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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玩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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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玩玩兒

安池其實是去門口抽煙。

他猛抽了一根,然後想了想,又拿出了一根慢慢地抽,撥通了方谷雨的電話:“方小胖,木子苑那件事有什麽頭緒嗎?”

“什麽?什麽事兒?”木子苑受傷的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天了,方谷雨正在給木子苑安排行程選工作,她基本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還能有什麽事兒,他那小短腿被人挑豁了的事兒。”安池重重吐出一口煙,左顧右盼地看了看有沒有人偷拍,警惕地將頭轉到了街道裏側:“他那腿之前一直貼著紗布,今天拆線我才看見,這群人有點過分了。”

方谷雨諷刺道:“哦,你才知道過分嗎?要是不過分,小木至於暈過去嗎?”

安池略微想了一下,說道:“我懷疑是柳千兒,她不是頭一回針對小苑了。她當時又跟小苑坐在一起,很難不讓人懷疑。查一查她手裏有什麽資源,我想讓她三個月接不到工作……等等,半年吧,給她點教訓。”

方谷雨幾乎沒有停頓地應了下來:“哦,好……對了,你上次說要給小木找找別的綜藝節目吸粉,節目我差不多敲定了,有個戀綜,挺不錯的,嘉賓陣容也好,有劇本,就是讓觀眾磕cp,你要是不介意就接下來。”

安池說道:“可以,接下來吧。戀綜不會劇烈運動,也比較適合他現在的身體狀況。”

安池用手指掐了煙,順手把煙頭扔進垃圾桶,擡眼正看到木子苑要推門出來了:“行,我不和你說了,他出來了。”

不等方谷雨回應,他就掛斷了。

在外頭的時候,木子苑向來很克制,不會對安池動手動腳,他與安池並肩走著,拉上了口罩:“安老師,你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這是要替我打抱不平嗎?”

“是啊,你領情嗎?”安池看他這副溫柔樣子,那條傷疤帶來的心疼讓他說不出狠話了。

木子苑點頭:“當然領情。不過安老師對我這樣好,我會變得很貪心,會想讓你一直對我好。”

初秋季節,陽光明媚而不過燙,剛好透過安池的睫毛,灑在他的瞳仁上,經過一瞬間的折射,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在發光:“我當然會一直對你好。”

木子苑楞了楞,像是被這樣的安池徹底套牢。

怎麽能懷疑一個眼裏有光的人,如果懷疑了,那一定是木子苑的罪過,所以他說:“我信你。”

可安池望向他,知道他沒信。

安池沒來由地想要辯解自己的真心,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要辯解什麽呢?

他哪裏來的真心。

***

“你幹嘛呢?看電視又不開聲音,你是要嚇死誰?這都幾點了,怎麽最近總是晚上起來,你不會是失眠吧?”

安池睡到一半覺得口渴,本想起來喝口水,被客廳攢動的人頭嚇到,才發現原來是木子苑大半夜的又不睡覺,躲在沙發上一邊偷吃冰激淩一邊看電影。

他忙做“安子捧心”狀,靠在臥室門口克制自己想要打人的沖動。

安池總反對木子苑吃涼的,說是又傷胃又傷嗓子,仿佛這些垃圾食品是演員和歌手的鴆毒,只要聞到味道就足以殺人。

所以這桶冰激淩是木子苑私藏的,埋在一堆速凍餃子底下,好容易逃過安池的法眼。

得知蘇泠要回國的消息已經過了一個禮拜,木子苑卻始終沒有撥打那串電話號碼。

他偷偷看了無數遍,已經把號碼背了下來,可他不知道如何開口描述自己和安池的關系。

安池看著呆呆的木子苑,手在他視線前晃了晃:“問你話呢,你不會是失眠吧?失眠要看醫生的。”

木子苑吞掉冰激淩,突然覺得太甜膩了,冰激淩化掉之後在舌根留下一種很酸澀的味道,實在說不上好吃。

他搖了搖頭,答道:“沒有失眠,我就是……嘴饞。”

真話,卻不是全部的真話。

嘴饞是真的,沒有失眠是假的。

木子苑只是無數次在腦海中排練與蘇泠再次相見的場景,那場景中不可或缺的主人公是安池。

他們三個面面相覷,安池和蘇泠的目光轉為怒視,不斷指責木子苑是第三者,唯有木子苑心虛得啞口無言。

那場面實在讓人過於痛苦,木子苑甚至產生了幻覺,感覺口腔裏也散發了苦味。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口苦極了,只能趁安池睡著了爬起來偷吃。

安池“啪”地一聲開了燈,木子苑的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了一下,微微瞇起;下一秒鐘,安池就走到他身邊來了。

安池貼著他坐下,嘴裏停不住地絮叨:“你說說你,什麽倒黴孩子,你要真想吃就說啊,我又不會真的把你這堆冰棍兒扔了,至於麽。”

或許是吃得太慌張,這桶巧克力味的冰激淩吃得木子苑兩個嘴角黑黑的。

安池只好嘆著氣從茶幾上抽了兩張濕紙巾,幫他擦嘴:“誒我天,這臟的,出去可別說是我教出來的。”

安池有一點點潔癖,不太嚴重,只到見了臟東西會有些不耐煩的程度,這是木子苑觀察到的。

不過他也不太確定,因為安池和他do—i從來不願意戴、_套,他不知道安池對別人是否也是如此。

出於自尊,木子苑沒有問過。

“我太嘴饞了……,實在沒有忍住。”木子苑被他的大力金剛指戳得直眨眼睛:“你生氣了嗎?”

安池少見地好脾氣:“不生氣,吃了這麽多冰激淩是不是睡不著了?我陪你呆一會兒吧。”

安池主動提出,木子苑無法拒絕。

他在看一部動漫電影,絕不是安池喜歡的類型,但他竟然能耐著性子坐下來,木子苑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家裏的顯示器還是小了,我現在多少能理解你想去電影院看的心情了。”安池拒絕了木子苑遞過來的冰激淩勺子,只是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

“那我們過兩天還是出去看電影吧?最近有部懸疑片聽說還挺不錯的。”

他總期待自己和安池像普通情侶一樣逛街、吃飯、看電影,可是以安池的身份,這些都是他不能擁有的奢望。

所以木子苑沒報太大希望,只是隨口一提。

安池低頭看了看他,想了想,說:“也不是不行,周三下午吧,我記得你沒工作。”

木子苑有些習慣了安池的陰晴不定,卻還是忍不住覺得驚喜。

安池摸了摸他的頭頂,伸手關了燈,房間又恢覆了暗色:“好了,我會陪你的。”

茶幾上放著木子苑吃剩的半桶巧克力冰激淩,隨著時間的推移,水汽布滿了外包裝,它的內裏也在融化。

木子苑突然很放松,他十分“僭越”地擺弄著安池的姿勢,一頭枕在安池的腿上。

安池沒有反抗,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他的頭發。

兩人安靜地看那部色調舒適的動漫電影。

離奇的是,木子苑很快睡著了。

***

本來只是隨口一提的約會,木子苑沒想到對方真的會赴約。

他老早就起了床,對著鏡子使勁捯飭自己,上午還抽出時間和李蕓蕓見了個面,隨後才趕往影城。

他在影城門口的一家奶茶店外面停了腳,猶豫了一下,沒有點涼的,點了兩杯熱的茉莉奶綠,然後亦步亦趨地往影院那邊走。

還沒到目的地,木子苑從遠處就見安池跟個電線桿子似的杵在那兒,宣傳海報擋住了他一部分身體,只能看到他在微微前傾。

走近了,木子苑才真正看見——原來安池在和一個人聊天,而那女人看起來真是無比的眼熟。

“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好到機場去接你啊!”安池眼中閃爍著異常興奮的光,木子苑從未見過。

“我又不是半身不遂,還非要人接才能落地嗎?”她的聲音與她的長相十分匹配,像是山澗清泉,親和之中有一點點疏離,讓人不至於膩煩,帶著一股只屬於她的欲說還休。

她有輕微的虹膜異色癥,左眼顏色更淺一些,只有在陽光下才能看出差別。

木子苑捏著手裏的袋子,這時候過去顯然不合時宜。

但已經太晚了,女人最先發現了他。

她最開始只是瞇了瞇眼,然後迅速認出了他:“小苑!”

木子苑一楞,到底還是走了過來:“蘇泠姐……”

“你們認識?”安池可稱得上是“警覺”地盯著木子苑看了三秒,然後轉向蘇泠,一時間讓人不知道他在問誰。

或是同時對他們兩個人發問。

她與蘇木長得很像,但留的是長直發,五官更精致一些,而二人最大的差別在於氣質。

蘇木見慣了生死,常在急診工作,更加利落,一看就是急脾氣;蘇泠在音樂中浸染久了,相比而言更加清冷疏離。

“啊……嗯。”以前只是瞞著,如今在街上碰到了,木子苑沒法兒同時當著這兩個人的面兒撒謊。

“何止認識,這我弟啊。”蘇泠一把拉過木子苑,二話不說就摘了他的口罩,上上下下地揉搓木子苑,十分寵溺地笑:“我最近老在網上看到你,一開始還真沒敢認呢,要不是蘇木提醒,我還是個糊塗蛋呢。”

安池皺眉,有一絲背叛和不確定性從他心中升起。

如果不是今天碰上,他要什麽時候才能知道木子苑是他白月光的弟弟?

木子苑真是好樣的,瞞了這麽大一件事。

“我只知道你姐姐蘇木,沒記得你什麽時候有了一個弟弟。”他語氣冷得驚人,木子苑只能在蘇泠的懷中與他遙遙相望,擠出一個十分無奈的笑。

沒錯,遙遙相望。

安池與他的距離已經不止遙遙。

“小苑是我小姑家的兒子,我沒和你說過嗎?”蘇泠疼愛地捏著木子苑的臉和他細軟的頭發:“小苑!你都長這麽高了!我們多久沒見了?怎麽瘦了這麽多,好好吃飯沒有啊?想我了嗎,我還給你從國外帶了好多禮物,都放小姑家了,等你回去就可以看到了,有你喜歡的樂高,哈利波特系列的。”

木子苑對她的熱情有點消受不起,但還是回道:“謝謝姐。”

他還沒有做好準備要面對這樣一個三角關系的修羅場,更沒做好準備怎麽面對安池。

但是蘇泠與他印象中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個直來直去的性子,倒讓他有些安心。

不過……如此看來,蘇木姐並沒有對蘇泠說過我和安池的關系,回頭還得給她發個微信道謝,木子苑想道。

“走,我請你們吃飯吧?”蘇泠像一只歡快的百靈,她左面牽起木子苑,右面牽起安池:“雖然現在吃有點早,但我們可以多吃一會兒,是吧?”

木子苑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是長久以來隱瞞的秘密被當眾挑開了,除了羞恥,大多數是被一種被揭開了衣服的心虛。

他曾無數次設想和安池的關系走到盡頭的那一天,卻沒想到這天竟然到來得如此悄無聲息。

“姐,喝奶茶嗎?無糖的。”本來想和安池一人一杯的茉莉奶綠,已經成為了前行的累贅,他猜現在的安池應該不會想要。

蘇泠大條地接過來嘬了一大口,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小苑,你不是愛吃甜的嗎?今天姐姐回來了,請你吃冰激淩,什麽口味的都行。”

下意識地想看一眼經常管束自己的安池,木子苑又忍住了,他扯開蒼白的嘴唇笑著:“以前喜歡,現在……現在要少吃。”

蘇泠也表示理解:“哦對,你現在是演員了,要上鏡的,肯定要控制體重。但是你現在有點太瘦了,該吃飯還是得吃,知道嗎?”

木子苑點了點頭。

他們像是在安池面前上演了一場認親大戲,安池是唯一的觀眾。

可這出戲,他看得並不快樂。

安池竟暫時無法從蘇泠的歸國中得到一絲喜悅,只是感到無比的憤怒。

蘇泠本就是國內知名的中提琴演奏家,想要進娛樂圈,明明找她就行。

木子苑為什麽舍近求遠,搞到安池這兒來了?

越過蘇泠,安池盯著木子苑的側臉冷笑一聲,笑聲裏像淬了毒,讓木子苑脊背頓時僵硬起來。

“你陰陽怪氣什麽呢?”蘇泠皺起細長的眉毛,不輕不重地掐了安池一下:“安池我警告你啊,我和你那些傳聞中的小女朋友可不一樣,你要有毛病我就揍你。”

“那些人就是玩玩兒,你當然不一樣。”安池盯著木子苑,笑地十分明媚。

木子苑猛地看向他,胃部滾過一陣痙攣。

他被迫聽懂了安池話中的意有所指。

是啊,“玩玩兒”。

他們也是玩玩兒。

作者有話說:

序號56和57的兩章之前寫得太粗糙了,就認真修了一下~

基本劇情沒發生變化,只是中間增添了一些細節,想要了解一下的寶子清除一下緩存就可以看新的啦!

愛你們,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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