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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先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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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先是朋友

蔣亦辰的婚禮在江市最大的酒店舉辦,新娘是和他相戀多年的大學同學,兩人很般配,現場熱鬧又感動。

安池最終還是沒有出席這場婚禮,只是派了司機,給蔣亦辰送去了一對歐米茄情侶表和一封很厚的紅包。

晚上,他出現在Parhoia夜店的私人包廂時,已經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整整三十分鐘。

方谷雨邊抖腿邊嗑瓜子,將瓜子皮扔得滿地都是,以此宣洩自己的憤怒。

剛見安池進來,她的罵聲比瓜子皮更早到達安池的身上:“是你約我出來,時間也是你定的,我好歹算個客人吧?你還讓我等這久?這要是工作,早就讓你拖黃了!”

“問題是……這不是工作。”安池絲毫沒有懺悔的意思,反倒像是主人一樣坐在整個房間的C位。

他低頭睨了眼遍布在地上的瓜子皮,笑著對方谷雨說:“你一個人有十個人的戰鬥力。”

這個笑容讓方谷雨怔住了,讓她想起最開始和安池接觸的那段日子。

安池從小就生活在鏡頭之下,身上帶著倨傲,可他又很會演,把自己包裝出一副謙卑的樣子。

最初接觸的時候,安池只有十幾歲,方谷雨當時也年輕,剛在這個行業中嶄露頭角,雖說能得到這樣的機會不容易,可方谷雨多少有些不願意跟安池打交道。

他有時候會這樣笑,然後湊過來和方谷雨搭話,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生活瑣事,卻很難讓人拒絕和他聊天。

後來方谷雨知道了,安池是結果驅使的人類,所有的言語、笑容、偽裝出來的謙遜,都為了他心中的目的服務。

他總有辦法讓人“順從”,讓人明知道他是有意圖地接近,卻還是順著他的思路往下走。

這也是方谷雨最終決定簽他的原因。

方谷雨正沈浸在虛無縹緲的回憶當中,只聽安池突然問:“我讓你查的人,你查到了嗎?”

包廂裏的燈光晦暗,安池看過來的目光中帶著冷厲,像是鎖定獵物的狼。

方谷雨最怕他突然發問,因為很多時候,他這些問題都很尖銳,像是讓她直面alpha身上的獸性。

方谷雨沒有立馬回答,她把成本的資料捏在手裏,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卻沒有遞給他:“查到了。查得很徹底。”

安池往後靠了靠,閉上了雙眼,像是成竹在胸。

他沒說話,方谷雨先憋不住了:“你到底要幹嘛?你什麽時候認識他的?什麽叫想要得到他,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安池,你不要怪我沒提醒你,你最近有點太飄了。歌手,演員,主持人,你都玩兒夠了?現在要換自己的粉絲玩兒了嗎?”

安池緩緩睜眼:“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根據木子苑微博發的內容,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是你的粉絲,而且已經粉你很多年了!”方谷雨對安池的話感到震驚。

他分明早就知道了,卻還是執意要“得到”那個人,這不是發瘋是什麽?

她的語氣已經很重,下一句就是要質問安池最近是否患上精神疾病,安池卻輕描淡寫地笑了笑:“你這麽生氣幹嘛,我認識他的時候還不知道他是粉絲。所以,我們先是朋友,對嗎。”

不知道木子苑會不會承認他口中的“朋友”。

如果木子苑聽到安池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他們倆之間的關系,一定又會像兔子一樣,被嚇一跳,然後僵在原地吧。

安池想象著對方吃驚的樣子,不自覺地笑了:“所以,他的資料……”

方谷雨這次沒有說話,可安池卻掃了一眼她的防備姿態,很快說道:“沒關系,你不幫我,我可以去找別人幫忙。我在圈裏幾乎沒什麽朋友,但有幾個富二代發小,人倒是都挺仗義的,就是渾,沒個輕重,也不知道……”

他還沒說完,方谷雨就把那份打印好的資料塞到了安池手裏:“給你給你,別跟我提那幾個少爺,想起來我就腦子疼。”

安池一頁頁翻著看,方谷雨還在旁邊介紹:“其實他的背景有點覆雜,不過說簡單也簡單,他家是個醫生家庭,父母都是中醫院的醫生,不過就是……”

“他是孤兒?”

資料裏面夾著一張合影,上面大概有十幾個孩子,背後是“愛心福利院”的大門和牌子,框住一些小孩的童年。

木子苑在第一排最左邊的位置上,瘦瘦小小的,五官有些現在的影子。

他手裏攥著一個粉色的東西,不過照片時間太久了,像素很糊,看不清是什麽。

“對……”方谷雨點頭:“這也是我說他既覆雜又簡單的原因。養父母對他不錯,可他成年後就不再問家裏要錢,或許是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養子,不想加重家裏的負擔吧。”

想起他身上一打眼就不到三位數的衣服鞋子,安池像是明白了什麽事:“哦,怪不得他那麽窮。”

也怪不得他雖然外形條件不差,可畢業半年多還沒接到什麽好工作。

如今這個世界,如果沒有資源和背景,就算自身條件再優越,也很難在這個亂花漸欲迷人眼的娛樂圈紮下根來。

確實會有一些人是錦鯉體質,雖然出身平凡,也能脫穎而出。

但絕大多數人不具備這份幸運。

很顯然,木子苑屬於絕大多數。

“而且他不止一次在社交平臺上透露想要當明星的想法,”方谷雨還是覺得這種陌生人不如圈裏為了利益而來的人靠譜,如果安池跟他真有什麽也會有太多隱患。

可木子苑的長相就很無害,身世更加可憐,她不忍心說太多壞話,所以話音一轉,說道:“好像是為了找他親生父母。”

“也可以理解,畢竟現在網絡傳播很快,如果成為公眾人物,更容易被大家看見,尋親也更容易點。”

他很快把資料翻到了最後一頁,木子苑乏善可陳的大學生活成了他眼中可以一筆帶過的PPT課件,他的目光逐漸停留在最後一張簡歷上。

最後一欄工作經歷,上面明晃晃地寫著“現在Parhoia當服務生”。

安池挑眉,看向方谷雨時有些許疑惑:“Parhoia,就是這個Parhoia嗎?”

“是……我也覺得有些巧。安池,你說他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啊,會不會是私生?怎麽就這麽巧合……”方谷雨焦急地想讓安池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可是安池笑出聲來,他撥了個電話,眼裏的志在必得讓方谷雨震驚:“郁哥,帶夏櫟他們幾個來Parhoia。”

“沒怎麽,就聚聚,好久不見了,我們喝一杯。”

方谷雨的神經警覺起來,安池說的這幾個人,就是剛才提到的那幾個混球富二代,天天沒有正經事,在家充當制造廢氣和垃圾的吉祥物,靠血緣和alpha的性別優勢在家族裏橫行霸道。

是隨時有可能爆炸的危險品。

“你叫他們幹嘛?”方谷雨追問。

安池放下電話,笑吟吟地說:“都說了,好久不見,想聚聚。方小胖,我把你從前經紀公司挖來的時候咱們就說好了,工作的事情你全權負責,可生活還是我自己的。”

言外之意就是讓方谷雨別管。

“可是……你讓我查人,我以為這次我是可以管的……”方谷雨看著落入安池手中的資料,後背發毛,手腳發涼。

安池毫不在意,他又閉上眼睛,把資料卷成圓筒,一下一下翹著膝蓋:“我以為我是憑借私人關系求你幫忙,所以我們先是朋友,對麽?”

“先是朋友”,這四個字堵得方谷雨啞口無言,她為自己的愚蠢而憤怒,又為這位尚未謀面的木子苑小朋友感到抱歉。

她想一走了之,再也不管安池這攤子爛事兒。

可她又怕這些公子哥真的弄出什麽事兒來,所以只能留下,一邊用iPad處理工作郵件,一邊看看事情接下來的發展。

不過一刻鐘,郁成宇和夏櫟一前一後推門而入,後面還跟著幾個方谷雨眼熟的富二代。

她見過有人自帶BGM,還從沒見誰自帶“氣氛”,可她明明看到這幾位爺帶進來一股肉眼可見的晦氣,方谷雨連忙掩了掩鼻子。

包廂裏瞬間就變得擁擠,空氣中彌漫著煙味,他們中間有幾人之前就喝了酒,腳下都不穩當了。

郁成宇頭上發蠟抹多了,在夜場裏比所有人都像精神小夥,他一屁股坐在安池身邊,手臂勾上安池的脖子:“池總,大明星,大忙人,你還有時間喝酒呢?”

他的襯衫大敞四開,胸膛上大片的紋身裸露在外,襯衫扣上掛了一副墨鏡,還以為自己挺帥,魅力能從敞開的襯衫上散發出去。

方谷雨看了,忙往旁邊挪了挪,遠離這位賽博瘟神。

安池瞥了一眼他這辣眼睛的穿搭,換了個話題:“你夠前衛的,走在時尚前沿了。”

郁成宇沒什麽心眼子,沒聽出來安池話裏話外的陰陽怪氣,只認為巨星也在認可他的時尚穿搭,眼睛立馬亮了,更親熱了幾分:“是吧!我就知道還是你有眼光!今天咱怎麽喝?”

夏櫟不愛說話,偷偷在郁成宇背後翻了個白眼,越過那傻帽對安池說:“哥,你好久不跟我們玩了。”

“是嗎?最近工作確實有點忙,”安池手裏的資料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丟在了皮沙發後面,沒人註意到他方才手上拿著東西,“這樣吧,今晚我請客,喝什麽無所謂,盡興就行。”

“聽見沒,池總發話了!隨便喝,他請客!”郁成宇一腳踩上沙發,站在上頭像個野人頭子,他帶來的小弟狂歡起來。

他伸手按鈴,叫來Parhoia的經理,跟他點單:“你家不是有那個什麽黑金大炮嗎?給我們來兩個。”

“好的郁先生,兩個黑金禮炮。”經理笑著糾正了郁成宇的錯誤,出去沒多久,就帶著服務生和成排的酒回來了。

所謂黑金禮炮,並不是真的禮炮,而是十瓶瑪歌組成的酒陣,以1989年的紅葡萄酒為主基調,配上一些口感清爽的香檳。

而最絕的還不是酒,而是開酒的人。

他們店裏一些服務生很有特色,是從長相到身材,都是讓人垂涎的尤物,對一般人是只陪酒聊天,可是進了這樣的私人包廂……

一切皆有可能。

郁成宇點了一根煙,另一根已經遞到了安池嘴邊,安池卻搖了搖頭:“不抽了,你也知道我的工作,等我什麽時候不唱歌了,陪你。”

雖然被拒絕了,郁成宇也沒生氣,他看了看進來的這幾個服務生,卻皺起了眉頭:“劉經理,你這服務生質量也不行啊,看來看去都是老熟人了,沒意思。最近沒有新人嗎?”

經理臉上的笑容有點僵:“郁先生,我姓李。新人也是有的,請您稍等。”

他轉過頭去對跟班說了什麽,那男生面露難色:“經理,可是小木他……他是純服務的,他連酒都不賣,怎麽來……”

安池在嘈雜的音樂裏捕捉到了那個有點熟悉的人名,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怎麽?我的店裏是招了一尊菩薩嗎,連我都叫不動他?”

作者有話說:

*Parhoia:妄想癥

看看郁成宇的傻勁,我的小說裏不能少了哈士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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