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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反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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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反向

玉衡真人掃眼看去被招來的魔屍們, 這些魔屍能遮蔽世人眼目,與天上的魔道流放之地離不開幹系,裏面最高修為的魔屍約莫洞虛化神, 但更多的是金丹元嬰的小魔屍,全都是魔修利用魔氣拔苗助長而來的魔修,他們以往見到的那些稍微強悍一點洞虛魔屍還算少數……可耐不住這些魔屍太多了。

若是換在以往, 玉衡真人不覺得這能在人海戰術中取勝。

但是現在他們有萬惡淵,萬惡淵裏帶著的是顧家精銳,還有大量的萬惡淵的鬼修在,那些鬼修生前個個都是修為不俗的修士,更別提裏面還有萬惡淵裏還有傳送陣的存在,只要南界那邊想支援,完全可以做到快速支援。

“你放心,齊少主已經向南界搖人了。”張富貴補充道。

玉衡真人剛想說出口的話被搶先說了, “齊少主真是個能人。”

張富貴道:“齊小少爺跟小人參去送信的,他們跑得巨快,探子那邊就能收到消息了。”

“不能只殺了魔屍,最主要是要截斷他們給流放之地輸送魔氣。”玉衡真人半廢,腦子還很清醒,他可記得那些魔屍受到詛咒慘死時,渾身化成膿水, 魔氣一點不留的模樣,“想辦法把魔氣截斷!”

那樣, 他們殺得越快,魔道尊者補充魔氣的速度也會更快!

“師弟, 用這個。”

聲音出現在幾人身後,那是重傷的天璣真人, 他已經被其他天麓山的修士扶到這裏,跟他一起過來的修士已然加入了天麓池的戰局。

玉衡卻看向天璣真人所拿的東西:“師兄!”

神器窺天鏡的碎片全在天璣真人的手中,能洞悉萬物的窺天鏡,本身就是舉世罕見的材料,他對自家師弟的本事了解清楚,將儲物袋幹脆地丟到了玉衡的手中:“用這個……窺天鏡能洞悉也很隔絕,魔窟裏的魔紋都難以發現它的存在。”

眾鬼才想起來,天璣真人在魔窟中窺天鏡碎片給他們引路的事。

玉衡真人將窺天鏡碎片拿到手後就沒停下動作,他以血為引隨即染在了窺天鏡碎片上,只見那些碎片在他的手中懸立,下一刻如鋒利的刃器狠狠地插在了天麓池四周的墻壁上,眾鬼還沒看清那是在幹什麽,緊隨其後就是玉衡真人隨身攜帶的銅錢。

銅錢與窺天鏡碎片碰撞在一起,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形成了一個驅邪辟魔的靈陣。

遠處的狼王跟活屍自然是第一時間註意到這個特殊的陣法,還未等玉衡真人開口,它們兩個就明白了什麽,狼王尾巴一掃將幾個魔屍掃了起來,活屍靈活地跳了上去,他力大無窮的臂膀在這個時候發揮了強大的優勢,魔屍落在他手裏試圖反抗的時候,活屍已經幹脆利落地擰斷了魔屍的脖子,一下將其踹進了玉衡的陣法中。

這時,魔屍落地就化成他們見過的膿水,膿水之中浮出一縷縷魔氣,還未飄出去,就硬生生被玉衡的陣法鎖死其中。

旁邊的齊六看到這一幕,敞亮的嗓門告知所有修士:“送進去,要殺魔屍,讓他們死在陣法裏!”

顧鋒與沈雨瞳等人立即反應過來,瞥見了狼王與活屍的密切合作,立刻跟上了他們的步伐,動作行雲流水,當即就把最近的魔屍全都送了進去。

玉衡真人一看能成,身體軟軟地倒在張富貴身上:“不行了,我這次真不行了!”

張富貴一聽這人要不行了,急忙從隨身的藥囊裏拿出藥物塞進他嘴裏,“堅持住啊!至少也等萬惡淵打完架再死啊!”

萬惡淵內修士的加入,原本正在快速往上方流放之地輸送的魔氣當即緩了下來,萬惡淵與流放之地的對峙未曾停下,天麓山山腳下皆是往外出逃的修士,混亂還在天麓山地界內持續,但那原本要壓過萬惡淵的流放之地卻放緩了下來。

宿聿微微仰頭,見到魔氣速度放緩,心想著外面的動作比他預想中要快很多。

這點微妙的變化自然瞞不過龍行峰內的魔修,他能感受到原本屬於他的力量在回收時出現了滯停,使得他本能快速鎮壓萬惡淵的計劃出現了紕漏,他不禁凝目看向遠處還在負隅頑抗的宿聿,他的小徒弟準備的後手要原比他想得要多,還有天麓山那群不聽話的螻蟻竟然也在這個時候找了他的麻煩。

魔修的眼底浮現了憤怒,但很快那絲憤怒就被他極好地掩飾了下來。

數千年的布局,早就讓他在各種變數中,找到了平衡之道。

萬惡淵那群鬼修阻止魔屍反哺又能撐多長時間,大部分魔氣都被攔截在外面無法歸還流放之地,但還是有少量的魔氣入內反哺,玉衡的陣法再強,承受的限度也是有限,壓得住一時,也壓不住更長時間。

“你想靠他們拖延時間?”魔修忽然笑道。

宿聿把想要逃跑的墨獸丟到一邊,冷靜下來後他的腦子清晰得只剩下理智,先前還會因魔修的身份躍動的情緒全都緩了下來,在他面前這張臉,與他的師父完全沒有任何關系,甚至完全沒有可比的點。

他沒有想與這個人廢話的功夫,陰氣從他身上調動而出,瞬間就刺激了古靈舟再一步增長,剎那的功夫,他把持古靈舟的左手經脈就出現了裂痕。

通靈軀能承擔的負荷有限,再這樣繼續下去,這具軀體大概就很難再保持原狀。

但這點對宿聿來說沒任何問題,現如今咬死了流放之地,魔修便不會像千年前那樣逃匿躲藏,彼此都將手段暴露出來,也將絕了他的後路。

同樣的……在雙方實力存在懸殊的可能性下。

只要是現在,他就能與對方勢均力敵。

龍行峰遭受著兩種迥異的氣息沖擊已然變得破敗不堪,墨獸擡頭就能看到天光,它都不知道宿聿這小子到底是什麽時候算計這麽多東西,到口的話看到宿聿眼睛裏越來越明顯的靈眼便沒有再多問,但顯然而知,宿聿沒打算放過那個被萬惡淵死死咬住的流放之地,這樣下去宿聿也在消耗。

墨獸的話還沒喊出去,就看到宿聿一個傾身,凝聚的鬼氣幾乎硬生生地砸在了魔修的屏障上。

鬼氣中突然蔓延出數多藤蔓,下一刻變成鋒利的氣刃,精妙的變化中幾乎是一步一陣地變動,古靈舟的舟翼完全張開,傾壓過魔修放出來都魔紋,整個天空轟轟地爆發著響聲,萬惡淵與流放之地似乎在兩位強者的碰撞中互相壓制,誰都沒放過彼此,只是戰鬥中所有人能看到的就是一道道變化而過的陣紋。

魔修身形一晃,臂膀化作的利刃頓時彈飛宿聿近身的攻擊,他稍稍側目,見到了宿聿皸裂開的手臂,“宿驚嵐給你的軀體根本不夠承載你的元神,假若你像千年前那樣成長百年,現在還能與我硬碰硬,但現在以你這樣的軀體,能撐多久?”

宿聿沈目,對魔修的刺激無動於衷:“能撐到殺你。”

魔氣與鬼氣在空中再次碰撞,兩邊世外之地的撕咬似乎完全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與此同時,兩地對立的另一邊,一聲清脆的錚鳴劃破了天際,不見神明帶著幾個修士往天麓山冢趕的時候,就是聽到那聲刺耳的劍聲,他的霧氣還沒爬進了山冢裏,一聲聲劍鳴的聲音出現在耳側,令它當即停駐在了原地。

仰頭看去,山冢周邊似乎有無數的劍影,那些劍影模樣不一,是成百上千擁有自己意志的劍靈,此時在魔氣當中膨脹肆虐,宛若失控的刀劍,齊齊地沖向了更中間的地方。

而在那之中,有著一把若隱若現的虛影,不見神明沒有見過那樣的劍,一把劍上充滿了斑駁的靈氣與妖氣,刺骨的寒意穿透山冢迎面而來,明明還未到冬日,山冢內外已經覆蓋了一層薄冰,空中有隱隱的霜雪落下。

“天虛劍靈。”跟著不見神明而來的修士受長老所托帶路,隱隱聽過千年前的傳說:“據聞千年前所有隕落的劍主,他們的本命劍都會飛回天虛劍門的劍冢之中,那是一切的劍器的埋葬之地……可那把劍是什麽,我們沒聽過山冢中有這種東西。”

山冢內外劍靈環繞,似乎是冥冥中的劍道恒法。

那把詭異的蒼雪妖劍沒有動,卻又好像與那些劍靈發生了看不盡的碰撞。

陣靈能看到的,能感受到的,遠比普通修士要多得多。

不見神明能看到那些劍靈的好戰,能看到部分劍靈的畏懼:“他們在打。”

劍中有尊者,千年前能鎮壓劍冢萬千劍器,是因為天虛劍門的存在。

不見神明不禁想到顧七的名字,曾被人稱呼過的裴觀一,那是千年前天虛劍門劍宗大師兄,也是一個足以被世人稱之為劍尊的存在,如何鎮壓成百上千的劍靈,那只能是勝者為王。

山冢當中,驚雷劍已經鎮壓住了山冢的出口。

手中空無一劍的顧七站在山冢的正中央,頭頂懸立的是那把虛影妖劍,四周呼嘯肆虐的劍靈環繞著他,似乎在靠近他,卻又攻擊不到他,仿佛在與那虛影妖劍爭鬥,與劍意交手。

“怎麽可能?那把劍是什麽?”天權真人看向甲一:“那把劍為什麽會跟踏雪劍那麽像!”

被催動的劍靈那麽多,他怔怔地看著空中那把虛影妖劍,擔憂幾乎擴到最大化,怎麽回事,那些劍靈為什麽沒有動手,踏雪劍鞘不是已經將天虛劍冢的意志引出來了嗎!

甲一臉色青白,他當然認得出裴觀一的劍,那是踏雪劍,更應該是踏雪妖劍,千年前沒融的妖劍劍靈,被上古妖保護轉世成為了一個人,主上精心打造的東西,千年後成為刺向他們的利刃:“妖劍成了……”

沒有劍能壓過天虛劍冢裏那麽多把劍靈……但如果是承載了上古妖軀殼,裴觀一元神的妖劍,就不一定了。

踏雪劍鞘像是被另外的意志指引,它微弱的劍靈本該在千年前的熔煉中消失,卻因著劍主的無盡劍意,延續了它漫長的生命,落入他手,成為牽引天虛劍靈的工具……而現在那冥冥之中,似乎有熟悉又澎湃的劍意在指引著它。

懸立的劍鞘在這時候劇烈晃動起來,甲一渾身的魔氣在流失。

不行,得想辦法告訴主上!

這時候,空中的妖劍頓時發出一聲錚鳴,與搖晃的踏雪劍鞘的鳴聲恍然同頻。

悠長的聲音擴散出去,聞聲的修士擡頭。

遠處的山冢傳來的細微的聲音,或許是與鬼氣共感的範圍過於漫長,在萬惡淵周圍能聽到的那些若隱若現的劍鳴聲,似乎能給他帶來更遙遠地方的戰況。宿聿沒有顧及臂膀的傷勢,一只手後繼無力,他便換成另一只手,古靈舟在他操縱下幾乎運用到了極致。

魔修也同樣註意到這一狀況,原先還算沈穩的臉色中出現了一絲異樣,而就在這瞬間的時間,宿聿身形一晃來到他的面前,近距離的鬼氣幾乎壓在了魔修屏障上,隨即將他逼退了數十步,“你在等裴觀一?在等他毀了人柱嗎?”

天麓山的境況,對於他這個小徒弟來說,所有得到的線索幾乎是來到了天麓山後才知道的。

魔修心裏清楚得很,他們確實通過未知的手段不遠萬裏從神醫谷而來,但再快,也無法在短短的時間裏撼動他的布局,他對宿聿太了解了,“你知道劍冢那邊有什麽?以裴觀一那樣的性格,會選擇先一步暴露去破壞。”

“當年刺在你身上的踏雪劍,疼嗎?”

“天虛劍冢裏有什麽,你知道嗎?那裏放了他的劍鞘。”

提到踏雪劍,宿聿的瞳孔微微一動,鬼氣再次沖向魔修。

魔修卻捕捉到宿聿眼中略微的異樣,“看來裴觀一有很多事情沒告訴你,也是,畢竟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什麽意思?”宿聿手一頓。

“你以為千年前裴觀一是怎麽死的?”

魔氣之中氤氳出了虛影魔紋,刺眼的紅色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宿聿的眼前,滴滴答答的流血聲,魔影重重形成的另外的,屬於千年前宿聿未曾見過的景況,他看到孤身一人的裴觀一出現在了魔窟當中。

這段記憶經由魔修的重現,更直白露骨地展露出來,似乎故意地帶著宿聿去感受當時的境況。

魔修瞇了瞇眼,看著宿聿眼中的異色,以及面前逐漸清晰的魔窟。

培養好的鬼道胚子落在手裏的時候,他原有的計劃是進一步擊潰他的防線,只有他知道,小徒弟被他養成心善無憂之人,在這樣的修士面前,見到自己同門一個個慘死,足以在他的心裏留下一個接一個心魔,他的神志混亂更徹底,哄騙他合作一步步走入深淵便更簡單,能讓小徒弟成為他隨意驅使的傀儡。

如果這一切沒有裴觀一。

也確實這樣,哪怕他扮演天虛掌門再出色,裴觀一是那個早就死去的老頭親手教導的弟子。

最開始他還沒完全掌控奪舍後的記憶時,曾在裴觀一的面前暴露過一點痕跡,但彼時的裴觀一只是疑惑,並沒有過多猜測,所以在那時候,他便以閉關為由,盡可能地減少與裴觀一的相處。

卻沒有想到,裴觀一會去調查宿聿游魂的身份,去天虛劍門的藏書閣中查與上古四道有關的古書典籍。

那些東西早就被他毀得差不多了,但他低估了裴觀一的敏銳性,裴觀一沒有與天虛劍門任何長者報備,甚至所有計劃都沒有知會他這個師父,而是秘密行動,查到了魔窟的疑點蹤跡。

魔修輕聲說道:“你就不好奇,妖山魔窟那麽隱蔽的地方,裴觀一怎麽找到的你?”

這時候,他的手猛然抓住了宿聿,找到一絲間隙,侵蝕的魔紋朝著宿聿受傷的左手攻去,擇中了宿聿左手通靈軀的劣勢,將宿聿狠狠地貫在了石壁上。

墨獸驚呼:“宿聿!”

宿聿反身而退,一下拉開了與魔修的距離。

魔修卻甩了甩手,慢悠悠地往前走,他這個徒弟果真是被裴觀一養廢了:“看來他沒有告訴你,也是,明明他當年救完徐天寧後離開,一切的走向就會完全不一樣,他的敏銳打亂了我很多計劃,我以為廢掉他還需要一點時間,可他沒走,他回來救你了。”

裴觀一是先發現了天虛劍門裏殘留的魔陣痕跡,順著徐天寧的痕跡找到了魔窟下落,沒有任何前兆,他單槍匹馬地闖入,讓彼時魔窟的安排出現了問題,當時也讓他救了徐天寧,讓徐天寧從魔窟中逃了出去……此後又順著拘留徐天寧的地方,找到了妖山魔窟。

當年裴觀一的行動確實打亂他的計策,若放任這個人查下去,天虛劍門裏的事未必就能瞞得住。

原以為裴觀一救完徐天寧會返回天虛劍門,卻沒想到的是,那個劍修選擇的是繼續深入,去救宿聿。這一步讓他有計劃能對裴觀一進行圍剿,幾乎損壞了上千具高階魔屍,還葬送了數個得心應手的下屬。

魔修的魔氣刺破了古靈舟的側翼防守,一下逼近了宿聿:“他是為了救你,才死在當年的妖山魔窟裏,原本他是可以活的……你師兄對你可真好,徒兒你說是不是?”

宿聿的腦海裏有斷斷續續的片段浮現而出,好像應著魔修的那句話,將他拉回千年前妖山魔窟的屍山血海當中,那把沾血的踏雪劍在他的面前濺著血,山雪的氣息渾濁在了呼吸間的腥血當中,一點點地在他的記憶裏刻下不可磨滅的痕跡,那是千年前他走進虛無之地,在茫茫長路中刻苦銘心的恨意。

近在咫尺的魔修感覺到了什麽,下意識地往外後一退,與此同時他內心浮現一種不好的預感,耳邊的劍鳴聲像是慢了下來,不對,這麽久了,甲一怎麽還沒啟動山冢那邊的人柱!?

“那真是……感謝提醒。”

片刻之間,宿聿的眼中掠過了一絲冷肅,這一句話像是刺中了靈眼中某一個關竅。

運轉的圖騰霎然一滯,更多洶湧的陰氣從宿聿的經脈中迸出,一寸寸經脈裂開,血淋淋的左手上,宿聿反拽住了靠近而來的魔修,手腕哢嚓地發出了響聲。

墨獸硬生生聽到了宿聿左手手腕斷裂的聲音,驚呼的聲音還沒脫口而出,宿聿已然借著那斷裂的腕骨掐住了魔修的肩膀,無數的陰氣沖過了他的手臂,成為支撐身體運作的力量,將那魔修的身體貫入地面。

地面裂開巨坑,整座龍行峰在這個時候瞬間瓦解。

天麓山周邊的修士還不知道發生什麽,見到天空中萬惡淵裏鎮山碑隱隱震動著什麽,一股鬼氣豁然沖去,頃刻間整座龍行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撐,無數山石下落,崩塌般地展現在所有修士的面前。

“龍行峰塌了!”

“快跑!”

墨獸的雙爪捂在面前,身軀死死護住了身下的老山主,愕然地看著眼前傾毀的山壁,而與它相連的萬惡淵鎮山碑此時有大量的陰氣湧入了宿聿的身體內。

那個一直在控制宿聿體內陰氣平衡的靈眼兄弟似乎完全罷工了,仍由宿聿調動陰氣,鬼氣從他的身邊迅速蔓延,而通靈軀的左臂垂落在宿聿的身側,是半點氣力也沒了。

別說不見神明了,墨獸看到這一幕,都想對宿聿這渾小子喊一聲親爹!

“神醫谷的那老頭告訴你要控制陰氣的啊!”

“打得過就行了。”

宿聿偏頭看了沒有反應的左手半晌,將手拎了起來,看著它虛軟無力,連屈指都無法做到。

該沒結束,一切還沒結束。

宿聿內心平靜地想,在還沒達到他的想要的目的前,這樣一切還沒結束。

他只是確定了下,很快將目光移向了天麓山山冢的方向,大氣之間的錚錚劍鳴聲,似乎比任何時候都更為響徹,與千年前他被困劍冢時聽到的聲音很像,又像是屬於另外的哀鳴,是天虛劍靈們在冥冥之中的哀鳴,而在那其中,似乎有著早已磨滅的……踏雪劍的聲音。

他瞇起眼睛,能看到空中變化的劍意,與其中一股越來越強大的劍意。

墨獸喊道:“宿聿!有動靜!”

宿聿回過神,他知道,“沒那麽容易弄死他。”

這時候,深坑中忽然傳出了一聲笑聲,魔修的笑聲徹耳又驚悚,他撐著身體站起來,原先被宿聿鬼氣侵蝕的肩膀正在逐漸恢覆,天空之上,萬惡淵龐大的鬼氣已經壓制了流放之地,但魔修好似絲毫不在意這些,他從坑裏走了出來,哪怕大半的魔氣都沒回收起來,他的神色還有種不顧一切的輕松。

魔修笑完,臉色恢覆到了冷漠的狀態,道:“裴觀一藏得可真夠深,跟你一樣。”

就像是宿聿避開他算計了萬寶殿,孤立無援的裴觀一與暗處奚雲平……這些人比他預想中有更高的韌性,千年了還能拖延至現在,但他們還是想得太輕松了。

“你以為裴觀一毀了人柱,陣法就啟動不了嗎?”魔修看著宿聿,輕飄飄地說道:“為師再教你一步,布陣,要學會融會貫通……”

與他為中心,忽然有股詭異的魔氣延伸飛向了空中,之前是魔修在吸收流放之地的魔氣,而現在他居然把身體內的魔氣送去了流放之地。他的身體在宿聿面前漸漸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高空中流放之地的逐漸強盛,那強盛的魔氣散出了一點利光,直直沖向了修士們混戰的天麓池。

剎那間,天麓池中四道陣法像是被某種力量驅動,那采用仙魔妖鬼四道迥然而成的陣法,竟然在人柱沒有啟動的情況下發生了異動。代表魔道的那道陣法像是被天上的流放之地所刺激,陣紋微微散發著光,以其為核心,魔氣反向地朝著山冢,朝著東寰四界沖去。

天麓池中,鬼修與人修們也註意到陣法異樣,天麓池裏那什麽陣法,竟然還能反向啟動!

“等等!反向過去的話,那邊不是人柱的方向嗎?”沈雨瞳喊道。

張富貴急忙回頭去搖玉衡真人,隱月狼王的眉頭緊皺,他比在場任何一個修士都知道,那是屬於什麽,“難、處理了。”

活屍:“嗷?”

天麓池裏那些還沒死亡的魔屍全都停住了腳步,流放之地有源源不斷的魔氣傳送給了它們。

使得它們實力發生了可怕的增長,像是突然得到了什麽了不得力量,變強的魔屍反手掃向人族修士,當即就將幾個修士掃飛了出去,顧鋒感覺到了與自己交手的洞虛魔屍,身上的氣力像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實力還在往上增長:“什麽玩意!”

廢墟殘跡裏,墨獸急忙退了幾步,它能感受到,流放之地內散發出來的另一種不同魔氣。

那是一種令獸毛骨悚然的東西,好像有大量的,類似上古魔的氣息湧了出來:“宿聿……不好了,這魔修瘋了,他好像跟流放之地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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