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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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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的住址

這一刻,木子苑逃脫了酒精的幹擾,記住了安池高高在上的、狀若神祇的模樣。

救世主總是這樣,會在人即將滅亡時拋出橄欖枝。

像那個冰冷又溫暖的跨年夜,也像苦澀與酸味夾雜的今晚。

木子苑不得不用力抓緊這根橄欖枝,才能從深淵中爬上來。

於是,他奮力掙開郁成宇的手,哆哆嗦嗦地抓住安池的指尖。

郁成宇雖然是個傻-逼富二代,可眼光也很高,喜歡清純掛的美色,不是總有那麽對胃口的人。

他好容易來了興致,也不可能讓安池這麽三兩句就澆滅了。

“你朋友啊,那我們可以一起。”郁成宇的笑聲中夾雜了一點狠戾。

“別了,郁哥,我沒有這方面的癖好,來不了一點兒。”

安池起身,拉起木子苑:“各位慢慢喝,我突然想起還有點工作需要處理。想吃什麽、想玩什麽就點單,今晚的一切花銷都算我的。”

他給了方谷雨一個眼神,經紀人立馬心領神會,跟在兩人身後。

等他們離開,郁成宇猛地站起身來,用腳踹飛了兩個酒瓶,玻璃碎片和紅酒四下飛濺,差點傷到人。

“他他媽的當我們都是傻-逼嗎?”郁成宇罵道。

郁成宇顯然是這些人中的老大,他一摔東西,整個包廂裏都鴉雀無聲了。

有人把頻閃燈關了,整個包廂裏立即充斥著壓抑的燈光,剛才燥熱的氛圍不覆存在。

夏櫟起身按住郁成宇的肩膀,搖了搖頭:“池哥和我們不一樣。”

“有個屁的不一樣,”郁成宇立即反駁,“娛樂圈就高人一等了?我當年跟人打架的時候,他還穿尿不濕呢!他媽的給臉不要臉,不就是一個小白臉,還‘朋友’,真-他-媽掃興!”

夏櫟不想再繼續跟他掰扯這事兒,安池與他們的不同幾乎肉眼可見,小時候那點情誼已經化為兩個黑金禮炮,成為可以明碼標價的東西。

“你想那麽多幹嘛,喝酒是真的,在哪兒不是玩兒?池哥這兒環境這麽好,不必咱之前聚會那地兒強麽?”夏櫟推了推眼鏡兒,用肩膀輕輕撞了下郁成宇。

郁成宇也很好哄,他稍微醒了點酒,也知道夏櫟說得對。

他深知安池城府頗深,但總是不受控制地隨叫隨到,如果非要形容自己,郁成宇在心裏罵自己賤。

隨後,他抄起一瓶香檳來,“嘭”地開蓋,把泡沫濺得到處都是,房間裏的氛圍一下又被推向了高-潮。

郁成宇站在沙發上,打開頻閃燈,把香檳甜膩的泡沫撒向每個人:“再給老子上一個黑金大炮,我就不信喝不窮安池那鱉孫子!”

人群再次狂歡起來,郁成宇似乎忘記了失去一個小白臉的遺憾,沒人記得這間充滿餓狼的包廂,方才有只香甜的小羊。

***

木子苑胃裏有東西在翻騰,身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他腦子中僅存的理智在擔心抑制貼失效,可身體卻又非常想要睡覺。

他身上的熱潮持續了許久,直到一股好聞的咖啡味鉆進鼻腔,身上的不適感才一一減輕,直至消失。

“誰在喝咖啡嗎?天已經很晚了,這時候喝咖啡還能睡著嗎?”木子苑在心裏想。

“沒人喝咖啡,那是我的信息素。”

安池的聲音讓木子苑瞬間睜開了雙眼——原來他無意識將心裏想的話說了出來!

隨後,木子苑像有了應激反應一樣,想恭恭敬敬地站起來,頭頂卻“咚”地一下撞上了車頂。

他疼得齜牙咧嘴,安池卻笑出了聲。

安池很少笑得如此開心,整個人洋溢著一種單純的快樂。

他左臂搭在方向盤上,側過身來看捂著頭頂的木子苑,像是歐洲街頭走過的男人,僅僅一瞥,留下難以忘記的少年感。

“你是一向都這麽冒失嗎?還是……”安池頓了頓,問道:“只在碰到我的時候才這麽冒失?”

木子苑感覺到兩側的臉頰在瘋狂地燒,燒得他笨嘴拙舌,一句話都說不好:“我,我……”

終於笑完了,安池伸手揉了揉木子苑“受傷的”頭頂,其實他們兩個都知道,這車的真皮內飾很軟,撞一下不會太疼:“不是告訴你發-情期不要到處亂跑嗎?看來你沒聽我的話。”

被安池觸碰過的發絲也在發燒,但木子苑總算找回了一部分語言功能:“不好意思啊,安老師,我不是故意不聽話的,只是我最近有點……有點窮,下個月還要交房租……”

安池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沒有下文。

木子苑像是想在偶像面前證明什麽,又說道:“我白天會去試鏡,雖然……嗯……結果不太好,不過如果試鏡成功,就會去做群演。肯定是比安老師差遠啦,不過能演戲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他故作輕松地抓著後腦勺,卻意外看到安池認真地盯著他的雙眼:“你好像很喜歡我。”

木子苑被他的直白弄得面紅耳赤,在電影學院上了四年學,老師教的聲臺行表在今晚徹底被他忘了個幹凈。

他像個只會說“我”的機器人。

安池又笑了:“我其實覺得你也還不錯。”

還不等木子苑道謝,安池又說:“我在娛樂圈裏沒什麽朋友,如果你能成為我的朋友,那我會安心很多。”

“什……什麽意思。”木子苑有些發懵。

前兩天下過雪,今天有些升溫了,白天的時候臟雪把馬路弄得十分泥濘,晚上僅存的積雪卻越發可愛了,能夠反射路燈的光,把城市弄得溫馨起來。

安池打開車窗,冷空氣一下子湧了進來,讓人清醒:“意思就是我覺得你資質還不錯,可以成為你的資本。”

木子苑反應了兩秒,喜出望外:“真的嗎?”

“當然。”

有一團火在木子苑胸膛中燃燒,他的夢想和期望的未來好像一顆火種,在他冰涼了許久的身體中重新發熱。

可現實的冷風又讓他清醒起來:“那我能為你做什麽呢?”

“這才對嘛,”安池關了車窗,瞇起眼睛,看起來有些危險,“世上一切都是明碼標價。你能為我做的事有很多。”

木子苑還是不懂,可他能感覺到車裏的氣氛變了。

安池和他的距離明明沒有變近,他卻還是格外慌張,他怕自己會錯了意,所以只敢靜靜等待安池接下來的話。

可是安池沒有說話,他突然湊過來,幫木子苑系上安全帶,帶著一點香味的發絲擦過木子苑的鼻尖:“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明明他們倆剛才從同一個煙熏火燎的包間出來,木子苑聞起來像是餿了三宿的窩頭,怎麽安池就能香得如此清新脫俗。

原來造物主在味道上也會偏心。

木子苑木然地說了住址,安池的陳述句卻始終像是問句一樣勾著他的好奇心。

這份好奇心在回家路上不斷攀升,終於在安池踩剎車時達到頂峰。

“到了。”

木子苑卻沒有下車,他捏著安全帶,把指尖捏得泛白,終於問:“安老師,我能為你做什麽?”

“你能為我做的事……”安池頓了頓,說:“比如說……我還是需要那件有些縮水的白毛衣,你或許可以把它洗好了還給我。”

“可你不是說……”

“然後送到我家裏。”安池似乎不經意地打斷他:“我明天晚上七點在家。”

“我家的密碼是20230101,你還記得我家在哪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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