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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見使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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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見使人愁

宮二看我神色不豫,便不再多言,默默跟在我身後。夜色漸深,月色如水,鳳陵的夜市依舊熱鬧非凡,人聲鼎沸。

我緩緩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腳下的影子在搖曳的燈籠光影中拉長又合並。空氣中彌漫著糖葫蘆的甜香和烤肉的煙火氣,小販們叫賣聲此起彼伏,很是熱鬧。

昔日我不顧百官阻撓重開夜市,李玉山曾憂心忡忡,言夜晚秩序難以維護,易生治安之患,滿是不讚。

如今這繁盛的局面卻生動又真實。我環顧四周,見街道兩旁的小攤販們忙碌的身影,百姓臉上洋溢的笑容,孩童們奔跑嬉戲的身影,突然覺得我雖然在感情上一敗塗地,可治國一事,好像也有些建樹。

他日史冊詳載,功績置於萬物之上,自然也不會有人關心我姓氏名誰,又心之所系,是非、情愛,於帝王確實太過輕如鴻毛。

只是雖感念天下蒼生之重托,不敢有一日忘懷;然人之常情,夜行之星,實非俗世易量。我沒出息,貪心不足,或許父皇母妃皆是情種,我作為他們唯一的兒子,自然承襲。

這個由我一手締造、打破陳規舊俗束縛的夜市帶來的生機與繁榮此刻竟有些吵鬧,我頭有些發沈。

“公子。”宮二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家燈火通明的店鋪說道,“那家鋪子的糕點很有名,您要不要嘗嘗?”

我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那家店鋪前擠滿了人,一股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

我點了點頭,示意可以。

便跟著他走過去。宮二買了幾樣糕點,我隨手拿起一塊,聞了聞,沒咂摸出味道來,便輕咬一口,只覺得有些食之無味。

宮二笑道:“鳳陵雖小,卻也有不少美食,老遠便聞見甜味兒,倒是奇了。”

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剛要說話,忽然感到一陣眩暈襲來,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

“公子!”宮二驚呼,急忙扶住我。

我努力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搖頭道:“沒事,可能是累了。”

宮二擔憂地看著我,我知道他在想什麽,輕聲道:“先回去、回去再說。”

......

就這麽過了五日。

我仍躺在床上,“望”著屋頂發呆。

宮二守在門外,我叫他不必守夜,但他堅持不肯離去。

“北狄狡詐!公子,我這就去殺了他,逼他交出解藥!”

屋內,宮三在我床前,聽聲音隱約有些氣惱:“都怪屬下等護主不力。”

我也覺得最近有些像被黴鬼纏了身,轉了一個身,道:“天殺的。”

赫胥嬴給我下了毒。

第一日嗅覺失靈,到了今日,五感差不多盡失,我隱約要聽不見東西。

我又翻了個身,悶悶道:“罷了,你出去吧。”

若我猜的不錯,那赫胥嬴也不是省油的燈,這毒雖陰,卻又不致命,很是折磨人,還真讓我暫時走不了了。

我聽見宮三合上門的動靜。

依稀過了很久,忽然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響,我猛地坐起,只覺一陣風聲迎面而來,有人抓住我的手腕,猝不及防間將我壓在了榻上。

那人迎面撲來,我心下一緊,一時認不出來這是誰。

莫非是赫胥嬴?

“赫胥嬴?”我偏頭,帶著些疑惑試探道。

那人身子一僵,我只感覺到他呼吸一下子變得有些粗重,打在我臉側,卻聽不見這人說話。

莫非不是赫胥嬴?應也不是刺客。

“那是......蘇長榆?”

上首那人握住我手腕的手猛地一松,下一秒狠狠掐住我的下顎:

“蕭、玨。” 他聲音低沈,泛著滔天的怒意。

我還沒聾,當即就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

顧行秋。

他指尖輕輕地劃過我的掌心,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你眼睛怎麽了?”他咬牙切齒。

我下顎被他掐得劇痛,忍不住痛呼出聲。

顧行秋的手稍微松了些,但那滾燙的呼吸噴在我的臉頰上,灼熱而混亂。

他手指從我的下顎緩緩滑過,落在我脖頸上,譏諷道:“只半個月不見,陛下就把自己照顧成了這副德行?”

我偏開頭沒說話,半晌了沒忍住,破罐子破摔道:“你要說什麽便快說,一會兒我連聽也聽不見了。”

頸間的手一用力,我沒忍住咳了起來,聽他怒吼:“宮三!”

宮三應聲而入,似乎也沒料到顧行秋來了,如臨大敵:“王......王爺?!”

“陛下怎麽了?”

我依稀聽見宮三憋屈的一五一十說出來了。

我想張口,但上首那人似乎早有預料,手指輕撫過我的唇,動作輕柔纏綿,下一刻一把捂住我的嘴:“我勸陛下先別說話,臣雖愚鈍,但殺一兩個護主不力的暗衛,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瞪大眼睛,覺出這人似乎沒在開玩笑。

“顧行秋......”我好費了好大勁兒掙開,聲音有些低弱,帶了點沙啞,卻足夠他聽清:“朕先宰了赫胥嬴,再殺了你。”

我也是認真的,可這人聞言只輕輕一笑,狠厲道:“好啊,陛下盡管來。”

“把他帶下去!” 這句話似乎不是對我說,亦不是對宮三。

很快有人破門而入,聽聲音不在少數。我只聽見宮三微乎極微的反抗聲,門緊接著合上,便再沒了動靜。

“你別動他們!”我蹙眉,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他的回應是一個深深的嘆息,隨後他的唇覆蓋上了我的,明明眼前一片黑暗,這人的存在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切。

顧行秋的吻並不溫柔,充滿了占有和懲罰的意味。

他的唇強硬地壓著我的,無情地奪取了我所有的抗拒,舌頭強行侵入我的口腔,貪婪地探索每一個角落,每一次吸吮都伴隨著輕微的咬合,或是在試圖用他的氣息填滿我。

他一手伸向我的後頸,將我緊緊固在他懷裏,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加速,那股子戾野的氣息讓我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

這人似乎要將他的怒意、擔憂以及那份露骨的、又難以言說的愛意全部傾註其中,我的唇定然破了,口腔一陣疼痛,還好沒有味覺,否則一定滿口鐵銹味兒。

盡管五感已失,但我唯一清晰的感覺就是他給予我的這個強吻——如湖水深處的暗流,讓我喘息都艱難起來。

就在我覺得自己會就這麽窒息而亡的時候,顧行秋突然松了手,放開了我。

沈默再次降臨,但他留下的餘溫仍在我的唇上徘徊,不肯散去。

“這半個月來,可玩夠了?”

我舔了舔有些刺痛的唇,垂眸不語。

而後他不等我回答,便松開了手,我感覺到他的身影漸漸遠離,不過少頃他又回來了。

這次沒有走,我隱約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這人爬了上來,睡在了我的身側,緊緊從後面抱住我。

“你走的倒是痛快。”顧行秋話語中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哀傷,貼著我耳畔輕聲道,“倒是藏的好,費了我多少功夫才找到,若我晚來一點,可還見得到你?”

我話語在喉嚨裏打轉,最終化作一陣無言。

他突然吻了吻我的後頸:“你中的這毒,名為‘惘然’,只有北狄王族有解藥,不過放心,它不會要你的命,你等我殺了赫胥嬴。”

“蕭玨,你知不知道,我有時候真想......”

他突然頓住不說了,我察覺到這人手伸進了我的領口。

“你做什麽?”我掙紮不過,警惕道。

看不見果真極為難受,我總覺得如今我周身盡在他鼓掌之中,任由他把弄。

偏生這人吃錯了藥一般,這幾個月來我無不惡言相向,有時連我自己都驚異於其中怨毒,他卻沒有半分反應像個聾子,襯得我像對牛彈琴的乞兒。

“不做什麽,”他摟我更緊,手下愈發放肆起來:“往後臣絕不會再讓陛下離開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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