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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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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寶器

沒有人比他更明白那是什麽東西, 鬼道本源的力量,宿聿是怎麽得到手的!?

魔氣縈繞的虛影中,魔修的臉色驟然發生變化, 傾洩而下的魔氣幾乎倒在了龍行峰的廢墟上,試圖去蓋住那不斷外湧的鬼氣,然而一切無濟於事。

數不盡鬼氣沒過了魔氣, 空中的萬惡淵裏無數猩紅的鎖鏈落下,鎖住了所有萬惡淵的鬼修,陌生而龐大的力量被寄宿到他們身上。

墨獸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宿聿,感受至他身上蔓延出來的鬼氣,那是藏在墨靈珠裏被它藏到現在上古鬼的力量,曾經在紅土森林時宿聿曾冒險碰過它,而現在自宿聿身體裏源源流出的東西與萬惡淵的氣息完全融合在了一起,這不是馭鬼術駕馭萬惡淵萬鬼, 而是宿聿從墨靈珠深處把那屬於上古鬼的力量引出來!

馭鬼,誰說駕馭的只能是現在的孤魂野鬼,宿聿打的根本就是上古鬼的主意。

它見過那麽多修士,從沒見過這麽膽大妄為的,他怎麽敢駕馭萬鬼,還是冒著這麽大風險去觸碰上古鬼的力量。

廢墟之上,鬼氣之中。

籠罩而來的魔氣被鬼氣一掃而散, 站在廢墟身上的少年已經沒有了軀體,通靈軀的灰飛煙滅使得他更為原本的游魂體態變得更詭譎, 他現在真的就像是鬼魅那樣,風過的時候帶動他身上的鬼氣, 垂至腰間的白發隱沒其間,整個人的氣息完全地融合了, 除了他兩只手間,數不盡紅色絲線。

那些絲線消失在鬼氣裏,從萬惡淵而出的時候變成無數的馭鬼鎖鏈。

山冢之中,妖劍踏雪之下,顧七擡頭看著那無際漫出的鬼氣,身邊的不見神明身上霧氣與鬼氣融合,雜糅成了另外一股令天虛劍靈震動的力量,茫茫無際裏他看不到宿聿在哪,卻好像哪裏都能感覺到宿聿。

他想幹什麽……這時候,顧七忽然偏頭看向了不見神明!

鬼降而來的力量覆蓋在萬惡淵鬼修們身上,澎湃的鬼力陌生卻又龐大,陌生的魂體被猩紅鎖鏈把控得死死,卻給予了他們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通過萬惡淵傳來。沈雨瞳在洞悉過後無比清楚,她身上寄宿的力量是什麽,那是被萬惡淵鬼主引來——屬於上古鬼道的散靈們!

鬼修本就修魂,散靈的魂,也充滿著他們上古時積攢修煉的力量。

哪怕這些力量早在歲月蹉跎所剩無幾,可一經落在他們身上,就等於他們獲得前所未聞的,突越幾個階段的力量!沈雨瞳當機立斷,龐大的鬼力驅使著兵器庫,變得更為強大的兵刃一片掃襲,與那些經過魔氣強化後的魔屍碰撞在一起,這次他們不落下風!

魔修使用的魔道本源他們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將魔的力量覆蓋在了所有魔屍上,隨意抽取使用,使得魔屍們成為他用不盡的魔軍,隨意蹂躪著人的生命。玉衡真人知道那是誰也無法撼動的力量,可展現在面前的力量不一樣,降臨下來的散靈被死死地控在了鬼修們的身後,鎖鏈如同枷鎖,不像是那惡心的詛咒,更像是另一種溫柔的鬼降。

他仰起頭看天空的萬惡淵,又見面前鬼修千軍萬馬。

無形的鎖鏈帶著不可違抗的力量,仿佛才是真正的鬼主降臨,一切所有,都是他的千軍萬馬。

力大無窮的齊六一揮手,當場把眼前的魔屍全都掀飛,旁邊小少爺齊衍怔楞當場:“六子!”

齊六一反手,身體裏鬼火噴湧而出,將眼前的魔屍燒得接連慘叫:“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少爺,我感覺我現在一個人能單挑十個!”

場上原本被魔道壓制一邊倒的局勢,在所有鬼修開始反擊的時候,局勢頓時反轉了過來。隱月狼王將通往陣法連接處的路盡數掃通,緊隨其後的活屍動作更為靈敏,他如清掃戰場那般清楚障礙,與其他鬼修合作,瞬間就清出了一條路來。

“快!趁現在!”顧鋒沒有放過一點機會,雖然不知道現在做什麽,但他們跟萬惡淵的合作目的沒有變:“去破陣!”

萬惡淵的鬼修都為他們開出一條路來,剩下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必須得把通往山冢人柱的路完全截斷!

“能行!”

“快啊!”

墨獸看著眼前驚駭世俗的一幕,它試想過宿聿成為真正的萬鬼之主,統禦萬鬼成為至上的存在。但真正看到眼前這一幕時,它滿腦子只剩下驚嘆,而後看向鎖在了自己身後的鎖鏈,“你小子……”

“想吞了嗎?”宿聿平靜地說道:“天上那玩意。”

墨獸:“!”這才是重點嗎!

宿聿沒時間與墨獸過多交談,他的掌心一縮,廢墟之中的墨獸元神頓然消散。

而天空的萬惡淵鎮山碑處,一道墨色顯就的元神越來越清晰,龐大的鬼氣像是凝成了另外的壯闊場面。墨靈珠成就萬惡淵,萬惡淵成就鎮山獸,層層枷鎖就成時,天空出現了一具巨大的墨獸元神。

流放之地的優勢在萬惡淵鬼氣蔓延開時出現了劣勢,魔修陰鷙的面孔在魔氣中若隱若現,他看著那降臨的鬼鎖鏈,意識到事情超乎了他的意料,如若只是一個掌握萬惡淵的宿聿不足為患,可一旦是對方也能調動鬼道本源之力,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將本源之力用在這,你也同化於此,又能奈何我什麽?”

廢墟中宿聿還站在那,魔修看到他那與千年前相似的面孔,心中無名的怒氣頓然湧了上來,但數千年的穩重讓他很快保持住了理智,萬惡淵鬼氣雖然突破了他的圍堵,卻也沒到能完全覆蓋流放之地的時候……只要可拖延,這東寰四界其他修士等不了。

“我在等。”

與流放之地同化,能讓魔修的耳目清明到與魔氣覆蓋之地共感,乍一聽到這聲音時他驀地看向了宿聿所在的方向,少年一動不動,唯獨發生變化的是那艘在他手中變化萬千的古靈舟,他眼底的靈眼圖騰與千年前一模一樣,可更深處的卻有種一種莫名的情緒。

等什麽?魔修疑惑半晌,突然想到什麽。

“你是指地底那群蠢貨嗎?”魔修的眼中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蔑視,笑道:“從他們進入天麓山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那些魔陣與千年前控制你的相差無幾,當年你花了多少時間,若他們在那麽短時間內能破壞掉人柱,裴觀一就不會守在劍冢……”

宿聿身周的鎖鏈隨風而動,他擡眼:“確實破壞不了。”

“但他們的目的從不只是破壞。”

哢嚓——那是很細微的聲音。

魔修卻驀然回頭,那聲音不是出自此處,而是更遠的地方,像是在天麓山腳,又像是藏在天麓山的地底。

霎時他像是意識到什麽,猛然看向了宿聿手中的古靈舟,只見那古靈舟展開的側翼有數道的鬼氣伸出,深入地底,與某些東西應和在一起,搖搖晃動的天麓山腰上,數只妖靈猛地從土裏破土而出,而站在最前頭的正是意氣風發的鬼修風嶺,他風塵仆仆,滿臉塵灰,身後跟著萬惡淵勤勞的陣師,以及累趴下的黑白使駱青丘等人。

誰說陣法一定得是破壞,陣法也可以搶奪控制權。

魔陣人柱確實沒有任何的改變,可向他侵蝕而來的是一個更為猛烈的鬼氣,那鬼氣從地底浮現,鉆進了人柱陣法當中,正在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蔓延侵蝕!魔修一下想要退後,但流放之地已經與四道陣法完全地連接在了一起,在他反向催動的陣法的時候,流放之地就已經緊緊地與天麓池的陣法拴在了一起。

宿聿根本不是想破壞人柱陣法,他知道短時間破壞不了,所以他的目的是侵蝕陣紋,他想要奪走人柱陣法的控制權!魔修這才想到為何宿聿能控制本源鬼道的力量,卻一步步等到現在才出手,他是在觀察,用他那雙該死的眼睛在看魔紋,找魔紋的突破口!

“找到你了。”

地底中鉆入人柱陣法裏的鬼氣以不可抵擋的速度快速延伸,就像是當初宿聿與宿滄搶奪古靈舟控制權那樣,這次他所看到的是漫天的魔紋與連接地底的禁制,靈眼當中所見的陣紋禁制,在他與鬼道同化後變得更為清晰,他順著風嶺開好的豁口,一路沿著原先觀察得到的路線直入!

天空中,互相牽制的萬惡淵裏綿長的墨色長線突然紮進了流放之地。

與此同時,天地茫茫間,藏在流放之地魔氣中的魔修感覺到了來自背後深處的寒意,萬惡淵鬼氣再度破開重霧突出,原先在廢墟之中的游魂一下失去了身影,再出現的時候天空出現了一只巨大墨獸,墨獸元神張開獠牙大口咬住了流放之地的邊緣,而游魂的身軀從中躍現,一伸手抓住了流放之地中某個被同化的元神。

空中突發的悶響讓所有修士都擡起了頭,不止是天麓池,天麓山腳乃至天麓山邊界,所有修士似乎能看到空中與雷劫同來的驚天動地的碰撞,兩個世外之地誰也沒讓誰,萬惡淵的巨獸撕開了流放之地的邊緣,流放之地的魔氣試圖包圍萬惡淵,而在其間,墨色縈繞的鬼修將一抹元神從流放之地中拉了出來。

同化,再同化,那也是藏在流放之地裏。

宿聿的身形在空中凝實又虛散,驟閃到了魔修身邊,在他試圖爬起來的時候,掐住了對方的脖頸,將其元神狠厲地砸在了天麓池的山峰上,“那又如何,我的目的是在殺你。”

其他身外之物早已與他無關,他想要的是將這人挫骨揚灰,將這人魂魄撕裂磨滅。

在他舍棄通靈軀的時候,早就切斷了退路。

感覺到了宿聿的入侵,魔修從宿聿的手下掙脫,立刻就明白了對方想要幹什麽,他不止是想捉到自己,他還想要奪走天麓池四道陣法的控制權。

被萬惡淵那些螻蟻撕開了裂縫,讓宿聿找到了可突破的入口,這人本來就陣法造詣超然,又有古靈舟在手,一旦四道陣法落在他的手中,到時候不止是他,流放之地乃至魔道數千年的根基全都會毀於此地。

古靈舟的啟陣在空中變化,鬼修一步一陣,魔修步步退卻。

陣法在空中形成又斷開,陣修間的博弈,天麓池裏魔屍與鬼修的爭奪達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天空兩處流放之地之上,傳來的悶雷巨響。

魔道流放之地,鬼道萬惡淵,這兩樣東西的碰撞,終於引來了更高位置之上,那始終睥睨萬道的天道註視,那像是天地間的震怒,更高至上的存在出現於此。

“你我一起同化,這天會放過我們?”魔修的眼中充滿了瘋狂:“現在我們兩個合作還能收尾,但若是你執意這麽下去,你猜我們兩人誰死得快?”

宿聿的眸光冷冽,沒有半分動搖。

“你能趁此機會掠奪人柱陣,但你想過沒,我經營這麽多年,這裏的陣法就不止一個人柱。”魔修的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宿聿,宿聿會使用鬼道本源之力確實超乎了他的意料,活了數千年的他,元神早就凝練得比誰都實,這裏這麽多修士,最差的結果就是他的大業全無,他重現奪舍修士,過上數千年,也還能重頭再來。

但天劫到來,兩個人一起在這,他敢肯定宿聿死得會比他快:“你轉世才多久,通靈軀沒了吧,你現在能與我對抗,可你游魂之軀根本沒有凝形,全憑著上古鬼給你撐……徒兒,有時候活得久,就是有勝算。”

雷劫的聲音似乎越來越近,天麓池周圍的修士驚恐地往後撤。

宿聿當即要求墨獸保護萬惡淵。

巨大元神護在了萬惡淵前,墨獸喊道:“那你呢!”

雷劫最先選中的就是空中的萬惡淵與流放之地,墨獸的元神足以庇護萬惡淵的鎮山碑,卻無法保護此時正在掠奪陣法的宿聿。

隱月狼王一下就看到那雷劫方向,宿聿跟魔修靠得太近,那劫雷落下散開,以現在的狀況,最先擊中的會是宿聿!

“嗷!!”活屍驚喊出聲。

狼王準備沖上去,四周的馭鬼術的鎖鏈層層疊起,似乎要擋住那雷劫。

這時,天空的雷劫在這個時候轟然落下,忽然間,自天虛劍冢當中一道迅猛如雷的劍光赫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驚雷掠過,霜雪而至,妖劍踏雪的劍陣從天而落,擋在宿聿的鎖鏈之外。龐大的妖氣與劍氣而至,妖劍劍身霜光凜凜,落下之際隱隱能見劍身上浮現一只四足踏雷的妖獸。

妖劍抵擋雷劫的同時,劍鋒狠狠地朝著魔道流放之地的方向劈下。

那瞬間,流放之地所傷的痛苦令魔修嘶喊出聲。

劍光虛影之下,顧七站在宿聿的側後方,凜風中護住了宿聿的後背。

宿聿沒有回頭,無數的霜雪中,他知道是誰站在他的身後,他頓然下壓鬼氣沖破了魔修抵禦的限制,趁著對方失神的這一瞬間,以非常快的速度直接順著那些人修所破壞的節點,多虧那些修士的破壞,才能讓他這麽快的找到破綻,他毫不遲疑地將天麓池與山冢人柱的切斷!

後方的雷劫再度而至,宿聿沒有放開魔修,他死死地鉗住魔修的脖頸,將其困在無法逃脫的境地裏。

他能聽到身後的悶雷,但他不敢回頭,有些事,只有那不斷靠近的霜雪在提醒著他誰在身後,誰在等他,所以在沒有把這個人徹底扼殺前,他不會放手。

魔修感覺到自己對陣法的掌控失衡,他不能折在這,霎時間他引動了隱藏的其他陣法,不顧後果地與宿聿搶奪天麓池的控制權,兩個擅長陣法的修士,在此時的博弈幾乎達到了極致。

天空的雷劫被一次次地擋在妖劍踏雪上,顧七凝成的劍影沒有退,每一次地精準地護在了宿聿身後。

“你不會死的對吧?”不見神明護在顧七的身邊,那種雷劫不是普通的雷劫,不是他們能硬抗下來,它能感受到的只有妖劍上的妖氣與劍氣,而使用這些,似乎在持續透支著顧七,他小聲道:“等這件事結束了,你會跟我爹成親的對吧?”

顧七沒有回答他,只是身上的劍紋越來越深,而在這時候,他的眸光中出現了一道異色,天空雷劫的範圍竟然還在往外擴大,頃刻間似乎有什麽發生了變化,在他看護的範圍之外,竟然還浮現了另外的雷雲。

這樣的變故也同樣落在其他修士的眼中,齊六當即罵出聲:“這天道到底要來多少雷雲?!”

“魔道鬼道同化,這樣的動靜幾乎是在撼天了。”玉衡眼前發黑,但他一點都不敢閉眼:“這雷劫還會繼續,鬼主跟那魔修的動靜實在是太大——”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那雷劫轟然沖向踏雪劍的同時,還有另外一道朝著宿聿與魔修所在的地方沖去,那是顧七防禦的狹角,同樣的時間裏是沒辦法同時擋住多道雷劫的!天地間似乎靜止了下來,所有人只見到那雷躍向宿聿與魔修,狼王竭力要跳過去,與此同時天上的萬惡淵中忽然散出了多道異光。

錚——

清脆的響聲。

宿聿似乎感應到什麽,他驀然地擡起頭,只見在他眼前出現一把不太完善的殘刀,殘刀與刀靈站在了一塊,熟悉的身影躍現在他的面前,像極了玄羽莊時那匆匆一面的好久不見。

奔雷刀與一個模樣邋遢的男人出現在天空中,自玄羽莊那次之後,他再一次地擋下了這雷。

雷聲餘地,所有妄圖阻擋的修士一下停住了腳步,看著天空突然出現身影。

踏雪擋住餘雷,顧七猛然回過頭時,霜雪飄過間隙裏與那人遙遙相看,時隔經年出現在此地,那人似乎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模樣,拎著刀出現的時候與千年前走上天虛山階來討價,遙遙地看著他,最後拿出那個破舊的酒葫蘆。

“段胤。”

持刀男人聞聲回頭,詫異間看到了那把妖氣凜冽的踏雪劍。

他揚了下頭,似是與故友問好,“裴觀一。”

宿聿喉間艱澀,為什麽?他們不是被好好地保護在萬惡淵內嗎!

墨獸頓時畏懼上頭,共感的它知道宿聿再想什麽:“我不知道!我連沈虛葫什麽時候帶他們過來我都不清楚!”

萬惡淵的裂縫中,沈虛葫帶著巫雲月從天而落,她落在天麓池山峰時,身後的大葫蘆裏散落出無數的寶器,那些寶器錚錚地響著鳴聲,似乎是與奔雷刀相呼應,頃刻間就飛到了天上各處。這些盛載著千年前天驕氣運與魂靈的寶器,似乎有了自己的微弱意識,自動地護在了妖劍踏雪防守的空缺裏。

“這是?!”玉衡楞然。

巫雲月喘氣:“萬寶殿裏的寶器,他們是執意要來的。”

沈虛葫在宿聿出發前來天麓山的時候,就發現了萬寶殿靈器的異動,見到那個自葫蘆中走出來的中年男人,就好像千年前他們沒有能力保護宿聿那樣,千年後他們不想只是留在那孩子的庇護下,看著那個身影再走千年。那座早就傾覆在千年前的萬寶殿早就沒了,但他們卻還能留存到現在,那本身就是那孩子負重前行到最後的結果。

他們本就坐不住,好像能感應到那孩子在往前走,一千年了,怎麽能再看到他頂著過去走在他們的面前。沈虛葫的葫蘆稍動,她想到了還在萬惡淵中的奚雲平,那像是所有人的心願:“一個人多難受,我們總得陪陪他。”

不見神明還看到一條半死不活的龍魂從中游出,迅猛地飄到了妖劍的所在地,“這條龍怎麽來的!”

龍魂看著妖劍上的獅麟沒有說話,這可不興死,死了陽龍墓誰看著啊!

“那是什麽!?”

“好多寶器!是萬寶殿的寶器!”

“這些寶器怎麽會出現在這!”

原本等著雷劫去消耗宿聿的魔修見到天邊的妖劍與那些寶器時瞳孔微縮,屬於他覆蓋在四道陣法上的魔氣已經逐漸被宿聿逼退,流放之地也被壓制,他本想靠著雷劫讓這人身受重傷,卻沒想到到了這時候,那些早就破敗的寶器居然還能護著他?!

段胤見到陣中的少年,這一幕多熟悉……千年前萬寶殿時,他們也是這樣看著他,看著那個一直在保護中的少年親手顛覆了那座牢籠,經年一面,他們身為長者,自然沒有退卻之理。

妖劍與突如其來的萬寶殿寶器,幾乎圍成了一個保護之勢。

所有修士都沒見過這樣的盛況,那因鬼修而坍塌的萬寶殿還在保護著他,在天道落下重重雷劫的時候保護著他。

段胤的身影在前,其他的寶器沒有器靈的顯現,可懸浮在空中的時候,一個個的模樣就像是千年前沈寂在歡聲笑語中的師兄師姐們,或是素未謀面的天驕,或是只剩形體的寶器,明明只有寶器在那,看到的時候似乎就能回想起那是誰。

剎那間,宿聿立於陣法中,在轟轟的雷聲裏恍若回到了一千年前,鎮魂鈴的聲音在耳邊晃動,靜默的寶器立於寶器之上,他於囚籠中無聲無息地鐫刻著,獻祭了千年前那些罪惡滔天的修士,將自己想要保護的他們拉入了陽龍墓,一步步窺天走到了這裏,他是想保護他們。

這一切與蒼生無關,與救世無關,千年的籌謀與隱忍,他想要的只有生機而已,想求一個生機而已。

別站在我身前,別跟千年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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