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讓我看清楚你的臉

“將面紗摘下來，讓我看清楚你的臉。”此刻的楚璟褪去人前的嬌弱，但仍在刻意保持作為客人的身份。

楚蘅凝聚心神，她知道楚璟向來是個沈不住氣的，經歷白日的事，今夜一定會尋機會找她問清楚。此刻她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旁邊是冰冷的湖面，她真想撲上去纏住她，倆人一道沈入湖底算了。壓下喉間苦澀，她面上不著痕跡道：“奴婢臉上起了紅疹，駭人得很。楚小姐千金之軀，還是不要嚇到楚小姐的好。”

“我不怕，你盡管摘便是。”楚璟在保持最後一點耐心，這裏是裕王府，想著姚氏的叮囑，她還不敢太放肆。

“府上有府訓，下人在主子客人面前，不可做出不尊不敬之舉，還望楚小姐不要為難奴婢。”楚蘅雖低著頭，可腰桿卻是挺得筆直，說出來的話不卑不亢，沒有那些普通小丫鬟身上的怯懦。

“還不是一般的丫鬟。”摸清她的性子，楚璟臉色徹底冷下來，全然沒了身為客人的姿態，她快步來到她身前，狠聲道：“賤婢，那就別怪我親自動手了！”

她猛然伸手過去，就在要觸及面紗時，她忽然看到楚蘅杏眸裏那抹熟悉的神色，帶著倔強、理智和骨子裏與生俱來的高貴感。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楚蘅已經先一步牢牢鉗住她的手，聲音柔和有禮有節地叮囑她，“楚小姐再驕縱，鬧出事來可要毀了自己名聲，畢竟您還想著在這汴京裏尋一門能艷壓群芳、讓人欣羨的親事吧？”

話說完，她已冷冷松開手。

楚璟整個人楞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竟被一個丫鬟這麽教訓，氣不過還想還手時，姚氏已經跑了過來，一把將她抱在懷裏，沈聲道：“阿璟，不要鬧了。”

“娘親！”楚璟滿臉不甘，咬牙叫她。

姚氏搖搖頭，對著眼前的楚璟慚愧道：“我女兒性格驕縱，好在沒有傷著姑娘，我這便將她帶走。”

楚蘅雙手交疊於身前，朝倆人行了個禮。

看著倆人走遠，楚蘅立刻跑回東院裏關上房門，整個人無力地靠著門背滑落下來坐到地上，她雙手抱膝將頭埋在膝蓋窩裏，嗚咽大哭。

方才那對母女離她那麽近，她恨自己為何不一把將她們拉入湖裏，大家一了百了也就罷了，冰冷的湖水會浸沒她們的身體，帶走她些年來掩埋在心底的痛苦。她們也就不能再在丞相府裏裝模做樣，理所應當的代替她和母親。

可是她們死了，哥哥爹爹他們會傷心嗎？

楚蘅想起那日在宮門外楚若渝對楚璟呵護備至的樣子，心裏仿佛有千百把刀在紮著，疼得她哭不出聲來。

許久後，等平穩下心緒，她才想起還在暢春園裏等她的顧衍。她連忙起身打水洗臉，剛洗完就聽到外邊傳來他委屈的聲音。

“哎呦，可冷死小爺了！”

散宴後顧衍在暢春園裏等了一會，也沒見楚蘅拿著外袍過來，他只能雙手抱臂自己往回走。別人都有外袍穿著，丫鬟扶著，就他孤零零一個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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