厲內荏,致使此刻如同一根根針刺入他的心中,讓他幾近無法呼吸。

就在他即將走出寢宮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呼喚:“王……”

赫胥嬴的腳步一頓,他緩緩轉過身去,只見床上的人已經坐起身來,眼中閃爍著淚光。

他望著赫胥嬴,聲音顫抖而堅定:“王……奴從未想過要……那時是先王說您同意將奴給他,奴便應了。只是奴無法忘記那些日子……”

“王......” 那人閉上眼睛,聲音幾乎是哀求,“奴於王不過可有可無,如今王得償所願,就放了奴吧。”

這話如同重錘一般猛烈地敲打在赫胥嬴的心頭。他心猛地一顫,幾乎這人開口的瞬間就又退回去了,帶著幾分他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慌。

“是您救了奴,奴這條命就是您的,如今奴賤命一條,臟透了,王不如殺了奴。”

房間內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沈默,唯有那人沈重的呼吸聲,像是在述說著無盡的痛楚與掙紮。

赫胥嬴沈默不語。

過了許久,他緩緩坐在床邊,他的聲音低了一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漠:“你若不願在此地,孤可另安置你。但你須知道,你的命是孤所賜,無論何時,你這條命,你是生是死,都是孤說了算。”

那人的眼睛微微睜開,眼中有淚光晶瑩,聲音雖弱,卻充滿了堅定:“可奴的心,它不是石頭做的,它會痛,會流血。”

赫胥嬴心有些刺痛,隨之而來的怒火在胸腔裏翻騰,他猛地轉身,幾步跨出了閣樓。

走到閣樓前的庭院中,他擡頭望向那漆黑的夜空,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王,要請醫師麽?”

赫胥嬴的眼眸深了深,冷笑道:“請了做什麽。”

說完,赫胥嬴起身,不再回頭,步出了房間。長長的走廊上腳步聲回響在空曠的宮殿中,顯得分外孤寂。

赫胥嬴回到了自己的書房,那兒堆滿了各種奏折和地圖。

他一個人坐在昏暗的房間裏,任由夜色漸漸籠罩。這時,一個侍衛小心翼翼地進來,低聲說:“王,夜已深,您該歇息了。”

赫胥嬴未言語,只是輕輕揮手,示意他退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那輪明月,清冷、孤傲。夜漸深,風更緊。

不過一個下賤至極的倌奴,甚至宮裏最低等的婢女都比他尊貴,怎麽敢和他這樣說話。

赫胥嬴永遠忘不了回到北狄時,他歡喜尋人,卻見叔叔一臉饜足地將這人壓在身下為所欲為的場景。

那人隱忍的在叔叔身下哭的淒慘,卻也不反抗,像對待他時一樣,婉轉逢迎。

雖說是叔叔設計,可他走前派了心腹保護,叔叔闖進他寢殿那時,也是他親口將心腹譴走,一夜成歡。

明明是侍奉了他五六年的娼妓,突然有一天又不再專屬於他,這種感覺比當初知道那顧行秋和美人兒是一對時還不妙。

好像自己的所有物突然有一天大張旗鼓的宣布,自己已經另擇明主了一般。

與此同時,吉高匆匆走進伊拉的居所,發現她正靜靜地站在窗前,望著遠方的夜空。伊拉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他都說了些什麽?”

吉高頓了頓,回答:“王......讓您先休息。”

伊拉輕笑了一聲:“休息,是啊,像是他拒絕的方式。”

她轉過身,目光堅定而明亮,“吉高,明日便是我入宮的日子,在北狄,未來夫婿在成婚前一晚,都會陪著自己的妻子。”

吉高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夫人,先休息吧。”

“夫人?!”伊拉神色終於變了,她一步步走近吉高,逼問道,“他未曾封我為王後麽?!他竟不讓我做王妃麽?今日殿上,他只留了我一個人!”

吉高垂頭不語。

伊拉深深吸了口氣,又恢覆了溫婉可人,“好、好。夫人......哈哈哈......”她轉頭看吉高,又問“你覺得,我會幸福嗎?”

“您會的。王他會對您好的。”

伊拉沒有再說話,只是再次轉身面向那片無垠的夜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