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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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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謝敬賢被逐出太學的事情雖然辦的悄無聲息,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太學的學子們還是都知道了。

那些曾經欺侮過穆清的,個個心驚膽戰,生怕下一個就禍及自己,至於那些各地的鄉試頭名,見謝敬賢都被處置,一個個松了口氣,畢竟之前穆清被欺負,誰又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他們?

穆清聽到這個消息,總算是松了口氣,過去欺侮他多是謝敬賢帶頭,有些不願參與的也會被威逼利誘,如今沒了謝敬賢帶頭,那些人應當不會來招惹他了,他總算是能過些安生日子了。

在學舍休養的這幾日,穆清也沒敢把功課落下,傷還沒好全,就著急去上課。

太學授君子六藝,射、禦都是穆清此前沒有接觸過的,但來太學念書的官宦子弟卻是自幼學習,穆清比之他們差了不少。

這堂課是射箭,穆清想要多多練習一下,一大早就收拾齊整去射箭場,剛走到半道,就聽到一陣騷亂。

“小侯爺等等!”

“快來人,攔住小侯爺!”

……

穆清循聲看去,只見謝敬賢手執長劍,一臉兇狠的朝他沖來。

穆清不曾習武,再加上傷勢不算大好,又哪裏躲得開謝敬賢的襲擊?

眼看著那劍就要刺到他胸口,他面前突然竄出一道人影,他甚至看不清那人是怎麽出招的,謝敬賢的劍已經飛了出去。

謝敬賢捂著手連退數步,他怒視著擋在穆清面前的青年,狠厲道:“林斐,你敢攔我?”

林斐收起劍,冷冷看著謝敬賢:“小侯爺是要自行離開還是請刑部來?”

謝敬賢喘著粗氣,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承宣侯府是宸王派系,自然也想幫著宸王拉攏林斐,雖然林斐對誰都不假辭色,可若是得罪他,那便等於把他推給太子。

謝敬賢雖混,卻也不是腦子不清醒,他深吸了口氣,深深看了穆清一眼,他養好傷準備來太學才得知自己已經被退學,一時腦熱沖過來,當真是糊塗,無聲無息處理掉一個人的方法簡直不要太多,他又何必鬧成今天這樣?何況,直接把人弄死,未免太過便宜了。

謝敬賢深深看了穆清一眼,扭身離開了。

林斐看著謝敬賢走遠,回身看向穆清,穆清向後撤了一步,對他作了個揖:“學生多謝監正救命之恩。”穆清雖未見過林斐,可對於林斐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林斐說罷,剛準備問穆清有沒有受驚,卻見他胳膊上劃出一條口子,正往外滲著血,林斐皺眉,“你受傷了。”

穆清順著林斐的視線看過來,這才註意到自己受傷了。

林斐道:“抱歉,是我失誤了。”這傷應該是他剛剛格開謝敬賢的劍時不小心碰到了。

穆清搖頭:“監正言重了,只是小傷,沒事的。”如果不是林斐幫忙,謝敬賢那一劍恐怕已經要了他的命了,和命比起來,這點傷真算不得什麽。

“我帶你去找醫官看看吧。”林斐道。

“不用的,學舍還有之前受傷的藥,擦點就好。”聶昭給他的藥極好,沒用多少,傷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那我送你回去上藥吧。”如果不能親眼看一下,林斐多少有些不安。

“不麻煩監正了,我自己來就好。”穆清父母早逝,他很早就開始幫奶奶幹活,雖然街坊四鄰待他極好,對他和奶奶多有照拂,但他並不因此就受的心安理得,早早開始幫奶奶幹活,盡可能不麻煩別人,這麽多年早就學會自立了。

林斐搖頭:“是我把你弄傷的,理應對你負責。”

穆清不好再推辭,便和林斐一起回到學舍。

穆達正在院子裏練功,雖然沒有老師教授,可他練的還是有模有樣。

見穆清回來,他有些詫異:“怎麽就回來了?”說完就看到穆清胳膊上的傷。

“哎呦,怎麽又受傷了?”穆達忙上前捧著穆清的胳膊,小心翼翼扶著他往屋裏走,待進了屋,又忙前忙後的打水取藥箱,準備給穆清清洗傷口上藥。

林斐站在一旁,看著穆達一件件的往外取給穆清上藥的東西,待看到裝著金瘡藥的盒子時,微微楞了下,他看向穆清:“這藥……”

“是之前受傷,太子殿下給我的。”穆清倒也不藏著掖著。

林斐看著穆清,穆清眼神清正,坦坦蕩蕩,可穆清沒有心思,不代表聶昭沒有心思。

那藥是西域進貢,即便在宮中也屬珍品,可聶昭就這麽輕易給了穆清一大盒,再加上關於聶昭的傳聞,林斐不得不多想。

他盯著那個藥盒,餘光瞥到穆清,穆達已經給穆清把上衣脫下,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

林斐呼吸微滯,迅速轉過身去,待轉過身後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他深吸了口氣,想著去幫穆清看下傷口,可身子卻僵硬的不能轉動分毫,只能聽到身後穆達嘀嘀咕咕說著:“還好傷口不深,貍奴忍著點……”

穆清很快處理好傷口,換好衣服。

穆達拿了穆清的衣服出去準備清洗,屋裏便只剩下穆清和林斐二人。

穆清見林斐背身對著自己,繞到林斐面前:“監正,我們走吧。”他雖然現在不方便射箭,可總歸去看看也能學些技巧。

“好。”林斐看了穆清一眼,腦子不由浮現剛剛那片雪白的皮膚,目光有些閃躲。

林斐和穆清一起離開學舍,路上二人都沒有說話。

穆清並不是一個擅言辭的人,若在尋常,林斐也不是多言之人,可此刻的安靜林斐卻覺得有些心虛。

“剛剛聽你的書童叫你貍奴?”林斐隨意找了個話頭。

穆清道:“不是書童,是我的奶兄弟。”解釋完,又說起自己小字的由來,“我幼時身子不好,村子裏的人都說賤名好養活,我祖母便給我取了這麽一個小字。”

提起家人,穆清神情變得柔軟,人也生動不少。

林斐側目看著穆清,目光也跟著多了幾分暖意,不似尋常那般嚴肅。

“穆清。”林斐停下步子。

穆清也跟著停下,他看著林斐,眼神澄明似琉璃,雖在這裏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那些事卻絲毫沒有在他眼中染上半分陰翳。

對上穆清的視線,將將要出口的話瞬間卡在喉嚨,接下來的話,林斐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他自詡君子,從來不曾背後言人,可此刻卻又忍不住想要對穆清提醒一二。

穆清等了半晌不見林斐說話,問道:“林監正,怎麽了?”

林斐沒有直言,試探著問:“你覺得太子殿下如何?”

穆清楞了楞,不知林斐何出此言,但這話多少有些唐突,且不說背後言人有失君子風範,便是太子的身份,也不該是他們可以議論的,可林斐既然開口,穆清也不好什麽都不說。

他斟酌了一下:“太子殿下救我於水火,是個好人。”

林斐聽穆清如此說,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下,後面的話更加說不出口了。

穆清說的沒錯,太子救他於水火,於穆清來說不僅僅是個好人,還是他的恩人,可他現在卻要對著穆清去說太子的不是,這實在是難以啟齒。

林斐沈吟良久才道:“太子城府深,殺伐決斷,是帝王之才。”

穆清不知林斐何意,只是聽著林斐誇太子,也跟著點頭,他那日雖有些不清醒,卻也知道當時太子救他時周圍人對太子的態度,太子確實有威嚴。

林斐見穆清絲毫沒有明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下去,只能拐著彎的提醒:“你日後是要為官的,還是與太子保持些距離為好。”

穆清恍然,他往後推了一步,朝林斐作了個揖:“多謝監正提點,我會註意的。”

林斐松了口氣,面上也帶了幾分笑意,他安撫地拍了拍穆清的肩膀:“你莫急,我只是給你提個醒,沒有其他意思,你去上課吧,我走了。”

穆清目送著林斐離開,這才往射箭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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