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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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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絕

“不要,不要殺我。”劉氏頻頻後退,想要逃離赫敏的桎梏,不想做他的刀下魂。

“你別怪我,這是陛下的意思。”赫敏見她不過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人,心中也有些不忍,可他身為臣子不敢違背主君的意願,只能狠心將劍刺下。

左倫拿起房頂上的瓦片朝他擲去,將他將將要落下的劍擊落,他怒目轉身,正要看是何人,左倫已將手裏悶棍狠狠敲到他頭上。

赫敏兩眼一閉,倒在雨水中。

劉氏抖著身子,在泥濘中蜷縮成一團,直到左倫叫她,她才慢慢恢覆理智。

“沒事了,快跟我離開!”

左倫瞧一眼四周,立刻將人扛到肩上,躍出圍墻外。

他身形高大威猛,扛起劉氏對他來說如同拎起一只小雞,躍出圍墻後立刻隱沒到巷子裏,坐上他備好的馬車,連夜趕回荊州。

劉氏渾身濕透地坐在車廂裏,等左倫回到荊州,她早已病暈了。

“我從北椋帶回個人,這回將/軍一定高興。”

左倫高高興興地掀起簾布,陸燃見到上面暈倒的老婦人,皺了皺眉頭,問他:“這就是你帶回來的人?”

“是啊。”

左倫笑著,等他定睛一看,立刻笑不出來了。

“壞了!”

他拍腿道,趕忙上車將人從車廂裏帶下來,並讓陸燃盯著,他去外面找太夫過來。

陸燃盯著他風也似的跑出府門的身影,雙手交叉著靠在門柱上搖了搖頭。

人長得高大威猛,但是腦子不好使。

晚上,等顧衍從城門上回來時,劉氏已經醒了,正顫顫巍巍等著,左倫和陸燃都守在門外。

聽到左倫從北椋帶回來一個婦人,顧衍連身上軍服都來不及脫,直接就走到劉氏待的那間屋子裏。

陸燃和左倫見到他風塵仆仆過來,紛紛給他行禮。聽到他們倆人叫他將/軍,劉氏的心裏七上八下,她能感覺得到她已經不在北椋了。

“民婦見過將/軍。”

她也規矩地朝他行禮。

顧衍開口:“起來吧。”

“你們北椋的皇帝為何要殺你?”顧衍單刀直入。

劉氏嘆了口氣,這個秘密她不想再讓其他人知道,可人家救了她一命,只能為難回道:“只因民婦知道北椋皇庭裏的一件宮闈秘事。”

“說清楚。”

有太多事情顧衍想不明白,此時好不容易逮到人,便不想再耽擱時間。

劉氏認了命,說道:“是關於北椋的大皇子,他並不是北椋先帝先後誕下的孩子,更不是北椋皇室血脈。”

“什麽?!”

饒是顧衍想到事情會不對勁,但沒想到竟這麽離譜。而紀殷乾,差點當上北椋的皇帝,若是這樣,北椋江山豈不是拱手讓給了外人。

劉氏沈眸,將她昨夜跟紀殷奕說的那些話又跟顧衍說了一遍。

顧衍聽了,心裏震驚得很。

他想起顧承乾要害死紀殷乾,想起紀殷奕說顧承乾有可能跟北椋朝堂裏的人有勾結的事,倏地星眸一亮,將陸燃叫進來吩咐道:“你去荊州北門查探一下,看三月二十日瀛湛扔掉北椋軍隊逃走的那晚,可有人經過北門回汴京?”

陸燃應聲下來,當即跑出府外。

爾後,顧衍讓左倫將劉氏暫且安置在荊州城中,這才回了主院。

楚蘅見到他時,覺得他情緒有些振奮。

“怎麽了?左倫帶回來那個老婦人這麽關鍵?”楚蘅在屋子裏記著賬本,擡眼問他。

顧衍立刻坐到她身旁,接過她的話道:“關鍵,關鍵得很!”

“看來陛下吩咐你的事有眉目了。”楚蘅瞧他這副得意的樣子,已然猜到七八分,又繼續低下頭去算自己的賬。

顧衍見她興致去得快,不樂意了,當即追著說道:“我的好夫人,你就不能停一會讓我享受享受被你瞻仰的感覺麽?”

他人蹭到她脖頸上,帶著撒嬌的意味。

楚蘅也納悶了,這人在外人面前和在自己面前反差怎的能這麽大,完全不是一個人。

“好好好,那你說說看,如何關鍵了?”楚蘅只好停筆,陪他演戲。

顧衍趕緊說道:“那老婦人是紀殷乾和紀殷奕小時候在宮裏的奶娘,她跟我說紀殷乾竟不是北椋先帝先後的兒子,更不是北椋皇室。”

楚蘅也吃驚道:“啊,這麽離譜?”下一刻,她便眨眼問他:“不過,這跟陛下讓你查瀛湛的事有什麽關系?”

顧衍頓時收了話匣子,隱晦道:“這個還不能說,得先等我查清楚。”

楚蘅默默白他一眼,埋頭苦幹。

顧衍嘿嘿笑著,親她一口哄她,讓她不要生氣。

北椋城。

赫敏被左倫打暈後,直到清晨才醒過來,他想要喊人發現自己被綁了起來,嘴裏也被塞了東西,關在一間偏僻的房間裏。

他掙紮半天,好不容易用地上的磚頭割開繩子,等出門時,外面早已沒了劉氏的身影。

他躊躇著,不敢跟紀殷乾說這件事,便索性騙他人已經殺了。

紀殷乾的心思放在如何讓北椋先帝先後開口的事,也沒深究,對他說的深信不疑。

紀嬿珺將北椋先帝先後接回自己的長公主府上後,有他們倆人盯著,她不敢對肚子裏的孩子輕舉妄動。

紀殷乾時不時會來到她府門外,除了想要見她之外,也想見見北椋先帝先後,都被忠邦攔在了府外,不讓他進去,忠邦不想讓紀嬿珺看到他。

北椋先帝先後見他實在可憐,無奈之下還是讓忠邦將人放了進來。紀殷乾跪到他們面前,除了跪謝他們的救命之恩,還謝他們勸說紀嬿珺將這個孩子留了下來。

他們以為他和當初一樣,也想讓紀嬿珺將孩子生下來,可當紀嬿珺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卻告訴她他想通了,這個孩子紀嬿珺怎麽處置都可以,他已經讓她痛苦了十多年,後面的日子他不想再讓她痛苦。

紀嬿珺心裏震驚他會說出這些話,但她面上無波無瀾,當著他的面,拿過忠邦呈上來的滑胎藥,仰頭正要喝下,被趕來的紀殷奕一手打翻在地。

他說過,要讓這個孩子成為他們倆人一生的恥辱。

紀殷乾睨著她震驚的眸子涼涼笑道:“長姐好狠的心啊,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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