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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解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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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解酒糖

柳千兒也是電影學院出身,比木子苑早兩年畢業,是他的師姐。

這兩年,她憑借著甜美的長相和可圈可點的演技迅速走紅,躋身於新生代“四小花”之首。

她今年和安池合作了一部戲,隨後,兩人被爆出因戲生情。

狗仔拍到了他們出入同一家酒店的照片。

不過兩家工作室同時發文澄清,緋聞不但對他倆沒有影響,反而又為柳千兒帶來了一波熱度。

木子苑捕捉到安池和柳千兒之間的一點信息,心裏酸溜溜的。

可是這種場合,他既不能無理取鬧地質問安池,又不能自不量力地找柳千兒麻煩。

所以他只是拿起水杯,假裝不在意地喝了兩口水。

柳千兒是最後一個到場的,她落座後,聚會才算正式開始。

她身邊是劇組的一個副導演,姓王。

那是個身體發福的男人,腦門很亮,鼻梁很塌,絕算不上好看。

可是柳千兒仍與他聊得甚歡,眼中是真誠的崇拜。

木子苑控制不住地偷偷看柳千兒,倒不是因為喜歡她,而是他太在意安池對於她的反應。

然而安池與平時一樣平靜。

酒過三巡之後,木子苑瞄到副導演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整個人都往柳千兒身邊靠了過去。

而他的柳師姐並沒有拒絕。

木子苑緊張地又喝了一大口水,仿佛被摸的人是他自己。

安池卻註意到他的反常,問道:“怎麽了,聚會開始這麽久了還緊張嗎?”

木子苑結結巴巴:“不,不是……房間裏有點熱……”

“出去透透氣嗎?我陪你?”安池註意到他後頸的抑制貼取掉了,有些不放心他獨處。

木子苑搖搖頭,正要張口說什麽,便聽柳千兒的聲音越過桌子,向他傳來:“這位就是木師弟吧?久聞大名。”

她站起身來,舉著酒杯,笑瞇瞇地看著木子苑。

可是這個原本甜美的笑卻讓木子苑從後背竄起一股冷意,他忙不疊站起來,舉杯道:“柳師姐……”

他本以為柳千兒只是隔著桌子寒暄兩句,沒想到她走了過來,直接站在木子苑和安池中間,用身體擋住了木子苑的視線:“木師弟,應該是我的直系學弟吧?”

“是……”

“剛畢業就能夠得到這樣的角色,可見實力不俗,真是後生可畏呀,”她邊說,還邊意味深長地側身看了安池一眼,隨後又擋住了安池。

她的語氣親昵,可動作、眼神、神態無一不在暗示,她已經知道木子苑得到這個角色的手段並不光彩。

木子苑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柳千兒微微歪頭,對木子苑笑:“師姐敬你一杯,日後如果飛黃騰達,你可要拉我這個師姐一把。”

木子苑還沒來得及說話,柳千兒就已經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手裏捏著盛滿礦泉水的玻璃杯,木子苑清楚柳千兒這是在勸酒了。

其實這場酒局,木子苑沒喝幾口酒。

大家心知肚明,他有安池護著,誰都不會沒事找事,去打安池的臉。

可她明明也是知道的,卻偏選擇刁難,木子苑感受到了深切的敵意。

喝光酒後,柳千兒給木子苑看空掉的酒杯:“我幹了,師弟隨意。”

木子苑下意識看向安池,想要求助於他,可是視線被擋得嚴嚴實實。

安池好像在和別人聊些什麽,反正沒有接收到他的信號。

求助失敗,木子苑只能定了定心神,對柳千兒說:“不敢當,我離飛黃騰達還遠呢,師姐是我的前輩,如果進組之後我表現不佳,還請師姐手下留情。”

他也幹了一杯酒,柳千兒的行為像是在證實她和安池的關系,木子苑並不覺得敵意來得突然。

柳千兒隔空與副導演交換一下眼神,王副導馬上起身:“今天大家難得聚在一起,我們年後就要開機,我先在這兒敬大家一杯,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副導演敬酒,演員自然要幹杯。

喝完副導演的敬酒,柳千兒終於從視線中消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可她又提了一杯,根本不給木子苑任何喘息的機會。

木子苑心下了然——柳千兒非但不會對他手下留情,反而還要拉著副導演這座大山給他點顏色看看。

木子苑舉著酒杯,一時間難以動彈,他看向安池,發現安池也在看自己。

他期待安池為他擋一擋酒。

只要安池說一句“小苑不太會喝酒,這杯我替他喝了”,那這場對他來說漸漸不利的酒局,就會立即變得輕松。

可他沒有。

安池的笑容像一副精致的面具,焊在臉上,沒有任何松動。

木子苑突然體會了安池的殘忍。

那是一種流淌在血液裏的殘酷,用冷靜將其掩蓋,順著呼吸排出體外,變成能傷人於無形的毒藥。

木子苑緊盯著安池半分鐘,他的安老師淡淡地看著他,沒有絲毫反應。

柳千兒那邊還在催他喝酒,木子苑終於笑了一下,笑得比柳千兒還要甜。

他幹脆起身,從身邊人開始,依次敬過去,每人一杯,總讓人挑不出錯處,也免得柳師姐再費心思整他。

回到安池這兒,木子苑已經喝了第十三杯。

坐下的時候,他顯然有點醉了。

他把座位拉得和安池很近,又把酒杯填滿:“安老師,說來說去還是要謝謝你的提拔,沒有你哪兒有我的今天,謝謝……謝謝遇見。”

木子苑臉上有兩坨醉酒的紅暈,襯得他更像一只兔子。

醉酒之後,人就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兔子比往常活潑,又往自己的酒杯裏添酒,還不分場合地去拉安池的手。

好在大家都有點醉了,沒人註意這邊的情況。

安池沒有推開他,但也沒有喝下他敬的酒,語氣有些冰冷:“你說的是正話還是反話?聽著有點別扭。”

木子苑扯著嘴唇笑了,有些害羞:“當然是正話,我喜歡安老師很久啦。”

醉酒的人,安池見過很多,可他覺得醉酒之後能夠酒後吐真言的人最可愛。

比如現在的木子苑。

他看向安池的眼睛充滿了愛,那種愛像是酒,木子苑早就醉了。

木子苑突然捂著嘴,像是壓抑了要吐的沖動,他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各位,我出去一下。”

胃部翻湧,他沒時間沖進衛生間裏面,直接就著男女廁所中間的公共洗手臺吐了起來。

他本就沒吃什麽,吐了兩口,胃部的不適有所緩解,他就用涼水洗了把臉。

擡頭的時候,他和柳千兒在鏡子中對視了。

“師姐,”或許是因為喝了酒,他顯得橫沖直撞,“我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師姐,怎麽今天在酒桌上感覺到一點敵意?”

柳千兒無害的臉上顯露出一種浮誇的莫名其妙:“哎呀,怎麽會呢!你是我的親師弟,我作為師姐當然要關照一下啦。”

她從包裏拿出口紅,對著木子苑旁邊的鏡子補妝。

豆沙色的口紅顯得她氣色很好,她滿意地轉向木子苑:“酒是你敬大家的,是師弟自己懂事,可不是我讓你喝的哦。”

木子苑也轉向她:“是嗎?那肯定是我小人之心了。”

他話音剛落,便“哇”地一聲吐在了柳千兒身上!

柳千兒登時目瞪口呆。

然後她爆發出一聲尖叫:“你有病啊!怎麽往人家身上吐!”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說完,他從口袋裏摸出紙巾來幫她擦,卻在靠近的時候又幹嘔一聲。

“咦!臟死了別過來!怎麽這麽臭啊!好惡心!”柳千兒退了兩步,又嫌棄又著急,趕忙抽了公用衛生紙處理身上的臟東西。

木子苑也很委屈,他現在有點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對不起啊柳師姐,我真的不故意的……”

柳千兒沒心情再和他多說,瞪了他一眼,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安池從衛生間裏走出來,靜靜地看著木子苑:“報仇了?”

木子苑腳下有點飄,他又洗了把臉,用涼水沖洗了口腔,這才清醒了一些,眼神迷離地看向安池:“安老師,你在說什麽啊……”

安池的目光諱莫如深:“沒什麽。”

他走過來,摟住木子苑的腰,帶他往外走:“回家吧,我跟李導打過招呼了。”

木子苑頭重腳輕,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醉倒在安池的懷裏,任由他把自己帶走。

車燈是黑夜中的一把剪刀,劃過的地方將夜幕剪出一個個口子,夜又很快愈合,似乎不把任何傷害放在眼裏。

木子苑半夢半醒間被安池餵了兩顆醒酒糖,草莓味的。

他極其自然地靠在安池的肩頭,安池也沒有拒絕。

他輕聲問:“你生氣了嗎?”

安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我感覺你生氣了。”木子苑嘟囔著。

隨後,他“嘿嘿”一笑,艱難地跨坐在安池腿上,寶貝地捧著安池的臉,小雞啄米似的親吻安池的嘴唇。

草莓的甜味傳遞過來,像是木子苑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暧昧氣息,要把安池包裹起來。

“我錯啦,安老師,”他又突然委屈起來,笑著笑著就又哭了,眼淚砸在安池的臉上,“只是我以為……

“我以為你會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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