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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愛情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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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愛情的開端

洗胃的治療過程比獨占病簡單得多,安池在手術結束後住院觀察了72個小時,就回家了。

臨行前,姜瀟給他開了治療獨占病的新藥,並再三叮囑他嚴格控制藥物用量,以免產生藥物依賴。

安池嘴上答應得很痛快,上車之後,他看著手中透明盒子裏頭裝著的淺綠色藥片,又有點不太確定了。

倒不是說藥物本身有什麽吸引力,而是他一想到“獨占病”三個字,就會聯想起木子苑,想起那祖宗跟誰都關系好,就跟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於是就又想吃藥了。

安池本來以為木子苑會來接他出院,可是沒有。

來的只有蔣亦辰和方谷雨。

然而,就算出了用藥過量和洗胃這種事,安池的父母從頭至尾也沒有露面。

“天之驕子”或許遠不如他看起來那麽被偏愛。

他坐在後排閉目養神,方谷雨還以為他睡著了,於是接起了一個電話。

木子苑雖然人沒有到,但是電話到了:“谷雨姐,你們順利出來了嗎?”

“接到人了,現在正在往家裏走,他好像睡著了。”方谷雨說道。

車子裏充滿了車輛行駛的唰唰聲,木子苑的聲音傳進安池耳朵裏時有點失真:“姐,我可能有點多管閑事,但他住院的事,他父母都不知道嗎?也不來看一看。”

他語氣有點疑惑,夾雜著埋怨和不滿,鉆入安池的耳朵裏。

方谷雨看了安池一眼,說:“我……反正是匯報過了。他們應該是太忙了,就……”

“方小胖,你那破手機是不是該換了?電話漏音了。”安池故意大聲說。

“噢,不說了不說了,反正還有兩期節目就錄完了,你好好表現。”方谷雨像是行竊被當場抓住的小偷,渾身緊繃,匆忙掛斷了電話。

果然,她前腳放下電話,後腳就受到了安池的質問:“你跟他說這些幹嘛?多餘。”

方谷雨緊張地看了他一眼:“這不都是關心你嘛……他隨口一問,我也就是順嘴一答。而且也沒說什麽,只是說他們在忙。”

安池大喇喇地在座位上換了個姿勢,雙手交疊枕在腦後,故作輕松:“你不如直接告訴他,我爸身邊的小三小四可以組成一只足球隊,跟我媽感情好的年輕嫩模可以構成一個加強連,而我……我只是夾在他們倆中間的一個光鮮的皮球。說這些有什麽用呢?讓他來可憐我嗎?”

“安池,我……”

“算了。”安池說:“這些事蘇泠應該很快就會告訴他。方谷雨,你說……”

他重重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去,像是吐出難以訴說的心事:“你說人被生下來,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沒有意義的。我和半年以前那個孤兒木子苑從本質上有區別嗎?”

方谷雨和蔣亦辰從車內後視鏡當中對視了一眼,又很快將眼神分開了,誰都沒有說話。

安池的睡意被徹底驅散了,他閉上眼睛,心裏愈發沈痛,他想,我拿什麽跟木子苑比。

很多時候他都會忘記,其實自己也有父母。

可他最親近的兩個人,一個好酒色,一個好名利,從生下安池的那一刻起,就像是已經了完成某種任務,然後把他丟給家裏的保姆。

安池小時候跟著母親上過幾個綜藝,也不過是她利用兒子,達到事業回春的目的罷了。

沒有人教他什麽是愛,更沒有人告訴他什麽叫做長期穩定的親密關系。

他只能學著父母的樣子,覆刻一些不太正常的手段。

正巧,成名之後,又有人想要爬上他的床,這浪子做得不要太順水推舟。

或許在“戀愛”這條路上,安池真的還不如木子苑成熟。

只是突然,安池心中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仿佛什麽空了一塊,臟器揪在一起,帶來一種悵然若失。

他抓皺了胸口的襯衫,難受地蜷起半個身子,方谷雨註意到,連忙問道:“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亦辰,我們回醫院。”

“不用。”安池說:“我沒事。”

安池扶著前面一排的車座恢覆了原來的坐姿,臉上劃過一抹蒼白的微笑。

他只是突然懂了一種感覺——自卑。

沒錯,正是自卑。

木子苑雖然在孤兒院度過了幾年,可家裏有溫暖的父母,他那幾個姐姐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每個都寵木子苑;他的親媽時隔多年找到兒子,對他更是偏愛;於陌本來就很欣賞他,得知他們是親兄弟,簡直不能更自豪。

安池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拿什麽跟木子苑比呢?

木子苑真的稀罕他那種不確定的喜歡嗎?

“安池,在你住院的時候,於陌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當時你還在麻醉期,我就沒來得及跟你說。”方谷雨見他臉色不好,刻意岔開話題:“他邀請你參演新電影。”

安池的註意力果然轉移到新的話題上來了:“什麽新電影?是傳說中要木子苑也參演的那部嗎?”

方谷雨意外道:“對,你已經知道這事兒了嗎?”

“略有耳聞。不過我只聽說於陌有新本子,想要小苑參演,沒聽說他也要請我。”安池說道。

方谷雨從包裏翻找一下,拿出一個黃色拉桿夾裝著的文件:“那你可以先看看劇本,於陌指名要小木和你出演兩個主角。”

安池伸手接過了劇本,盯著封面的標題看了兩秒:“《香灰》,於陌怎麽總喜歡搞這種東西,夠學院派的……”

他先入為主地以為《香灰》要麽是反戰爭的故事,要麽就是反封建的題材,沒想到翻開之後劇情卻讓他深感震撼。

劇本不全,只有前十場戲,但故事梗概和劇情發展流露出的巨大信息量已經讓人十分震撼。

安池靠在後座上,說:“你確定他讓我來演?我能達到他的要求?”

方谷雨說:“我也不確定他的態度是不是堅持,但他既然都提出來了,我想應該是對你比較認可吧。”

安池有點想抽煙,他不是那麽不知道深淺的人,對於事業,他也向來是深思熟慮的。

這部戲中,沒有驚人的爆發力,是無法勝任主角的,他不太確定自己能否準確地演繹。

方谷雨沒有給出意見,讓他自己思考。

把安池送上樓,行李箱放好,她和蔣亦辰要離開的時候,安池突然把她叫住了:“方谷雨,你給於陌回話吧,他的戲,我接了。不管木子苑參不參演,我想試試。”

這時候,她的電話震動起來,方谷雨看了眼來電顯示,又瞄了安池一眼,那做賊心虛的眼神太過於明顯,安池一看就清楚了,這個電話是木子苑打來的。

“餵?”方谷雨有些錯愕,“哦,好,你想清楚就行。我這邊沒問題。”

安池目光當中帶有詢問,方谷雨坦白從寬:“是小木。他跟你說了同樣的話,說是……不管你接不接這部戲,他都要嘗試一下,挑戰自己。”

安池不知道自己笑了,他把方谷雨推出家門,自己滾上沙發,這才意識到自己笑得有多不值錢。

桌面上是《香灰》的劇本,黃色的拉桿夾有些刺目,半晌之後,安池仍然止不住笑意,自言自語道:“兩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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