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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好大一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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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好大一個媳婦

◎葉城:我真的以為你的道德水平約等於負無限◎

但直到葉城兩袖空空,他依然沒找到糖炒栗子。

這真的不能怪他,他很小的時候就待在美人谷了,大部分時間裏,對外界生活的印象只停留在別人的言語裏,他喜歡和雜役後廚之類的聊天說話,甚至比大部分美人谷弟子要有常識一點,但他是根本沒想到美人谷出來到有糖炒栗子的地方居然要那麽遠。

而他旁邊那個家夥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情,倒是好像根本沒有想過現在天要黑了而他們離美人谷船夫指路的城鎮還很遠的現實呢……

葉城只好叩響了路過的村中一戶人家的門。

半晌,一位阿嬸慢悠悠打開屋門,穿過門前的菜地,一邊的老母雞咯咯地被驚動跑到一旁,阿嬸拉開木板釘的門,天色已晚,她瞇著眼瞧了半天在前的葉城,遲疑地問道:“我兒啊……幾年不見你咋那麽俊了?”

她又看看葉城身後的謝回,幾乎是熱淚盈眶:“我兒真的出息了……還帶了個如花的大姑娘回家。”

葉城不用看都知道謝回的臉黑了。

葉城同謝回借宿在阿嬸家中,經過一番艱難解釋,甚至葉城扯開領口給她看自己鎖骨周圍並沒有她所說的她小兒子的紅色魚型胎記,阿嬸這才相信葉城並不是她那離家數年的兒。

她其實也不大記得自己兒子怎麽樣了,她的大兒被盜匪所殺,不久後又病死,小兒小時候被俠客看中,說骨骼清奇,是學武的好料子,她不允,小兒便半夜偷偷跑走,前幾年才回家一次,見過短短一面,又說學藝未成,很快走了。

她記得的也只是他變成了個背著劍的俊朗的小少年而已。

葉城一面同阿嬸嘮嗑,一面陪她收拾著床鋪,阿嬸的屋子空空蕩蕩的,也沒有什麽物件,看起來十分簡陋,但東西擺放井井有條,顯然是細心照料著的。

謝回坐在一邊,並不參與葉城這種活動。

隔了一會,阿嬸忽然看著葉城怔了怔:“兒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葉城:“……”

阿嬸又看了看一邊的謝回,小聲說:“我兒媳婦真好看!長得也高高大大,一看就是能幹的!”

葉城:“…………”

原來這位阿姆不但眼神不太好,記性也不好啊!

第二天葉城走的時候幾乎是心力交瘁的,他主動幫阿嬸幹了一些力氣活作為收留他們的感謝,還被阿嬸拉著講了一夜故事,還伴隨著阿嬸時不時的記憶混亂與顛倒,縱然是葉城,也覺得有些難以應付,反觀謝回,昨夜全程躲到一旁,袖手旁觀,早上還吃了個蒸玉米饅頭,顯得十分神清氣爽。

他和葉城同阿嬸告辭,還看了看地上那只伸出籃子啄青菜的老母雞,若有所思的樣子令葉城頭皮發麻:“……你又在想什麽可怕的事情?”

謝回“哼”地冷笑了一聲:“我是想她恨你也沒有什麽用,那也才算了。”

葉城趕緊把他扯開:“你這人別那麽記仇啊!”

兩人這般歇了一夜,白日終於抵達了他們所見的第一個城鎮。

今日這個小城似乎特別熱鬧,人一旦多了,落在葉城和謝回的身上的目光就非常密集,對待葉城,人們的目光還是單純的欣賞讚嘆,那到了謝回身上,那就非常覆雜了,驚嘆有之,震驚有之,疑惑有之,而謝回卻是目不斜視,毫不在意。

“你可真淡定啊……”葉城感嘆。

謝回表示:“凡人對我這樣的存在表示驚奇,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葉城頭轉過去:“老板,來兩包糖炒栗子!”

事實上,葉城對他人目光的耐受能力並不遜於謝回,他甚至還去主動打聽出了小城這日人來人往的緣由。

城中有個豪富。

豪富好武,每年都要在城中擂臺舉行論武大會,今年不知怎的,這論武大會分外隆重,各路江湖人士受豪富對武功的熱誠打動,紛紛趕來小城中。

葉城左顧右盼,見什麽東西都新鮮無比,要不是對路程大概還有個概念,他全部的財產恐怕都要用於購置幹糧和那些小販自稱的特產了,葉城同謝回並行,忽然感覺到了些許異動,他一把拉過謝回,註視著眼前的狀況。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人相攜而行,又有人輕衫快馬疾馳而過,然而那馬在他們面前的時候,猛地一頓,長嘶一聲,馬上的青衫客察覺不好,急忙勒馬,可此時那馬顯然不受他的控制,反倒更加癲狂。快馬橫沖直撞,將將要撞到道上的一個年輕人,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此刻,快馬竟然生生跪倒了下來!

馬前的年輕人按住馬頭,卻見快馬口鼻滲血,身子一歪,沈沈倒在了路上,而騎手滿面煞白,狼狽地仿佛是從馬上滾了下來的。

年輕人放下手來,對狼狽的騎手微微一笑:“多年不見,你依然毫無長進。”

騎手的臉色更為蒼白:“是你?!李小二……?”

年輕人不答,背著劍,步伐輕快,含笑離去。

葉城和謝回圍觀了這一出戲,散場後葉城往馬的來處而去,他在一個掛著各式風車的小攤子前蹲下來,拾起一顆石子,朝著謝回揚了揚手:“這個。”

謝回點了點頭:“那個人故意的。”

他們本以為這段插曲至此就終結了,不想葉城上酒樓買酒鬼玉米的時候,卻發現方才的騎手也在酒樓之中,他周遭還坐著一些人,面色都是一樣的糟糕。

“他回來了……”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他攔住了我的馬,殺了我的馬……”

“他撞了我一下,然後把我打了一頓……”

“他逮住了賊人,硬說我是同夥,讓我被店家趕走了……”

他們越說越是驚恐,一人顫唞著拍了拍桌子,發出很大的聲響:“他在蓄意報覆!多少年前的事情,他至於那麽記仇嗎!”

“那些事情你們不提我都不記得了……不就是說了幾聲他是克死親哥克死親爹的野種嗎,除了白天把他趕出村子我們也沒對他做什麽吧!”

“那時不是不懂事嘛,他犯得著現在這樣麽……”

有人又冷笑一聲:“不就是去拜師學藝當了什麽江湖人了嗎,拳頭硬了唄,他再這樣,我就……我就報官!”

之後的話葉城倒沒聽下去了,他畢竟是站在一旁偷聽的,也不好停留太久,帶著酒鬼玉米就下樓找謝回,分了一半給他,這玩意香酥脆爽,必須趁熱,兩人哼哼唧唧地在街上吃,葉城又如此這般把聽到的事情同謝回說了一遭,謝回向來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也便安靜地聽著他說話。

等他把玉米吃完,才慢悠悠地說:“沒用。”

“拜師學藝回來,”謝回十分優雅地疊起紙袋,涼涼地評價道,“想到的只有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可真是有出息。”

“唔……我一直以為你是道德下限深不可測之人。”葉城的註意力已經完全從事件中移開了。

“我本來就是。”謝回十分驕傲地說。

“不是所有的‘深不可測’形容的都是好詞啊!!!”

謝回理直氣壯地說:“形容我的詞匯,有哪樣能夠不好?”

葉城拒絕和謝回繼續進行世界觀人生觀的交流,他回憶起對方的手法和出手,感嘆道,“不過他這個武功算好還是不好?”

葉城和謝回生活在美人谷之中,從來沒去過外界,自然也不知道外界的評判標準,葉城沒有想到,他們會那麽快遇到那個人。

他們今日在城裏純屬看熱鬧來的,他們連集市都沒看過,更別提這種比武擂臺了,於是葉城一臉雀躍地跟著人們走向擂臺,擂臺上的人們兔起鶻落對著招,難分高下的模樣,葉城觀察著周遭的反應,也便對武功水準有了些概念。

謝回看了幾眼已經懶得看了,他說著“浪費老子時間”就要走開,然而他的腳步突然頓了下來,葉城循著他目光看去,方才比武那兩人勝負已分,稍事休息之後新的挑戰者走上臺來,赫然是之前那個負劍的年輕人。

他說:“我名叫李錚。”

李錚的勝利只用了一招。

人們只見一道劍光如日照下的流水一般劃過,隨後兵刃交鳴,那把劍已經橫在對手的要害之處。

精確、流暢、準確、無情。

一個又一個的挑戰者上擂臺來,也都被他一劍輕輕松松擊潰。

有人說他是不是只會那麽一招,可是也沒有人能堅持過他那唯一一招。

一招都過不下來,證明的是天淵般的實力差距。

於是人們開始尋找他的過往。

他的本地人,和母親相依為命,處處被人欺辱,很早就離開了家鄉,如今拜師學藝回來,已經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樣。

謝回沈默地聽著,忽然對葉城說:“這是個機會。”

葉城“啊”了一聲。

謝回的容貌實在過於耀眼,一直有人盯著他看,但謝回好像渾不在意,甚至可以說是完全藐視他人的目光,自顧自同葉城說著話:“擂臺比武的人,有求名的,有求利的,但他來這裏,求的是一個氣,揚眉吐氣的氣。”

言語間李錚又擊潰了一個對手,人們攝於他的力量,一時半會竟無人挑戰。

“他從小遭受欺辱,如今回來,只想在這裏建立他的威名,向曾經欺淩過、瞧不起過他的人證明他已非吳下阿蒙,”謝回說,“他應當也是出師不久,他的武功不錯,心氣很高,他將這作為他江湖路的開始,假如你在這裏打敗他,沒有人會記得失敗者,他的道路在此已經遇挫,再比如你比試時順帶折辱他,他定然永遠記著你……嗯,記恨你。”

許久無人上臺挑戰,一個管事模樣的男子走出來笑瞇瞇地問李錚來自何處,姓名為何,誇讚他少年英雄武功出色。

“是否還有英雄願意向他挑戰?”

臺下的喧嚷頓時變得寂靜。

管事又笑瞇瞇地說道:“倘若沒有……”

“我覺得可以試試,”葉城解下`身後背著的劍,握在手中掂了掂,他對著臺上的陽光瞇著眼睛笑起來,一步越過面前的人們,“——我來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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