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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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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腫了

“好吧,”在這頓飯的最後,於陌終於給了準確的答覆,“你們說服了我,從各種層面來說,我沒理由換演員。”

他在喝下安池敬的那杯酒之後就一直在權衡思考,很少說話。

於陌甚至在很短的時間之內把圈內所有適齡的演員都想了一遍,發現要不就是沒合作過,對對方的人品、演技不放心;要不就是演技根本不達標;還有幾個人,能力方面沒有問題,可臉又不符合他的審美。

於陌要的是一個漂亮男孩子,但又不能太漂亮,所以他妥協了,選擇暫時拋棄血緣紐帶,只把木子苑當成一個演員。

在走出包廂之前,於陌在安池耳邊說了什麽,木子苑沒有聽見。

等他走了,安池重新坐回椅子裏,喝下一杯酒,長出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項十分艱難的任務。

木子苑問道:“我哥剛才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安池聳聳肩,“他只是警告我,要是拍攝結束不能帶你出戲,他就扒了我的皮。放心吧,我不會讓他有機會的。”

方谷雨看了看表,說:“我們也走吧,快十點了,明天還有戲,要上鏡的話臉不能太腫。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他們路過酒店正門的時候,木子苑看到有粉絲舉著燈牌等在門口,於是把口罩戴的很嚴實。

他眼前落下一片陰影,原來是安池把自己的鴨舌帽給了他。

“捂嚴實點,大明星。”安池微微一笑,沒有半點嘲諷之意。

“哪兒有安老師咖位大。”木子苑嘟囔著。

“你在我這兒就是大明星。”安池眼睛亮極了,好像木子苑的“星光”映道他眼睛裏面。

車子穩穩停在地下停車場,他倆一前一後走出來,他們身後好像有相機的快門聲,也有兩三聲短促的尖叫,不過他們很快就鉆進電梯,甩開了後面的人。

於陌的房間跟他們不在同一層,兩個主演的房間自然而然地連在一起。

安池隔著鴨舌帽拍了拍木子苑的頭:“晚安,早點睡,你明天狀態會變好的。”

“你怎麽知道?”木子苑問道。

“因為你是演員木子苑啊,你不是從小就天賦好嗎,”安池笑著說。

這是之前木子苑和他吵架鬥嘴時說的話,自吹自擂,多少有點水分,沒想到安池還能記這麽久。

木子苑被他逗笑了,嘴角扯了一下,他站在房間門口,擡頭看安池:“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和谷雨姐幫我說話,這個角色就不是我的了。”

“別客氣,我也不只是為你。”安池說道:“實話說,如果你不演程白,我根本沒法代入張兆京的角色,那樣的話我們倆可能都會失去工作。”

丟不丟工作對安池來說一點兒都不重要,他根本不差這點錢。

木子苑清楚,安池只是在安慰自己。

他也很給面子地又笑了一下:“安池,對不起。上回在海邊……我伸手打你了。”

安池沒想到他會突然道歉,竟從心底往外有些慌亂:“不,是我先說錯話的。是我渾,我嘴賤,該打。我心裏其實不是那麽想的,就是話趕話趕到那兒了……抱歉。”

如果木子苑沒有記錯,在他印象中,這是安池第一次道歉。

他微微睜大眼睛,面露難以置信的神情。

安池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擡手拍了拍他的鴨舌帽檐:“這麽看我幹嘛,沒見過帥哥道歉啊。你給我看臉紅了我就收費。”

“帥哥,你道歉就這點誠意啊?”木子苑忍俊不禁,眉眼彎起來,總算有點發自內心的笑意了:“跟我道歉,還要收我的費?”

“行,過年過節,我提著果籃上家看您去,算有誠意嗎?別貧了,早點睡覺,明天見。”

安池從木子苑手裏拿過房卡,給他開門,還把房卡插好,把臥室的燈打開,出去之前還對他揮了揮手,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摸黑抽了一根煙,感覺腦子裏亂糟糟的。

***

第二天,安池到片場的時候,木子苑換上病號服坐在小板凳上喝水了。

他很安靜,像是和周圍隔著一層什麽,但也比較平和,看樣子比昨天狀態是好多了。

雖然昨天於陌親口說了換演員,可大家見到木子苑來,好像也沒人感到意外,場內燈光、攝影都按部就班。

於陌戴著墨鏡,手裏拿著個劇本卷成的紙喇叭,四處指揮著。

演員到齊,於陌說道:“昨天那條我回去又仔細看了,覺得沒什麽問題,按照昨天的狀態,我們再來兩條,演員保持好情緒。”

他說是再來兩條,實際上來了五六條,安池把木子苑的嘴都親腫了。

最後一條的時候,他盯著木子苑的嘴唇,怎麽看都能看出輕微遮瑕之下他嘴唇的紅腫,實在下不去重口,於是他捧著木子苑的臉,在他嘴唇上輕啄了一下。

這一吻下去,不僅木子苑楞了,安池自己也楞了一下。

媽的,沒忍住,真情流露了。

安池一擡頭,正對著他拍的攝影師一副吃瓜的表情,笑得別有深意。

“卡卡卡!”於陌頓時喊道:“張兆京!你幹嘛呢你!認真點兒!”

安池露出大男孩一樣的羞赧表情,從木子苑的病床上下來,撓著頭跟於陌承認錯誤:“對不起啊於導,我的心也是肉做的,程白的嘴都讓我親腫了,我實在下不去這個嘴,要不我們……歇一會兒?”

全場工作人員都笑作一團,於陌面色鐵青地一揮手,化妝師很會看眼色地一擁而上,給木子苑和安池補妝。

這個化妝師姓楊,是安池勻給木子苑的,以前只為安池一個人服務。

他從包裏翻出一個自冷的小冰袋,外面包了一層化妝棉,輕輕放在木子苑的嘴唇上,給他冰敷消腫。

雖然是個大男人,可他手上倒是挺有分寸的:“小木,你有沒有感覺最近池哥脾氣好多了?哎呦這嘴唇腫的,疼了吧。”

“楊哥,我不疼,這哪算是事兒啊,是安老師照顧我的情緒。”木子苑看了看人群當中的安池,明知故問:“是嗎?他脾氣變好了?”

“當然是了,”楊哥說,“別看池哥在粉絲面前和顏悅色的,其實人傲著呢,人家家庭擺在那兒,不是誰都能入他的眼的。而且他很挑剔,那叫什麽來著……哦對,不怒自威,他就給人那種感覺,沒人敢跟他對付。”

木子苑笑了笑,嘴唇被冰袋弄得麻麻的:“他是挺挑剔的。”

楊哥悄悄瞥了安池一眼:“可不是嗎,圈內人誰不知道他脾氣差,池哥以前可沒這麽和顏悅色地跟劇組人開過玩笑。你年紀小,剛入行,楊哥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他愛生氣,別惹他。”

木子苑說:“謝謝楊哥,我記住了。”

他內心卻想道,現在才說,晚了,我早惹過了,不僅惹過他,還打過他。

這麽一想,木子苑心裏反倒平衡了,不管安池跟他最後怎麽樣,會不會在一起,這牛逼他至少能拿出去吹十年——他可打過安池的大耳瓜子呢。

後來這場戲又拍了兩條,一到快接吻的時候於導就喊停,硬是略過吻戲,讓幾個機位註意演員細節表情的捕捉。

安池在心裏罵他假正經,什麽細節捕捉,說的挺好聽,明明就是看不慣他和木子苑親密接觸,還要拉著整個劇組下水,借認真工作之名,行假公濟私之實。

腹誹導演基本是演員之間流傳的公開秘密,只是如果導演是大舅子的話,腹誹起來多少就帶了搞笑成分,安池低頭看著木子苑的臉,微微笑了一下。

“停!張兆京,你笑什麽啊?你喜歡的人生病了你還笑得出來?你魔鬼上身吧你?”於陌拍案而起,開始怒罵安池:“你給我認真點兒!再來兩條,我就拍你,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安池賠笑,且笑得非常僵硬,他第九次從病床上起來,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語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於導是在NG我一個人……我是遇到職場潛規則了嗎?我是被導演針對了嗎?”

木子苑十分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表情顯然是在回覆他的問題,且答案是肯定的。

安池心想,於陌果然是個以權謀私的大尾巴狼。

不論怎樣,《香灰》的拍攝雖然出師不利,卻也在緩緩向前推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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