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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先下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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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先下一城

七點半,方谷雨給於雅雯打了兩次電話,對方都沒有接。

正當安池的憤怒快要到達爆發的臨界值時,於雅雯接了第三個電話。

“餵?小方?”於雅雯沒有絲毫的愧疚,反而十分理所當然:“怎麽了?”

“姐,你是不是太忙了,忘了今晚約了和安池見面?”方谷雨緊盯安池的臉色,不得不開門見山。

是以,方谷雨問得很委婉,還直接給於雅雯找好了借口,如果她能順著“忙忘了”這個臺階下去,也算顧全了安池的面子。

“哦……是這事兒啊,我記得。”於雅雯說道:“我今天下午確實一直在忙,實在沒騰出空來,現在也過不去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記得,但就是不來,這麽一說,於雅雯就不僅僅是不禮貌了,顯然是在安池的雷區上使勁踐踏。

安池在一邊聽著電話,火氣“噌”的一下竄了起來:“你問她忙什麽能忘記這麽重要的邀約,她是皇上嗎?康熙還是雍正啊?”

方谷雨的大腦飛快運轉,在她還在思考怎樣才能把安池的混賬話更婉轉地傳達時,於雅雯已經聽到了安池的聲音,並且做出了回答:“哎呦,不好意思啊,池總。”

她的語氣卻沒聽出絲毫的不好意思:“我今天下午一直忙著給我兒子做飯,這會兒又要陪兒子們吃飯,對不住了哈,我們下次再約。”

她直接與安池對話,安池也無需再通過方谷雨傳話。

他一把奪過方谷雨的手機,怒火讓他漏掉了於雅雯言語中的細節:“於總,你這麽做事不地道吧,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於雅雯笑了,笑得那樣輕,像所有商場老手在用攻心術一樣:“哎呦池總,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我是感激你的,畢竟……你要是不冒頭,我要找到小苑還得花點兒時間。”

她話鋒一轉:“不過呢,你也知道,我是個商人,我不信任任何商人。”

安池啞了火,頭一次,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安池像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學生。

“很可惜啊,池總,在我眼裏你是個商人。”於雅雯說:“祝好,幫我給你父母也帶個好吧,我們有空再約。”

安池的手放了下來,方谷雨擔心他一怒之下摔了自己的手機,趕快把電話接了過來。

微信“叮咚”一響,方谷雨臉上出現奇怪的神色,她想了想,還是把剛收到的那條信息放到安池面前:“原來她說‘兒子們’是這個意思。”

於雅雯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桌好菜,桌前坐著於陌和木子苑,於雅雯拿著手機自拍,對著鏡頭比了個耶,那個手勢顯得無比刺眼。

她像一個微笑的勝利者,照片就是獎狀。

木子苑在照片裏笑得有點靦腆,於陌在他身邊挨得很近,一笑起來和木子苑有點像。

安池黑著臉,但他心中一片茫然。

為什麽事情沒有向著他料想的方向發展?

是什麽時候脫離掌控的?

於雅雯怎麽找到的木子苑?

木子苑以後會怎麽樣?

他們會怎麽樣?

“是你幫忙在於雅雯和木子苑之間聯系的嗎?”安池問。

方谷雨後背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像是有一股冷氣自下而上湧進衣服裏,貼著皮膚往毛孔裏鉆。

她在兩秒鐘之內做出了明智的選擇:“怎麽可能是我……我忙前忙後這麽多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真沒想到最後就得到這麽個結果。”

“那會是誰……”安池問道。

方谷雨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拳頭:“興許是做親子鑒定的醫療機構洩露出去的消息,畢竟於雅雯的DNA已經在庫裏好多年了,說不定一匹配上,就有人給她通風報信。”

安池略微沈默了一下,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道理:“確實。還是我小看於雅雯了。”

***

“這麽做會不會有點過分……”木子苑有點猶豫。

於雅雯直接把照片發過去可能會激怒安池。

雖然激怒他也沒什麽不好,但對於木子苑的目的也沒什麽幫助。

於陌卻說:“就是應該氣死他。你看他拽的那樣,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錢似的。這種人有什麽好啊,非要待在他身邊。”

木子苑沒說話,低頭戳了戳碗裏的蘑菇。

於雅雯勸道:“快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偏心,弟弟回來你都不愛我了。”於陌抱怨道。

於雅雯似乎拿他沒辦法,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了好了,你多吃點,”於陌伸手給木子苑夾菜,逐漸在他碗裏堆了一座小山:“你被那該死的人販子偷走的時候才剛滿月,現在這麽瘦,一看就是小時候營養不夠,快都吃了。”

木子苑感到盛情難卻,他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帶點羞恥地叫出了那個稱呼:“謝謝……哥……”

於陌聽後開心極了,雙手撐在下巴上,歡快地說道:“既然這樣,你哥的新戲,你可一定要接啊。”

***

方谷雨硬著頭皮把安池送回了公寓,然後逃跑了,回程時候車開得飛快,似乎安池隨時會化身惡狼來追。

可安池只是癱坐在沙發上,閉起眼睛,用右手的中指和拇指捏著兩邊的太陽穴,十分疲憊。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長出一口氣,睜開眼睛時,發現家裏發生了很大變化——陽臺養得很好的綠植全都死了;房間裏的東西變少了,拖鞋都只剩下他腳上的一雙;冰箱裏空空的,某人之前藏的那些冰激淩都不見了——屬於木子苑的東西都沒有了。

木子苑離開了。

一聲不響的,沒有任何征兆的。

安池突然想起某句話,具體的內容記不清了,大概是說真正的離開都是悄無聲息的。

可他覺得這種悄無聲息是一種野蠻。

木子苑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就像把同伴丟在荒漠獨赴綠洲,讓安池獨自品嘗戈壁的辛辣與酷熱。

安池在家裏走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沙發上坐下,無聊地打開手機,翻看熱搜。

熱搜上,“#抵制法制咖柳千兒#”的詞條已經在熱搜榜上掛了一整天,熱度只升不降。

雖然警方沒有找到明確的證據,證明木子苑受傷是柳千兒指使的,但她助理與木子苑又無冤無仇,怎麽會偏偏害到他的頭上?

網友又不是傻子,一猜便知其中內幕。

所以不管證據如何,輿論已經形成巨大浪潮,把柳千兒淹沒其中。

一夜之間,她手上的奢侈品代言折了兩個,其他有合作關系的國內外大牌不是在和她談解約,也是在談解約的路上。

如此一來,柳千兒再沒有機會東山再起了。

安池心裏怪怪的,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流走,胸膛涼颼颼的,有時候會有點鈍痛。

他放下手機,自言自語地說道:“最後還是被他先下一城……”

***

木子苑沒有貿然答應於陌的請求,新戲的劇本他還得再斟酌一陣,這時候,之前一直張羅著要拍的戀綜《喜歡你》開拍了。

《喜歡你》綜藝開始拍攝半個月後,才開始拍攝戀愛導師在演播廳裏分析感情線的部分。再經過素材剪輯,要再過半個月才能上映第一期節目。

安池受邀成為《喜歡你》的嘉賓,他要作為“戀愛導師”,在演播廳品評戀綜中各位的反應。

他最近接受那個庸醫姜瀟的建議開始服藥,感覺整個人柔和了許多,沒那麽易怒了。

安池走進了演播廳,各位“戀愛導師”陸續進了場,他對面坐著的就是蘇泠,而主持人也是老熟人舒茗。

幾個“戀愛教官”在主持人的帶領下,開始觀看已經剪輯好的素材。

影片中最開始出場的是幾個大家都耳熟能詳的明星,大家依次出場去餐廳赴宴。

木子苑是倒數第二個出場,王聞芷最後出鏡。

木子苑前面,是一個與他咖位相當的小花,叫韓楚芮。

最後這三位經過剪輯,在視頻中瞬間擦起了點兒愛的火花。

安池就沒見木子苑什麽時候這麽殷勤過,又是幫王聞芷倒水又是給人家遞紙巾,以前在一起拍戲的時候他怎麽沒對王聞芷這麽好過!

經過一段時間的素材觀看,舒茗摘下耳機,對各位戀愛導師說道:“從視頻中來看,已經稍微可以看出最初喜歡上一個人的那些小心動,和一點戀愛的小苗頭了,那麽蘇泠姐,你目前最看好的是哪一對呢?”

蘇泠也摘下耳返,笑道:“我現在還給他們都湊不太上對兒呢,不過我看韓楚芮這個小姑娘,她是不是對小苑有點兒意思?我看視頻裏她眼睛就沒離開過小苑,有言情小說裏寫的那種感覺。看了她我想到一句話,喜歡一個人和感冒打噴嚏是一樣的,忍不住。”

“確實有點兒那種感覺,而且楚芮是六個人裏面年紀最小的,其他男生和她年紀相差都有點多,她見到子苑之後肯定一下子就捕捉到心動的感覺了。”舒茗微微一笑,把頭轉向安池:“池哥,在你看來是什麽樣的呢?六個人雖然剛剛見面,但好像每個人的目標都挺明確的。”

安池手裏捏著一支導演組事先發的筆,筆帽都要讓他給捏碎了,他沒好氣兒地扭過頭對舒茗一笑:“我瞎,看不出來。”

這話直接把舒茗的問題憋在了嗓子眼兒。蘇泠也看向他,略微歪了歪頭,不太理解。

木子苑為什麽會出現在戀綜裏!

方谷雨究竟是怎麽安排的工作!

活生生把他和木子苑搞成了兩輩人,中間實實在在隔了一道屏幕,安池粗略在心裏算了算時間,這段視頻劇裏拍攝時間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

要借著節目宣告分手的一對情侶以及一個打醬油的暫且不提,這期間木子苑和王聞芷、韓楚芮中間發生了什麽,他根本都不敢想!

好容易撐到了中場休息補妝的時候,安池不由分說地把方谷雨拽進休息室,暴跳如雷地摔了門:“你在幹什麽!我現在懷疑你有那個大病!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別幹了,我出錢,先把病給治了!”

方谷雨背了個帆布包,聽了這話從包裏拿出一包瓜子,看好戲似的磕了起來:“我沒病,用不著治。”

“你沒病?你意思有病的是我?”安池氣得腦瓜子裏面嗡嗡直響,竟出現了短暫的耳鳴。他緩了一下,問道:“為什麽木子苑會在這個綜藝裏!”

方谷雨嘴裏的瓜子發出清脆的聲音,她嚼了瓜子仁,把皮子丟進垃圾桶:“你安排的啊。”

她狀似不理解似的吃著瓜子:“我多貼心啊,特地接了這個節目,你就能和蘇泠一起工作了!這個資源我搶了好久呢!節目完成的時候正好宣發一波,借此促成你和蘇泠,結束你倆多年未果的苦情追愛長跑。天賜良機啊安池!這麽好的機會你要是錯過了,還是人嗎?”

“你還是人嗎?”安池脫了力地坐在化妝臺前的轉椅上轉了一圈:“他對王聞芷不是真的吧?”

“管那麽多幹嘛,你不是不喜歡小木嗎?”方谷雨把瓜子磕得劈啪直響,簡直磕出了一種雷霆之音。

“我還要看他們這個腦殘的戀愛視頻看多久?”安池揉著太陽穴問道。

自從木子苑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安池揉太陽穴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多,就好像兩側太陽穴裏分別住著一個金剛小人,一個勁兒地用錐子鉆他的腦仁兒,簡直苦不堪言。

在那些忍住不見木子苑的日子裏,他已經都快要習慣這種疏離關系,奈何一見到熒幕中的木子苑,安池覺得自己的每一滴血都在燃燒。

它們在血管中沸騰叫囂,每一個脆弱的聲音都在渴望木子苑,匯聚之後竟震耳欲聾。

方谷雨看了看手機,閉著眼睛算了一下,說:“一共有十期節目,分為上下兩期來錄制,每次錄制看視頻的時間大概是兩小時,算下來也不是很多,四十個小時左右,連兩天兩夜都不到呢。”

“哦對了,而且你不用擔心,這個節目到最後一期才可以告白,中途告白時需要付違約金的。”方谷雨笑著解釋。

“還有告白環節?”安池簡直一分鐘都坐不下去了:“也就是說……我要看他們暧昧看兩天兩夜。”

“是的呢。”

“方谷雨,我告訴你,你不管用什麽方法,把我弄進嘉賓裏。”

方谷雨假裝疑惑:“可你已經在嘉賓裏了啊?”

“我說的是木子苑那些嘉賓,不是戀愛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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