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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烽火照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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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烽火照西京

我腦子一片空白,如同被人摁在了水裏,幾乎連呼吸都不會了。

顧行秋似乎意識到了我的不對,便輕輕地退開了一些,離我遠了點兒。

夜風瞬間順著我們之間的縫隙穿透進來,我被冷的縮了縮,顧行秋伸手過來,攏了攏我身上的鬥篷。

“怎麽了?” 他不動聲色地問,卻仍舊保持著方才那種距離。

我大著舌頭說不出話來,只盯著地上的一株五葉的夕顏花淡黃的花蕊一股腦兒的看。

“陛下,我...”

他的聲音低沈卻有力,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只是想讓你知道,無論發生什麽,臣都會在你身邊。”

所以這人便在一眾精兵眼皮子下親我?

若是被看到了,皇威何存!

我努力說服自己有了底氣和理由,便擡眼蹬去,卻徑直撞在了顧行秋那雙深邃而黑沈眸子裏。

這人剛才......竟一直看著我?

見我擡眸,他也並未說話,只是那雙鳳眸深深地凝視著我,瞳孔深處似乎隱藏著一抹深不見底的情愫,長睫如扇輕揚,眼中的墨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波光,流轉繾綣。

然後他薄唇上揚,輕輕笑了。

顧行秋很少笑,但每當他微微一笑,眼角便會輕輕上揚,好看極了。

可這人平日裏,眸子裏總帶著一份從容不迫的寧靜,仿佛高山上的湖水,清澈而深不見底,清冷地厲害,如今我何德何能,見他一日裏笑了許多次。

這人笑罷,似乎覺得我呆若木雞的樣子頗為好玩,便俯身靠近,溫熱氣息入耳:

“臣可以再親一下麽?”

前兩次你怎麽不問?這一次你倒是中規中矩問起來了!

我憋紅著臉沒有說話。

他便伏在我肩上又側頭看我,目光再次交匯,恍若心跳有一瞬間的共鳴。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我還沒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便無意識地點了點頭,這人的吻隨之迫不及待般覆了上來。

我猛地驚醒,回過神來,推開他看向四周,喧鬧聲裏,倒是沒人留意這兒發生了什麽。

我的心這才逐漸平息下來。

顧行秋此人,果真不能輕易地碰。

這人如一罐塵封千年的古釀,偶然遇得,便甘願經年累月專註,加之數年執著時刻留意細心守護,懷揣著無盡的期盼。

因此一旦揭開封印,便瞬間彌漫出濃郁的香氣,其誘人之力便強烈到足以令人神智昏聵,醉的人分不清南北。

日夜兼程,等第三天的日頭偏西時,終於看到了汴京的城墻。

汴京昔日熱鬧的街道上不見人影。

只是越靠近皇城,屍體便越多。到處都是戰火的痕跡,烽煙彌漫,喊殺聲震耳欲聾。

我見他們的裝束,多半是叛黨。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響起了鳴金聲——這是撤退的信號。

我和顧行秋對視一眼,各有思量,便來到一處隱蔽的高地上,遙望城墻內的戰場。禦林軍正在浴血奮戰,與一波又一波的敵軍交鋒。

地方軍各異,卻都分成了幾波,有的站在了薛奇正這小子身後,有的卻揮刀砍向我的禦林軍。

“倒是挺熱鬧。”我哂笑一聲,“想當年他也是朕的探花郎,沒成想也是叛黨一眾,徐建元果然是策反高手。”

顧行秋順著我的目光望去,見一片廝殺裏一人甲胄染血,將手中長槍直直插入一人心口,猛地拔出。

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

昔日這位探花郎殿試時,對我說此生必定去濁揚清,忠君報國,想來都是假的。

宮二告訴我名單裏有他越辰逸名字的時候,我可紮紮實實楞了好一會兒。

忍使懨懨,誤認鳴鑣。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他們傾巢出動,想必此戰是存了必勝之心。”顧行秋前一步,覆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

我回頭一笑,示意自己沒事。

“若不是王爺放出自己在閩南被擒的消息,徐建元不會放松警惕而有恃無恐。陛下此時還不出手麽?” 宮三在一旁道。

“不急。”

還不夠,我不知道徐建元還有沒有後手——這人太狡猾了。

如今我手裏只有祁子安,可我卻不知道徐建元還有什麽底牌。

還多虧了徐建元對祁子安寄予厚望,覺得此人註定克我,想必此刻便一心等著祁子安將我押送入京,好和他來一場逼宮奪位的覆國大戲。

“對了,溫姲他們可好?”

“陛下放心,皇後娘娘和公主殿下一切安好,宮九照顧著呢。”

我便放下心來,又看向戰場,終於見徐建元沖鋒陷陣,果然勇猛無比。

“你看,”我突然發現了什麽,對顧行秋道,“他似乎很想往殿內沖。”

明明此時天子不在,他若桎住帶兵的薛奇正和一眾大臣,然後等著祁子安和他“裏應外合”,便是完勝。

可這人似乎殺昏了頭一般,不管不顧地想闖進紫宸殿去。

顯然顧行秋也發現了,微微蹙起了眉。

這不合常理,紫宸殿內已是空巢,這點徐建元自然清楚得很,那他為何如此執著於那兒?

“收網吧。”

我心下疑惑,卻沒深思下去,只當他想奪玉璽,便繼續隱藏在幕後,沒有立即露面,而是讓顧行秋先行一步。

“臣告退。”

很快,我便看見顧行秋召集了隨行兵馬,往徐建元後方突襲而去,

裏應外合,有了這股生力軍的加入,原本便不敵的叛黨便開始出現潰敗的跡象。

顧行秋殺了個猝不及防,敗局已定,殘部逃竄。

我眼見徐建元在刀刃包圍裏扔了手中長劍,方才下了觀口。

還沒入戰場,便有一二殘黨驚慌失措,朝我這裏的空子襲來,面目猙獰地舉劍朝我砍來。

宮三瞬間拔劍出鞘,劍鋒與敵將的巨斧碰撞,激起火花四濺,隨後一劍刺入他的心臟,將人遠遠踢開。

“陛下。” 他收劍俯首。

“走吧。”

黃昏又浸城頭角,血跡斑駁點點,我似乎感覺到兩股決然的氣息正悄然匯聚,關乎大胤存亡。

我悄然上前,身後兵將皆倒吸一口涼氣,在見我的瞬間便跪了下去,又被宮三強行噤聲。

李玉山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在緊張的空氣裏顯得尤為尖銳,擲地有聲分外明晰:

“顧行秋帶兵入京,意圖不軌。”

他的話語如同一顆顆巨石,落地後塵煙四起,如平地驚雷,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顧行秋的身上。

我聽見他的聲音響亮而清晰,一字一句傳進了我的耳朵裏:

“李大人此言何意?”

“若不是你當初執意前往閩南,陛下怎會失蹤?這必然是你和叛黨裏應外合,設計於陛下!”

“來人,給我拿下此亂臣賊子!”

“誰敢。”

我從後方緩緩走近。

便有人跪了下去喚了一聲“陛下萬歲。”

隨即一呼百應。

我看到收押在一旁的徐建元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

而李玉山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陛下......” 目光交錯中,李玉山率先反應過來,他的聲音裏夾雜著一絲顫抖,顯然是沒有料到。

我沒有直接回應李玉山,而是轉向薛奇正和眾將士:“諸位辛苦。”

薛奇正手一松,瞬間眉飛色舞:“為陛下盡忠!”

我點頭示意他起身,然後轉向李玉山:“李卿,攝政王為保邊關,身陷戰火,何來帶兵入京之說?”

“臣......臣不知......”李玉山的臉色更加蒼白,聲音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力度。

最後他看著我,頹然倒地:“想必陛下心中已有定奪,臣無話可說,任憑陛下處置。”

我冷冷看著他:“李玉山私通叛黨,誣陷忠良,拿下。”

我環視四周,沈聲說道:“朕與攝政王親征閩南,窮究前朝餘孽,爾等為朕死守京師。今叛逆已除,在座將士,皆我大胤功臣,朕必重賞。今日之後,有敢謀逆者,立斬無赦。”

眾人聞言,紛紛高舉武器,士氣高昂:

“陛下千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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