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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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浴室

“叮咚……”

“叮咚、叮咚”——門鈴聲將安池從睡夢中喚醒。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發現手|機|鈴|聲也在響個不停,正與愈加急促的叮咚組成跨年夜的瘋狂噪音。

安池接起電話來,被人打斷美夢的暴躁經由電波傳到另一邊:“誰啊?”

“您好,外賣。”外賣小哥的語氣也不太好了:“我在您家門口摁了半天門鈴了,也沒人開門啊,請問家裏有人嗎?”

安池頓了頓,這才想起沒睡著之前,他在附近藥店下單了抑制貼,因在跨年夜,外送費是平時的三倍。

他下意識地看向帶回家的陌生omega,從乳白色的燈光下觀察對方因響動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啊……那什麽,你幫我放門口就行。”

外賣小哥禮貌地說“好的”,卻急匆匆掛斷了電話。

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失之後,安池才輕手輕腳地把抑制貼撿了回來。

omega睡著時也蜷成一團,手裏僅僅攥著安池大衣的袖子,始終像攥緊救命稻草。

安池為難地抓著頭發,手上的塑料包裝袋一晃就嘩啦啦直響,他怕吵醒omega,躡手躡腳地把抑制貼拾掇出來,又小心翼翼地拆開封膜。

可這位陌生人把脖頸與抱枕貼得太緊,安池得在不吵醒對方的情況下把抑制貼貼好。

他什麽時候幹過這種伺候人的活,光是不把抑制貼粘到對方頭發上就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拉開omega的衣領,他的腺體紅紅的,像只一碰就破的水蜜桃,安池血液中又有聲音在促使他行動,讓他露出尖牙。

“只要咬一口,他就是我的了。”安池想道。

信息素的氣息從這只成熟的腺體腫滲透出來,像是在烤一只氣味香甜的蛋糕。

雖然烤箱在運作時封閉性良好,可總會有蛋糕的香味從房間的某個點散發出來,讓人想在它還在制作的過程中,打開烤箱,一探究竟。

在利齒即將碰到那只水蜜桃前,安池甩了甩頭,心一狠,“啪”地將抑制貼貼了上去。

那種源自於血液的燥熱很快消失,安池終於松了口氣,為自己沒有淪為今天夜裏的第三個流氓而感到些許欣慰。

這些年熱搜榜上那些花邊新聞有一半是炒作,另一半確實是真的。

安池愛玩,男女通吃,喜歡好看的,只要是勾引幾乎來者不拒,他有資源,身後是能為他撐起前路的資本,所以身邊的男男女女換了一個又一個,卻還是又更年輕、更好看的願意前仆後繼。

他有底線,但不高,道德底線僅夠讓他在omega發/情/期時保存一絲理智,不至於真的標記對方。

抑制貼很快起了效,omega卻像是被安池弄醒了,他睜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安池,小貓牙床一樣粉紅的嘴唇抿了一下:“安……安老師?”

語氣中不乏震驚與好奇。

認識我?安池想。

還不等安池說些什麽,這位omega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不過他過度緊張的面部肌肉還是出賣了他裝睡的事實,安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不緊不慢地說:“真不錯,反正也是我抱你上樓的,不如我再抱你去臥室吧?”

眼看著紅暈順著omega的脖頸爬上耳垂,安池知道對方裝不下去了。

omega緩緩從沙發上起身,攥著自己快要露點的領子,頭也不擡就往門口走。

安池的聲音悠悠傳來:“兩點多了,現在出門,連車都打不到。你還在發/情/期,還想發生剛才的事情嗎?”

omega背對著安池,身體僵在原地,不知何去何從。

安池說:“我的次臥可以借你湊活一宿。”

omega像是一個機器人,接收到指令就動一動,聞言頭也不回地往一個房間裏鉆。

他前腳剛踏進去,安池笑道:“那是主臥。”

他又只好退了出來,面紅耳赤地把手裏的大衣塞到安池懷裏:“不好意思啊,安老師。”

安池捉住機會,也捉住了omega遞過來的手腕:“你好像認識我。”

他猛地擡起頭來,眼裏像有一汪水,臉頰紅得像隨時都能從耳朵冒出兩串蒸汽來。

他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叫木子苑,六月份的時候剛從電影學院畢業。夏天的時候……您在,在我們學校取景拍攝電影,我在人群裏遠遠看過一眼……”

“怪不得。”安池說著,松開了手。

他把茶幾上剩餘的抑制貼拿上,遞給木子苑:“別緊張,好好睡一覺。衣櫃裏有一些我穿過的衣服,沒有新的了,不過都是幹凈的,你要是想換就換,不想換就算了。”

“哦對了,浴室你可以先用。”安池看他受驚的樣子就想笑,還擔心一笑就把人嚇跑了,強忍著笑意指指浴室磨砂質感的玻璃門:“浴室在那邊,別再走錯房間了。”

主臥與浴室挨著,木子苑聽出他意有所指,臉紅得更厲害了,一頭鉆進次臥裏頭。

安池覺得他可愛,好笑地搖搖頭,不再管他,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了門,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來,撥通方谷雨的電話。

跨年演唱會結束,方谷雨也疲憊不堪,深夜的電話鈴聲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像炸了毛的刺猬:“你要是沒什麽正經事兒,我一會兒就把你夜會舒茗的新聞曝光給狗仔!”

明知她的威脅毫無力度,安池還是嘴上求饒:“別啊,我錯了。我承認今晚演唱會上,我的態度不太好。我不是也返場唱了首歌嗎,你怎麽還罵人呢。”

電話聽筒裏傳來一聲嘆息:“安池,淩晨兩點了,資本家也沒有像你這麽吸血的,我剛睡著沒一會兒——你有事兒說事兒行嗎?”

“那什麽,蔣亦辰什麽時候回來?”安池坐在床上,抹黑中看見門縫裏透過來的光暗了,知道木子苑一定是關了客廳吊燈。

隨後他又聽見浴室的門關上的聲音,從門縫裏看到浴霸的光鉆進來,心裏癢癢的。

蔣亦辰是安池的正牌助理,是個細心謹慎的男人,照顧安池磨磨唧唧的生活習慣,還負責給安池開車。

要不是最近結婚,安池說什麽也不準他的假。

方谷雨被他徹底折騰得沒了困意,從安池的顧左右而言他中聽出了幾朵疑雲:“你是不是沒話找話?蔣亦辰2號婚禮,5號上崗,這你都能忘嗎?跟我這兒尬聊呢?”

“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兒?舒茗懷孕了?不會吧,我記得她是bate,你們沒做好措施?”

不等安池回答,方谷雨就又說道:“還是你又想找之前那個柳千兒了?我跟你說了多少回,同一段時間內不要跟一個以上的人接觸,你是不是都聽到狗肚子裏面去了?”

“這要是被對家或者狗仔拍到,不死也要扒層皮的啊,你怎麽想的,這麽多年的努力你都不想要了?”

她嘮嘮叨叨說了半天,安池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看到浴霸的燈光消失了,又聽見次臥的門輕輕關上,他心裏那種癢癢的感覺總算消失了。

“安池,我跟你說了這麽半天,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安池倒在松軟的床上,說:“聽著呢。我沒有別的事,就是想問你蔣亦辰什麽時候回來,他不在我感覺很不方便。還有啊,今天那個臨時助理,趕緊打發走了吧,沒有眼力勁兒。”

方谷雨松了口氣:“你要是不出幺蛾子,打發走一個助理算什麽。”

到底是沒敢跟方谷雨提起木子苑的事,聊到此處,安池更覺得不好開口了:“蔣亦辰的婚禮,你記得提醒我。”

方谷雨驚詫:“怎麽著,你想去?”

“要是有時間,去一下也是應該的。”木子苑用完浴室,安池也想去沖個澡了,他單手把套頭羊毛衫扯下來,丟在從床上,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一聲輕笑從傳了過來,方谷雨說:“這還算句人話。聊好了嗎,少爺,我能睡覺了嗎?”

“退下吧。”

雪色沾染了路燈的顏色,照進房間裏,打在安池背部的肌肉上。

他這麽多年能在娛樂圈成為一棵屹立不倒的大樹,即使黑熱搜不斷,卻依然能夠保持非常好的粉絲黏性,天賦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也足夠努力。

安池保持健身習慣,肌肉線條練得很流暢,結實又不至於粗壯,被粉絲偷拍的健身照還曾上過熱搜,肩寬腰窄,無可挑剔。

他隨意扯了家居服,進了浴室。

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在自己家洗澡,安池總是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他躡手躡腳,進來的時候註意到浴室被收拾得很幹凈,所有用過的東西都被放回原位,好像除了充足溫暖的水汽和漂浮的香波味,沒有什麽東西能證明木子苑方才使用過這個房間。

安池鼻腔裏又好像湧入了焦糖味,和夢裏類似,他迅速沖了個澡,趕緊逃離了那個香噴噴的淋浴間。

這位巨星整宿都在想辦法把鼻子裏的焦糖味淡化,一分鐘也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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