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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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聽你的
◎謝回：讓我來告訴你什麽才叫親親◎
雪斷斷續續下了幾日，今日終於消停下來。
朱雀獄境內，地面上仍有稀稀落落的殘雪，混雜著風吹下的斷枝落葉、淩亂的足印，倒是顯得十分狼藉。這樣的狼藉約莫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因為朱雀獄根本不會有人去清理這些雜物，但誰都知道，這雪過一陣子就融了。朱雀獄的混亂，向來會被混亂所消化，這便是朱雀獄的秩序。
朱雀獄的新主人倚在廊邊柱子上看著樓下景象。他有一張精致得過分的臉，也非常年輕，叫人無法將他和“掌控者”這個詞聯系起來，然而就是他，不聲不響在朱雀獄中潛伏了一支人手，在最混亂之時以區區十幾人，用一種近乎於血洗的氣勢，鎮壓了朱雀獄的亂象，拿下了朱雀獄的統禦權。
韋覺小心翼翼地走到朱雀獄新主人的身前，單膝跪地，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看對方一眼，他不敢去看。原先不敢看，是因為此人長得實在驚人，韋覺害怕因為對方的容貌而被擾亂心性，且朱雀獄生存法則第一條：無論武功和外表如何，地位比你高幾段的人定然不好惹，假若那人很短的時間爬到很高的地位，那千萬要敬而遠之。到了如今，經歷過那兇險的一日一夜的人，便是更深切的畏懼，更不敢直視了。
他垂下頭來，稟報道：“有人在入口處，說是您的朋友。”
朱雀獄本身並無通傳，派人到谷口守衛只是為隨時察覺異動罷了，但是也是這個人的吩咐——吩咐說有人說要找他的話先知會於他，據說還是為他們考慮，原話是這樣的：“雖然比不上我天縱英才，不過你們好歹算個人，白給一條命那就畜生不如了。”
美人兒垂著眼看他，這沈默的片刻已讓他有汗滲出，幸而對方很快有了決斷，他移開目光，說道：“傳話說我暫且不想見到他。”
美人兒頓了頓，忽然又擺擺手道：“算了，那個家夥不可能會聽話，帶他來！”說到後邊甚至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韋覺雖不明白他這份火氣從何而來，但朱雀獄生存法則第二條：不明白的東西那就等它爛在心裏，他閉上了嘴，利索地退開。
總的來說，這一份差事雖然令他壓力巨大，但終究還是平平安安完成了，待到他通知了那個拿劍的少俠，又可以安生在谷口看一天風景。
——直到他發現谷口他的同伴已經倒下，而那位拿劍的少俠已然不知所蹤，他記起了朱雀獄生存法則第三條：無論什麽境況，永遠不要掉以輕心。
謝回俯視著下邊的景象。這是朱雀獄中最高的建築，能將附近的動靜盡數放進眼裏。朱雀獄人較往日少了一點，卻還是朱雀獄的模樣，這邊在縱酒高歌，那邊在劃拳打架，這個在練習魔音穿耳，那個在拖著屍體走入僻靜之處。
還是朱雀獄一貫的混亂，但相較於先前都蟄伏於暗處紅著眼互相猜忌，出來冒頭必有人傷亡的狀況而言，這已然是有幾分田園牧歌式的美好了。這樣的混亂就是朱雀獄的秩序。
“短短半月，就能蓋壓住朱雀獄這些怪人的異心，”謝回身後有跛足男子緩緩行來，“少主有大才。”
“莫非今天你才發現我的驚才絕艷？”謝回嗤笑一聲，淡淡道，“凡人啊——有欲念有顧忌自然不難揣度，這是謀事之機，而唯獨有勢，才能在稍縱即逝的機會裏，得到他們之力。”他頓了頓，望向中年男子，眼眸冰冷而明澈：“若非先生借了一批高手，我也不至於如此順利。”
男子欠了欠身，恭敬道：“‘先生’這個稱號，固不敢當，少主還是同往常一般喚我喬五便好。高手或許的確是高手，可也不過是一人之勇，調度和布局，都是少主的本事。”
“所謂一人之勇，卻能降伏江湖有數的高手，本身卻全無傲氣聽任差遣……”謝回瞇了瞇眼，打量了他片刻，而後緩緩開口道，“你說得對，我的確很厲害。”而後他頓了頓，又好似很真誠地感嘆道：“既然我本事那麽大，你為何不多誇讚我幾句？”
喬五愕然，謝回卻不再看他，有些倦然地揮揮手道：“血手人屠那邊替我看一看，一旦他碰了蛛毒娘子的屍首，立即馬上，令人把躲在谷外東南方向井狀溝壑往西的癩子頭抓出來，告訴他這件事。躲？如今的朱雀獄少一事不如多一事，他當他能逃得過老子的掌心？”
喬五低聲應是，奉命而去。
謝回往外望去，淩亂的建築以外，是雜亂而茂密的樹林，再遠的道路，都被這危機四伏的密林所遮蓋。謝回磨了磨牙，卻還是袖子一甩，回到了室內。
葉城拍謝回窗戶的時候，受到了十分熱烈的歡迎——他才拍了一下，一道飛鏢就飛出來了，那飛鏢透紙而出，擦過了他的肩膀。
葉城倒是很懂意思，撬窗跳了進去，擡頭就看到謝回在虎著臉看他。
葉城頓時心虛，他一心虛，臉上看起來就特別泰然自若：“真巧啊！”
謝回“啪”地一下將手裏的賬本扔在地上，冷笑道：“來幹什麽？毒還沒中夠？”
若說聽到“來幹什麽”的質問時葉城還有點不好意思，到下一句的時候葉城便渾身充滿了力量：“——我怎麽可能會中毒！”
上一次中毒，是預計不足，是時間倉促，是受了傷無力阻止，這一次他精心籌備，雖然還是吸入了些許，但是十分清醒，毫無問題。
結果謝回笑容開始變得溫和起來：“所以說上次中毒是故意的？”
葉城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你在看賬本？朱雀獄還要記賬？莫非還有產業？”
“沒有，”謝回道，“但他們燒殺劫掠，上交部分給此處掌權人，否則他們在這世上絕無可能還有第二個落腳處。”
“……不愧是邪道狂徒，連賺錢方式都比人家特別一丟丟。”
謝回被葉城東拉西扯了幾句，怒氣稍散，拾起地上的帳冊，扔回座上，而後他擡起下巴，道：“我們葉大俠來這邪魔匯集之地，有何貴幹？”
葉城被謝回那無意的“我們”說得心口一甜，通體舒泰，老老實實回道：“當然是因為想見你。”
謝回整個人頓了頓，又拾起那賬冊，轉過身去打算把賬冊找個地方放了，一邊說道：“醒醒，雖然有句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似我這般天才橫溢之人，即使你再接近我，也不能習得我十分之一的智慧，你還是少廢點無用的力氣吧。”
葉城的一腔柔情被謝回的不解風情打個稀碎——啊，分明是建立了親密聯系，又確定了親密關系，就謝回這個家夥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你說你啥時候能正常點。”葉城有點哀怨。
“假如超凡絕塵是一種不正常的話，或許我永遠做不到你們凡人的正常。”謝回雲淡風輕。
葉城放棄了和謝回較勁，他找了個靠近謝回的地方坐下來，舒舒服服伸展了雙腿，他看著謝回精致美好的側臉，好似此刻才真正放松下來。
葉城的語速也開始放緩：“就是想見你罷了——最近發生了好多事情，但好歹是結束了，我心裏總覺得……不知該怎麽說，想見你，想跟你說這些事。”
謝回頓了頓，也坐了下來，好像受了葉城影響，聲音也放輕了：“嗯，我聽著。”
這一刻房間裏的塵埃都仿佛落得更緩慢一些。
葉城講完，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都癱在椅上，最後他望著頭頂的梁柱，有些出神。
謝回卻忽然出了聲：“茶，那邊，別想我給你拿。”
葉城怔了怔，很快醒過神來，低頭笑了笑，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沒事兒。”他在謝回投過來不屑的一瞥之前便迅速轉換了話題：“嗯……我是說，我沒事做，常山回了蒼巖派，我也不著急當什麽掌門，試煉也完事了，想想除了你，暫時我也沒什麽大事——你說你這教主不是當好了嗎？”
“要說當得也當得，壓制這些家夥奉我為獄首很簡單，”謝回微微昂起頭來，傲然道，“但這種敷衍完成，怎麽能配得上我的格調？至少我得叫他們為我所用，被我掌控，我這才算朱雀獄的真正主人。其實這也不難，就是得花點時間，叫他們跌落困境，非我不可……”
謝回說到這些陰險之事便雙眼明亮，神采飛揚，葉城頓時覺得萬分無力，一邊數著衣裳上被扯了幾根線一邊聽他說完，而後接話道：“那我留著幫你？”
“不必，”謝回想都不想，“留著你拉低我的智慧平均值？”
葉城思考了一下，一個梨子就朝謝回扔過去：“路邊摘的。”
謝回投暗器極準，接區區一個梨子，也完全不在話下。
葉城說道：“賄賂你，求求你把我留下。”
對葉城的臉皮，謝回十分嫌棄，他默了一會，卻還是拒絕了：“不行。”他頓了頓，終究是望著葉城的眼睛，說道：“我最近不想見到你。”
葉城本來還在含著笑看謝回，聽到這話立時怔住，他看著謝回的眼睛，謝回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帶任何閃避的意思。
葉城三步做兩步，靠近他，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口是心非的痕跡，可謝回就那樣靜靜註視著他。
葉城聲音微沈：“不想見到我？”
“不想。”謝回聲音平靜。
葉城呼吸好像停了停，然而他飛快將腦袋湊過去，用臉頰碰了碰謝回微涼的唇瓣，然後他開始感覺自己的臉迅速發燙，但他又很快板起臉來，看著謝回，嚴肅地說：“不想見到我為什麽還要親我？”
謝回禁不住睜大了眼睛，然而很快，他的訝然就化作了鄙夷，他的唇角微微擡起來，下巴也微微擡起來：“真他媽蠢貨。”
謝回聲音輕輕的，低低地：“過來，讓我告訴你，什麽才叫親。”
隔了好一會，面紅耳赤的二人才分開，謝回忍不住舔了舔唇角，理順一下紊亂的氣息，好像還有點懊惱，他生了一會悶氣而後終於認輸一般說道：“我暫時，暫時不能見到你，葉城。”
葉城沈默了片刻，看著他的神情，卻終究沒有去繼續追問。他低下`身來，握住謝回的手，用雙唇觸了觸他微涼的手指，擡眼看著他，輕聲道：“好，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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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獄境內，地面上仍有稀稀落落的殘雪，混雜著風吹下的斷枝落葉、淩亂的足印，倒是顯得十分狼藉。這樣的狼藉約莫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因為朱雀獄根本不會有人去清理這些雜物，但誰都知道，這雪過一陣子就融了。朱雀獄的混亂，向來會被混亂所消化，這便是朱雀獄的秩序。
朱雀獄的新主人倚在廊邊柱子上看著樓下景象。他有一張精致得過分的臉，也非常年輕，叫人無法將他和“掌控者”這個詞聯系起來，然而就是他，不聲不響在朱雀獄中潛伏了一支人手，在最混亂之時以區區十幾人，用一種近乎於血洗的氣勢，鎮壓了朱雀獄的亂象，拿下了朱雀獄的統禦權。
韋覺小心翼翼地走到朱雀獄新主人的身前，單膝跪地，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看對方一眼，他不敢去看。原先不敢看，是因為此人長得實在驚人，韋覺害怕因為對方的容貌而被擾亂心性，且朱雀獄生存法則第一條：無論武功和外表如何，地位比你高幾段的人定然不好惹，假若那人很短的時間爬到很高的地位，那千萬要敬而遠之。到了如今，經歷過那兇險的一日一夜的人，便是更深切的畏懼，更不敢直視了。
他垂下頭來，稟報道：“有人在入口處，說是您的朋友。”
朱雀獄本身並無通傳，派人到谷口守衛只是為隨時察覺異動罷了，但是也是這個人的吩咐——吩咐說有人說要找他的話先知會於他，據說還是為他們考慮，原話是這樣的：“雖然比不上我天縱英才，不過你們好歹算個人，白給一條命那就畜生不如了。”
美人兒垂著眼看他，這沈默的片刻已讓他有汗滲出，幸而對方很快有了決斷，他移開目光，說道：“傳話說我暫且不想見到他。”
美人兒頓了頓，忽然又擺擺手道：“算了，那個家夥不可能會聽話，帶他來！”說到後邊甚至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韋覺雖不明白他這份火氣從何而來，但朱雀獄生存法則第二條：不明白的東西那就等它爛在心裏，他閉上了嘴，利索地退開。
總的來說，這一份差事雖然令他壓力巨大，但終究還是平平安安完成了，待到他通知了那個拿劍的少俠，又可以安生在谷口看一天風景。
——直到他發現谷口他的同伴已經倒下，而那位拿劍的少俠已然不知所蹤，他記起了朱雀獄生存法則第三條：無論什麽境況，永遠不要掉以輕心。
謝回俯視著下邊的景象。這是朱雀獄中最高的建築，能將附近的動靜盡數放進眼裏。朱雀獄人較往日少了一點，卻還是朱雀獄的模樣，這邊在縱酒高歌，那邊在劃拳打架，這個在練習魔音穿耳，那個在拖著屍體走入僻靜之處。
還是朱雀獄一貫的混亂，但相較於先前都蟄伏於暗處紅著眼互相猜忌，出來冒頭必有人傷亡的狀況而言，這已然是有幾分田園牧歌式的美好了。這樣的混亂就是朱雀獄的秩序。
“短短半月，就能蓋壓住朱雀獄這些怪人的異心，”謝回身後有跛足男子緩緩行來，“少主有大才。”
“莫非今天你才發現我的驚才絕艷？”謝回嗤笑一聲，淡淡道，“凡人啊——有欲念有顧忌自然不難揣度，這是謀事之機，而唯獨有勢，才能在稍縱即逝的機會裏，得到他們之力。”他頓了頓，望向中年男子，眼眸冰冷而明澈：“若非先生借了一批高手，我也不至於如此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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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一人之勇，卻能降伏江湖有數的高手，本身卻全無傲氣聽任差遣……”謝回瞇了瞇眼，打量了他片刻，而後緩緩開口道，“你說得對，我的確很厲害。”而後他頓了頓，又好似很真誠地感嘆道：“既然我本事那麽大，你為何不多誇讚我幾句？”
喬五愕然，謝回卻不再看他，有些倦然地揮揮手道：“血手人屠那邊替我看一看，一旦他碰了蛛毒娘子的屍首，立即馬上，令人把躲在谷外東南方向井狀溝壑往西的癩子頭抓出來，告訴他這件事。躲？如今的朱雀獄少一事不如多一事，他當他能逃得過老子的掌心？”
喬五低聲應是，奉命而去。
謝回往外望去，淩亂的建築以外，是雜亂而茂密的樹林，再遠的道路，都被這危機四伏的密林所遮蓋。謝回磨了磨牙，卻還是袖子一甩，回到了室內。
葉城拍謝回窗戶的時候，受到了十分熱烈的歡迎——他才拍了一下，一道飛鏢就飛出來了，那飛鏢透紙而出，擦過了他的肩膀。
葉城倒是很懂意思，撬窗跳了進去，擡頭就看到謝回在虎著臉看他。
葉城頓時心虛，他一心虛，臉上看起來就特別泰然自若：“真巧啊！”
謝回“啪”地一下將手裏的賬本扔在地上，冷笑道：“來幹什麽？毒還沒中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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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中毒，是預計不足，是時間倉促，是受了傷無力阻止，這一次他精心籌備，雖然還是吸入了些許，但是十分清醒，毫無問題。
結果謝回笑容開始變得溫和起來：“所以說上次中毒是故意的？”
葉城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你在看賬本？朱雀獄還要記賬？莫非還有產業？”
“沒有，”謝回道，“但他們燒殺劫掠，上交部分給此處掌權人，否則他們在這世上絕無可能還有第二個落腳處。”
“……不愧是邪道狂徒，連賺錢方式都比人家特別一丟丟。”
謝回被葉城東拉西扯了幾句，怒氣稍散，拾起地上的帳冊，扔回座上，而後他擡起下巴，道：“我們葉大俠來這邪魔匯集之地，有何貴幹？”
葉城被謝回那無意的“我們”說得心口一甜，通體舒泰，老老實實回道：“當然是因為想見你。”
謝回整個人頓了頓，又拾起那賬冊，轉過身去打算把賬冊找個地方放了，一邊說道：“醒醒，雖然有句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似我這般天才橫溢之人，即使你再接近我，也不能習得我十分之一的智慧，你還是少廢點無用的力氣吧。”
葉城的一腔柔情被謝回的不解風情打個稀碎——啊，分明是建立了親密聯系，又確定了親密關系，就謝回這個家夥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你說你啥時候能正常點。”葉城有點哀怨。
“假如超凡絕塵是一種不正常的話，或許我永遠做不到你們凡人的正常。”謝回雲淡風輕。
葉城放棄了和謝回較勁，他找了個靠近謝回的地方坐下來，舒舒服服伸展了雙腿，他看著謝回精致美好的側臉，好似此刻才真正放松下來。
葉城的語速也開始放緩：“就是想見你罷了——最近發生了好多事情，但好歹是結束了，我心裏總覺得……不知該怎麽說，想見你，想跟你說這些事。”
謝回頓了頓，也坐了下來，好像受了葉城影響，聲音也放輕了：“嗯，我聽著。”
這一刻房間裏的塵埃都仿佛落得更緩慢一些。
葉城講完，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都癱在椅上，最後他望著頭頂的梁柱，有些出神。
謝回卻忽然出了聲：“茶，那邊，別想我給你拿。”
葉城怔了怔，很快醒過神來，低頭笑了笑，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沒事兒。”他在謝回投過來不屑的一瞥之前便迅速轉換了話題：“嗯……我是說，我沒事做，常山回了蒼巖派，我也不著急當什麽掌門，試煉也完事了，想想除了你，暫時我也沒什麽大事——你說你這教主不是當好了嗎？”
“要說當得也當得，壓制這些家夥奉我為獄首很簡單，”謝回微微昂起頭來，傲然道，“但這種敷衍完成，怎麽能配得上我的格調？至少我得叫他們為我所用，被我掌控，我這才算朱雀獄的真正主人。其實這也不難，就是得花點時間，叫他們跌落困境，非我不可……”
謝回說到這些陰險之事便雙眼明亮，神采飛揚，葉城頓時覺得萬分無力，一邊數著衣裳上被扯了幾根線一邊聽他說完，而後接話道：“那我留著幫你？”
“不必，”謝回想都不想，“留著你拉低我的智慧平均值？”
葉城思考了一下，一個梨子就朝謝回扔過去：“路邊摘的。”
謝回投暗器極準，接區區一個梨子，也完全不在話下。
葉城說道：“賄賂你，求求你把我留下。”
對葉城的臉皮，謝回十分嫌棄，他默了一會，卻還是拒絕了：“不行。”他頓了頓，終究是望著葉城的眼睛，說道：“我最近不想見到你。”
葉城本來還在含著笑看謝回，聽到這話立時怔住，他看著謝回的眼睛，謝回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帶任何閃避的意思。
葉城三步做兩步，靠近他，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口是心非的痕跡，可謝回就那樣靜靜註視著他。
葉城聲音微沈：“不想見到我？”
“不想。”謝回聲音平靜。
葉城呼吸好像停了停，然而他飛快將腦袋湊過去，用臉頰碰了碰謝回微涼的唇瓣，然後他開始感覺自己的臉迅速發燙，但他又很快板起臉來，看著謝回，嚴肅地說：“不想見到我為什麽還要親我？”
謝回禁不住睜大了眼睛，然而很快，他的訝然就化作了鄙夷，他的唇角微微擡起來，下巴也微微擡起來：“真他媽蠢貨。”
謝回聲音輕輕的，低低地：“過來，讓我告訴你，什麽才叫親。”
隔了好一會，面紅耳赤的二人才分開，謝回忍不住舔了舔唇角，理順一下紊亂的氣息，好像還有點懊惱，他生了一會悶氣而後終於認輸一般說道：“我暫時，暫時不能見到你，葉城。”
葉城沈默了片刻，看著他的神情，卻終究沒有去繼續追問。他低下`身來，握住謝回的手，用雙唇觸了觸他微涼的手指，擡眼看著他，輕聲道：“好，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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