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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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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結局上】

風從半開的窗柩中吹進,帶來一絲絲暖意和花香。

我沈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臉龐,那被陽光輕撫的輪廓透出一種讓人心悸的溫柔。

“陛下只想吻我嗎?”他突然開口。

我心跳有些快,擡眼望向窗外,避開他的目光:“嗯,或許吧。”

他輕輕一笑,卻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將頭靠向我,閉上眼睛。

室內靜謐,只有窗外的花影婆娑。我凝視著他,見顧行秋睫毛輕顫,唇瓣微啟,一如當年初見,也是在客棧窗邊,我拾階而上,撩簾見他,只是這人此刻遠不似那時疏離,倒顯得有些討好了。

許久,我輕吐一口氣,緩緩靠近他,顧行秋卻突然睜開眼,目光幽暗直視著我,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那陛下肯給我一個名分嗎?”

我心頭一跳,面上盡力保持平靜:“你是帝君。”

距離近得我能數清他絲絲縷縷的長睫,呼吸交織,暧昧至極。

我俯身如他所願般放縱自己輕吻他的額頭,感受到他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

“陛下,”他低語,“可......還能似從前一般。”

“我覺得......”我終於開口,聲音不知為何也有些啞。

顧行秋轉過頭,眼中閃過一抹莫名的光,“什麽?”

我微微俯身,剛想說些什麽,驟然見窗外一道人影閃過,“......沒什麽,”我忽然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我沒有看他,促促出了殿門,宮二已在外等候,見我出來,拱手肅然道:“陛下,抓到了,現在要見嗎?”

“自然,” 我理了理袖子,“可別讓人白跑一趟。”

我到了偏殿,侍衛押著人上來,我擡頭一瞅,“喲,熟人。”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小六子努力想掙脫開侍衛的桎梏,連連求饒。

正是那夜我在廊下看見的小太監。

“陛下,此人鬼鬼祟祟,借著打理花枝的由頭在陛下殿外遲遲不去,行蹤可疑。”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放開他,“我記得你,你叫小六子?”

“回陛下,奴是小六子。”

“你為何在我殿外徘徊?”我俯下身,饒有意思地看他。

小六子擡起頭,眼中滿是恐懼與哀求:“陛下,小的只是……只是想看看新栽的花長得如何。”

“哦?僅此而已?”我輕描淡寫地反問。

“是、是的,陛下!”小六子急忙點頭,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宮二在一旁冷哼一聲,顯然並不相信這番說辭。他上前一步,低聲對我說:“陛下,宮三方才傳來消息,說是晏將軍那邊得手了。”

“好,”我點了點頭,“你先退下。”

宮二領命退了出去,留下我和小六子兩人在偏殿中。

待宮二離開後,我示意小六子起身,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母妃園子裏的牡丹,開得可好?”

小六子聞言,身體狠狠一個顫栗,充耳不聞:“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饒命?”我眉頭一挑,“哪門子命?”

“奴才、奴才不是故意偷聽陛下同帝君講話......”

“好了,朕已讓人下去,便不用編那些話糊弄朕了。”

小六子匍匐在地,身子抖得厲害。

“你回去告訴那人,讓她等著朕,不要再做些不該做的事。至於你……”我停頓了一下,“你的命,看母妃的了,活不活,母妃說了算。”

小六子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踉蹌著起身欲走。

“等等。”

我突然改了主意:“罷了,朕還是同你去看看母妃,晚了不太好。”

小六子一臉崩潰,如喪考妣:“陛下......”

“走吧。”我上前幾步,轉身看他,“聽說母妃最近喜歡養花。”

空曠的殿堂在光影的籠罩下顯得格外陰沈,微弱的燭光勉強照亮了一角,卻也稀薄如蟬翼,其餘部分則被陰暗所吞噬。

母妃白日裏不喜見光,常拉了簾帳不見天日,殿內便總點燈。

兩側的壁畫在昏黃的光線下若隱若現,畫中人物的眼睛似乎在暗處窺視,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一陣冷風無聲無息地吹過,燭火猛地搖晃了幾下,使得周圍壁畫的影子如鬼魅般扭曲。

我湊近仔細一看,有幾分意外地地發現那竟是我少時的畫作,教人臨摹了雕上去的,還有幾個是真跡,母妃竟還留著。

小六子在我前面帶路,腳步顯得有些虛浮,身軀仍在不停地顫抖,仿佛一股不可見的寒風正在穿透他的骨髓,不過走起路來倒是輕車熟路。

走廊中的燈籠投下長長的影子,在壁畫間反射,帶出一種說不出的綢繆,糅著身影交錯,模糊了許多邊界。

“陛下,” 小六子的聲音在我身後低低出聲,“到了。”

母妃在殿內,面前仍是佛,她依舊跪在佛像前,蒲團上的身姿端莊而虔誠,室內被精心培育的花卉裝點,飄散著淡雅的花香,與外面陰暗的長廊天差地別。

“母妃。”

她沒有立刻回應,亦沒有看我,小六子默默地退了出去,門扉輕輕合上。

過了片刻,母妃的聲音才響起,不帶一絲波動:“你總不願喚我母後,怎麽,我當不得麽?”

我輕嘆一聲,坐在她的身旁,蒲團傳來的絲絲涼意。我為佛祖上了炷香,微微合掌,心中默念。

然後,我才回答:“母妃自然當得。”

殿內沒關窗,不知哪兒來的的風漸漸強烈起來,燈籠搖擺不定,映照在母妃和佛像上,影子隨之舞動。

室內的花卉也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花瓣間散發出的香氣似乎也變得更加濃郁,充斥大殿。

“你父皇駕崩之後,我便在那皇陵之中,以花為伴,以佛為依。” 母妃的聲音悠悠,“你可知我心中所求?”

“皇兒不知。”

母妃終於緩緩地轉過身來,目光如炬,直視我的眼底,“我所求者,是解脫。”

我驀然一笑,沒有說話。

母妃又轉向佛像,十分不敬重地伸出染滿朱蔻的指甲,直指佛像,眼神似乎透過煙霧與佛對視,笑道:“我本以為佛家可助我,結果啊,玨兒,你不知,佛騙得我好苦。”

我跪在蒲團上,看著從香爐中升騰的煙氣,虛無縹緲間聽著她說話。

“可解脫不易,玨兒。” 母妃聲音癡癡,如遠古的梵音在幕下回響,“人生在世,如夢幻泡影,唯有我所求,連泡影都不見。”

我凝視著母妃的側臉,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細微的痕跡,卻似乎未能帶走她眼中的哪怕一點點的野心。

我緩緩開口:“父皇也是泡影。”

她微微一笑,容色裏包含了無盡的哀涼:“佛曰: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萬物本無差異,執於形相,方為迷惑。玨兒,從前我從未看清過,如今看清了些許,卻又什麽都沒了。”

外面風聲漸強,母妃繼續道:“汴京皇城巍峨,難怪他執迷不悟。”

“可父皇死了,母妃若是還用他為非作歹,便是與我過不去。” 我聲音中帶著無奈,幾分掙紮。

“為非作歹?哈哈哈哈......”母妃突然揚聲笑了,藏透著無盡的苦澀與諷刺,“‘為非作歹......”

她慢慢站起身,目光轉向那尊寧靜的佛像,似乎在尋求一種更深的慰藉:“‘皇兒,母妃也不想,興許你父皇該讓我殉葬。’”

她話中露出深深無力感,似乎真的有悔:“我險些就殺了你的將軍,你的心上人,還有你的皇妹,你的一切。” 她的聲音變得低沈,“就差那麽一點......”

“護禦司與父皇的影衛比起來,母妃認為如何?”

她頹然地席地而坐,眼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疲倦:“還能如何,人都死光了,還能如何。”

“他們被父皇留在母妃身邊,本是為了護佑,保母妃安樂,可除卻薛竇瀅,先德妃谷霓思、先淑妃郁書雲,還有先嫻妃陳靈、乃至先皇後班華,都死了,或是暴斃,或是染疾,甚至有溺水的。這些年來,我隱忍不發,想看看母妃還能做到哪步。” 我淡淡的陳述。

“我不該對晏修下手,”她嘆息,“至少該晚幾年。”

“朝陽對母妃很親近,你殺了她的母妃,可曾有愧過。”我問。

室外的風停了。佛像前,燃盡的香燼落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母妃的臉上劃過一絲痛苦,閉上眼睛,仿佛在回憶那段塵封的往昔。

“怎麽可能呢?” 她的聲音幾乎是在耳語,“我從未覺得她們該活著。”

“那就這樣吧,母妃。” 我站起身,背對著她,“父皇留給你的影衛,我都讓晏修殺了,那九蓮紋章,我吩咐人給母妃送了來。”

“當然,”我轉身笑了,“還有最後一個。小六子......便留給母妃。”

母妃拂袖,繼續在佛像前長跪。

“還得謝謝他那夜掉了紋章。”我朗聲,留下這麽一句,見母妃震驚回望的眉眼,方才滿意,擡步走了。

塞外,徐建元的大軍已埋伏多時,赫胥嬴早已一人一騎回了北狄,加上事先聯絡的鄰國援軍,內外夾擊,北狄王的大軍潰不成軍。

一夜之間赫胥雄敗走,赫胥嬴稱王,百廢待興,自此北狄再無力南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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