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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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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隱秘

自己解咒殺的醫案……?

“什麽意思?醫聖千年前就找出解決咒殺的方式了?”齊六意外。

齊衍臉色稍楞, 解咒的辦法,那豈不是……

他看向齊則,齊則看著滿洞窟的墻壁, 放在腿上的手驟然抓緊。

神醫谷醫修還在看,越看越是心驚,這墻壁上的發狂的文字足以讓人知道刻字者刻下這些東西是怎樣的心理狀況, 不止如此,這裏的血瘟疫的解法比當時不知所雲的醫聖手記詳細太多了,那個未解的毒藥逼蟲的解法在這裏更有詳細的記載。

他越看越驚愕,顫聲道:“這麽相似,恐怕不是醫聖自己以身試咒,更像是醫聖自己就中了咒,他是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刻下這些東西的……”

活屍仰頭看著墻壁上所寫的醫文,他似乎明白這些東西與自己的有關, 看的時候面部多了一點糾結或迷惑的神色。

可他沒有說話,仿佛剛剛迫切拉著宿聿過來的人不是他。

徐天寧在血瘟疫後就下落不明,沒人知道他的去向,以人鍛器的萬寶殿中也沒有他。

這個醫宗頗負盛名、年紀最小的小師弟,在千年前血瘟疫後中咒,獨自留在這避世之地,那他在刻下這些醫經的時候在想什麽, 想耗盡生命也留下血瘟疫的解法,想給後人, 想給同樣境地的修士留一道解法。

墨獸掃視四周:“這千年前留下東西的人真多啊,就你說的奚雲平, 現在還有一個醫聖徐天寧,天虛劍門, 你都認識是嗎?”

宿聿沒有應話,當年受限魔窟還有在天虛劍門備受汙蔑的時候,他其實想過徐天寧會去哪。

但是一切茫茫,眾叛親離、師兄師姐死絕被煉成器,獨自一人走去虛無之地的時候,他也想過假若徐天寧沒有失蹤,會不會一切就是不同的結果,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醫文,變成活屍的徐天寧,無疑是在告訴他一個真相。

千年前,徐天寧活在怎樣的水深火熱裏。

“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宿聿拉著活屍的臂膀,一字一句:“那個人幹的,他不僅給你下咒殺,還將你硬生生練成活屍。”

“徐天寧你告訴我,你知道什麽都告訴我。”

周圍的修士一楞,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個醜陋的活屍。

令人望而卻步的樣貌,沒人會將他與那個古書上寫著的,驚艷才絕的少年醫聖放在一起做對比,可萬惡淵的鬼主卻喊著這個活屍徐天寧,喊那個在此地刻字的修士的名字,詭異中充滿著荒謬,又是令人難以置信。

“魔咒難解,血瘟疫會虧空人的身體,敗壞修士的修為,若在加上咒殺……”醫修看著墻壁上的解法,跨度時間遠遠超過了好幾年,這說明醫聖是不斷地在各種方式中試探與破解,這期間不止是給自己下毒,用藥,散功,這麽折騰下來普通修士都未必能撐著活過半年,醫聖不僅堅持下來了,還破解了魔咒。

魔道魔修令人忌憚的就是他那詭譎的手段,能造洞虛期魔屍,還能悄無聲息地控制人,將人咒殺。這些也是人族修士迄今沒法解決的問題,他們當時在玄羽莊能解血瘟疫的咒殺也是搶在魔修驅使血蟲前先發制人,如若魔道再用其他手段咒殺害人,神醫谷的醫修也沒辦法挽救幾乎必死的局面。

而現在解法就在他們的面前,這麽大的一面文字,寫著魔道咒術的解法。

有些話不用明說,答案已經在眾人心裏,經歷這樣苦楚修為可能已經廢了,更別說能活近千年……那個醫書上令人不恥的延續壽命的法子,似乎在眼前這具活屍身上得到了印證。

墨獸卻來不及阻止宿聿,逼近的低語籠罩在師兄弟二人之間,宿聿拽緊了活屍的手。

‘宿聿,冷靜。’

靈眼驟轉的陰氣傾註在宿聿的靈臺上,強迫性地令他從情緒的逆流中清醒,轟在靈臺上的箴言壓得宿聿思緒不凝,可後者卻頂著被靈眼強制清醒的頭疼欲裂,進一步逼問。

“你告訴我,你告訴師兄。”

活屍的聲音嘶啞,臉上痛苦卻茫然。

江行風說,變成活屍,就只會不人不鬼地活。

徐天寧很難去辨別自己的情緒,他可能上一刻還迷茫醫文的來歷,下一刻就已經沈浸在未知情緒與記憶的紊亂中。在歷經萬惡淵數次雷劫,與宿聿的日益相處中,渾噩的思緒似乎有了新的洩口。

已成活屍的徐天寧張開口,啊啊兩聲,語言斷斷續續,說得極其艱難:“找你,要找小師兄…我解得太晚了,我得活下去。”

“煉屍,能活,活到……找到你。”

宿聿在聽到後面兩句話時,緊握成拳頭的手中是壓抑不止的憤怒,明明他一個人就好了,千年前那種痛苦他一個人就好了,現在告訴他,變成妖劍的裴觀一,蟄伏暗地的奚雲平,失蹤中咒的徐天寧……不止一個人,千年前不止一個人。

宿聿緩緩松開手,活屍看著他,眼中的信賴越來越明確。

靈眼在這時候終於壓過宿聿翻湧的情緒,強行地令他鎮靜下來。

徐天寧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千年前那樣的境況中他肯定是被魔修帶走,然後從魔修手中逃脫,逃來了神醫谷。神醫谷在千年前籍籍無名,僅是一個擁有奇珍異草的小醫宗,在世人眼裏名都沒排上,但在徐天寧的眼裏這裏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能躲藏的地方。神醫谷保護了他,讓他躲在此地解咒,讓他免於世俗與魔修的困擾,所以他銷聲匿跡,天虛劍門,魔道都沒有找到他。

失蹤數年,他就躲在這裏,解咒破咒。

不對不對,還有別原因。

“奚雲平找到了你。”宿聿豁然明白了什麽,這一路上的龍牙草,一路延續到此地的龍牙草陣法,覆蓋在神醫谷中不為醫修所知的禁制陣法,“當年,奚雲平找來了小醫宗,找到了受保護的你,外面的陣法是他布下的,保護著神醫谷。”

徐天寧不擅陣,神醫谷也不擅陣,所有秘密僅有一個擅陣的修士能把一切串聯起來。

千年前沈虛救下奚雲平,他沒有困於煉器室內,而是在找徐天寧,所有事情在得知真相,得知汙蔑與萬寶殿寶器事實的情況下,妖山奚家已經不能作為突破口了,能成為奚雲平撥開這層迷霧的突破口在徐天寧。

所以他找來了這裏,找到了因解咒變成另一模樣的徐天寧。

兩人達成了什麽合作,才會有後來,從西界不遠萬裏跋涉前往南界南塢山,立下聚靈碑,等在萬惡淵的徐天寧。

墨獸小心翼翼地看著宿聿:“你沒事吧?”

無法理解的謎題像是經由徐天寧,撬開了千年前奚雲平在魔道眼皮底下蟄伏行動的軌跡,宿聿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顧家從奚雲平那得到線索一事,早就在盟會上告知天下眾人,幕後人知道藏著後手的人是奚雲平,那必然會對奚雲平進行排查……幕後人縱橫千年活到現在,整個東寰修道界都在他的關註當中,查到神醫谷,是必然的事。

這個洞窟裏還有很多分叉道,這裏是活屍帶過來的洞窟死路,他們沒從這裏找到神醫谷其他醫修的下落,是因為這地方是徐天寧帶他來的地方,變成活屍神識渾噩,但刻在醫修骨子裏對草藥敏銳是天性,就像徐天寧能憑借朝夕相處的通靈血認出他,神醫谷修士帶著這些辟邪清明的藥囊行走世間,是在引路啊。

引離開神醫谷的徐天寧,有朝一日抵達神醫谷,能順著奚雲平布下的陣,找到這裏,將他帶到奚雲平真正遺留的秘藏的地方。

“抄下來,醫修把此地所有解咒秘法抄下來。”宿聿看向旁邊的醫修,徐天寧執意要帶他來看的東西,是他嘔心瀝血研究出來能解咒的辦法,有了這東西,魔道的詛咒操控便有了解決的辦法。

他不能辜負徐天寧的努力,這裏留下的所有東西,他都要幫他好好地保存下來。

這地方人跡罕見,洞窟裏也沒有其他人進來的痕跡。

神醫谷的醫修沒發現這裏,這解咒之法的消息沒傳出去,幕後人應當不知道這些。

神醫谷醫修們離開反應過來,一個個從萬惡淵出來,加入了抄錄的行列。

看得動的,看不懂的,都按照醫聖原有的手跡全都抄錄下來,解咒的辦法,能抵禦魔道侵蝕的辦法。

來的醫修人手不夠,宿聿便把萬惡淵裏幾個之前幫不見神明抄過魔陣的鬼修放出來,神醫谷的醫修沒抵達這,那他們會到另外一個地方。

宿聿微微張手,能破萬陣的古靈舟浮現在他的面前。

晶石凝聚的古靈舟此時煥發著淡墨色,逐漸逼近四周輪轉的墨靈珠,隱隱散發的威壓令人不敢直視。其他修士似乎才反應過來,這麽強大陰氣,似乎一路上從進入此地開始,這個古靈舟已經開始運轉,現如今正在少年的操控下指引出岔道迷陣中另一條路,那條路通往的地方更遠,似乎才是神醫谷醫修的藏匿的地點。

這是古靈舟嗎……?

修士們一顫,忽然想到什麽,“那神醫谷修士他們在哪?”

玉衡真人解釋:“他們必然是進了這洞窟,但我們走過來的岔道無數,他們很有可能是通過其他岔道去了別的地方,你們不是不清楚老谷主閉關的位置嗎?我猜你們老谷主,應該也在這個禁制陣法某一處裏。”

宿聿留下卷軸,拉著旁邊的活屍的手往外走:“此地陣法古靈舟已經掌控,抄錄完利用卷軸回萬惡淵。”

話剛說完,古靈舟已經根據陣法禁制匯總出新的路線,其他修士怔楞地看著那個古怪的靈舟。

少年面色冷漠,可那快速運轉的古靈舟,發出赫人的威壓,令得周圍修士節節退後。

“……”

神醫谷山谷內側,層層禁制的保護內,一群醫修正在長者的引導下往裏走,神醫谷走在正前方的是現今神醫谷的代掌門,老者佝僂著背,拄著拐往前走著,身後帶著的是神醫谷現今留谷的年輕修士。

神醫谷的修士大多外出濟世,留在谷內的是未學成的小醫修,以及傳道授業的師長們。從收到顧家傳信時候開始,代掌門就帶著所有醫修,躲進了這處久未面世的地方,所有人不敢多言地跟著師長走,越過洞窟就能走到禁制陣法的深處。

這地方是數百年前某位大能給他們留下來的東西,神醫谷不為人知的禁地。

“我們躲得這麽深,江師叔他們能找到我們嗎?”有個醫修問。

“躲都躲了,你問這。”

“耗子來了都找不到我們!”

“可江師叔也沒耗子的鼻子靈光啊……”

長老駁斥:“江行風那小子機靈,必然能懂我們的意思,那些黑衣人入谷見到空空如也的神醫谷,找不到我們人,遲早會走,我們只要拖到……”話還未說出口,他看向身邊面色深重的代掌門。

從收到消息開始,代掌門先是去了神醫谷的禁地,打開了十幾年前老谷主留下錦囊。

那是說,神醫谷到生死存亡之際,才可打開的錦囊,那裏面留著老谷主留給神醫谷後人的秘法。

長老不知道掌門看到了什麽,但是掌門采取的行動就是帶他們躲進這從未來過的地方。

代掌門沈默著,腦海想到的是前不久在西澤召開的盟會,當時各界傳出來的消息,與十幾年前老谷主閉關前留下的密信像是應和起來,除卻密文,裏面最後還留下了一個印著古老鬼文的符印。

所以他沒有等顧家的來援,而是選擇帶著宗門躲進這個地方:“神醫谷千年前能避世一次,便能再躲一次……”

“你怎麽了?怎麽一直在撓手。”

有個醫修忽然瞥見落在人群最後的小修士,那是幾年前剛入門學醫的年輕人,對方正在抓著手臂,像是被什麽癢物纏身,見到師長詢問,小修士急忙把手往後藏,“沒事,可能是對洞窟裏的草藥不適,我服個清心丹就可以了——”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立刻就被旁邊的長老抓住,掀開手臂露出大片的深紅色。

那深紅色隱隱見紫,皮膚之下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扭曲著,如同可怖的爬蟲,神醫谷長老厲聲喊道:“所有人離遠點!”

其他修士紛紛退後,小修士面色僵硬,喃喃道:“長老……”

洞窟內全是辟邪的龍牙草,這種龍牙草會對邪物纏身影響,這不是對草藥過敏,是這人身體裏藏有不該有的東西。醫修長老當機立斷,手中利刃刮過,一下就破開了小修士的臂膀,這時候,扭曲的蟲子從血管中爬出,掙紮半刻掉落在地上,在場所有醫修臉色都變了,他們認得出這是什麽!

“該死的,進入洞窟前排查沒查出來嗎?”長老沈聲罵道。

代掌門臉色一沈:“這蟲潛伏在他丹田裏,我們的辦法查不出來,是這裏更為強大的龍牙草禁制引出來的。”

此地陣法不止栽種龍牙草,所行陣法更有辟邪作用,是那位大能留下來保護禁地深處東西的後手!

“麻煩了,趕緊毀掉這東西,這蟲會通風報信——”代掌門話還沒說完,虛空中似乎有人撕裂了空間走了出來,滿身黑衣的魔修踏進了狹窄的洞窟內,跟在他身後的滿山黑羽的幽靈鳥,能隔絕禁制窺探的幽靈鳥,羽翼能屏蔽陣法的影響,如入無主之地。

“這地方藏得有夠深的,若非我幾年前留了一個後手,真叫你們這群人跑了。”

甲二掠過那嚇破膽跌坐在地的小修士,目光幽幽地看向年邁的代掌門,再看向其他瑟瑟發抖的醫修們,“很好,看來一個都沒落下,那現在我們該談正事了。”

“神醫谷那個老家夥藏在哪,或者說奚雲平來神醫谷到底留下了什麽?”

代掌門神色憤怒,他將所有醫修攔在後面,冷冷地看著黑衣人:“做夢!”

甲二習慣了這些正道中人虛偽的臉孔,他們本來還想尾隨這些人一段時間,等他們帶入神醫谷禁地深處,沒想到這個老頭發現得真快,這就發現蟲的存在,但他沒空跟他們廢話,擡手之際,離得最近的醫修頓時被掀翻出去,無數的魔氣從他周遭放出,神醫谷的修士不擅戰鬥,如果這些人持續嘴硬,那他只能采取直接攝魂的辦法了。

旁邊的長老見狀動手,他稍稍一撒,詭異的藥粉順風而去,但黑衣人身邊的幽靈鳥動手,直接阻截。

“也不是全都廢物,甲二,有用毒的。”幽靈鳥看向神醫谷長老:“有點麻煩,讓他們開口更快,外面沒時間了,裴觀一很難纏。”

代掌門撐著手擋住侵蝕,蒼老的手臂顫動著,撐開的屏障與魔氣沖撞,只能擋住大部分魔氣,卻無法攔截所有的魔氣:“老吳!”

吳長老摔落在地,卻也護著身後的神醫谷的修士,“不能讓他們知道谷主的下落,他們就是為了谷主來的。”

兩個黑衣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與外界傳回來魔修的線索完全不一樣,就這散出來的氣息,為首的那個黑衣人給人的感覺不亞於十大強者,若他們谷內的年輕修士還在,說不定能有一戰之力,可現在身後全是實力淺薄的醫修以及他們幾個老家夥,代掌門想要護住他們的意識,就無法與之抗衡。

兩個十大強者修士,他們根本無力抗衡。

“聽不懂話?那要不要我幫你們回憶一下?當年奚雲平從妖山殺陣逃出,我原以為他坐化在天元城的虛妄山林裏,卻沒想到那個陣修到最後還會留下幌子,外界傳言的坐化秘境裏,沒有坐化的痕跡。”

甲二一步步靠近,魔氣逼近他們,聲音與魔氣混在一起,像是攝人心魄的聲音,有幾個修為不夠的醫修已經搖搖晃晃起來,眼看著在魔氣影響下神識不穩:“給顧家留下魔道的線索,查了那麽多東西,最後銷聲匿跡在西界,奚雲平布下這裏的陣法是要藏什麽?”

他的聲音如同鬼魅,逼近時像是要奪走人的意思:“問你話呢?鬼主手裏的那個萬惡淵,跟奚雲平什麽關系?他還藏了什麽留給鬼主?”

代掌門看到吳長老的神識恍惚,想到魔道咒殺的手段,當即掐變手訣,清明的靈氣擴散出去,抵住了那些攝人心魄的魔氣,猛噴出一口鮮血。見到快成功攝魂術被攔截,甲二的臉色陰鷙,揮手炸開魔氣,一下就將代掌門掀飛出去。

吳長老絕望地閉上眼睛,明明再快一點,他們就能進入安全的地方了。

老谷主留下的密信,只要他們進入陣法的最深處。

甲二的耐心在這個時候全然用盡了,趁著代掌門氣息不濟,一手鉗住了代掌門的脖頸:“不說也沒關系,殺了你們,我也有——”

話還沒說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魔氣侵擾的甬道內忽然浮現出令一絲懸浮的氣息。

幽靈鳥臉色微變,無數的尾羽一下炸開,周圍石壁上驟現出層層遞進的陣紋陣法,像是被某種外來力量激活,迅速浮現的東西突破了幽靈鳥黑羽的阻隔,如迅猛的羽箭直取甲二而去,一下打中了甲二手腕,將人擊退了數步。

“什麽情況!?”甲二臉色稍變。

這時候,一只手從陣紋中伸出,繃帶包紮的手背上青筋賁張,少年掌心陰氣凝聚,憤怒地往前一砸,正中甲二的額間,硬生生地將人猛砸了出去。甬道內發出轟轟的聲音,位於清明醫陣內的醫修們猛然清醒,看著四周洞壁的陣紋變化。

吳長老像是意識到什麽:“禁制陣法被取代了——”

凝實洞壁陣紋中,赤足的少年從中走出,幾步站在了神醫谷代掌門的面前,滿頭的白發隨風落下,靈眼圖騰輪轉間,手中的古靈舟周側墨靈珠虛影亂轉,竟然已取代了奚雲平布在了神醫谷禁地深處的陣法。

甲二臉色微變,不對,這裏的禁制陣法這麽強大。

這人比在陽龍墓時的實力變更強了。

古靈舟破萬陣成萬陣的能力早在宿聿得到陽龍墓萬寶殿中殘餘的鬼道傳承後進行了質的變化。

上古神器,馭主越強,能徹底發揮的能力也就越大。

萬惡淵鬼主——

顧家傳信的支援到了。

與少年一起到的還有無數鬼影縮成的小鬼,齊六帶著鬼眾冒出,一個個帶著詭譎氣息的化神期妖屍護在了神醫谷修士前,模樣恐怖又驚悚,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聲音開口圓滑又世故:“還好趕上了,那甚都在這吧,廢話就不多說了,快進來!”

陰氣冒出來的時候,似乎比原先遍布而來的魔氣更可怕。

本就擔驚受怕的神醫谷醫修,見此狀況警惕地退了幾步,離得最近的醫修還沒說出話,就被齊六一手撈起,妖屍龐大的體魄無人能擋,撈起人來直接就丟了進去:“好好請你們進不進,還得我來動手。”

神醫谷醫修:“……!”

這真是援軍嗎!這像是強盜啊!

代掌門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就看到那敞開的萬惡淵入口處,一臉虛弱的玉衡真人招了招手:“來,快點,別浪費時間。”

幽靈鳥見狀渾身羽翼再次一動,這時候虛空中躍出一只墨色的鎮山獸,它的身形委屈地變成僅有甬道大小,那紛飛來的羽毛還沒靠近宿聿,就全都被它身上墨色的陰氣纏繞住,憑借著巨大的身形,擋在了甬道之中,獸瞳直直看向那個身影:“幽靈鳥?不是那蠢鳥吧,你這是從哪只上古獸上偷的羽毛,半妖?”

它扭頭看宿聿:“這群魔修是慣偷啊!這幽靈鳥該不是偷的鳥骨頭造出來的人吧!”

與妖獸融合的半妖……魔窟天魔陣的屍骨,千年前裴觀一,到紅土森林的隱月狼骨,一切謎題最後集結成眼前這個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幽靈鳥。宿聿身周陰氣快速聚集,古靈舟邊上的墨靈珠再次碎掉了一顆。

代掌門剛剛護住全神醫谷的修士,現在還有氣力不濟,“小心,那兩個魔修的實力不亞於十大強者。”

“你們現在來了幾個援軍,魔修來的強者不下三個,你們最好——”

一個還能對付,但兩個十大強者,得想辦法利用此地的禁制陣法,否則很難與那兩個魔修……

忽然,齊六回頭,抽空回覆道:“我們?沒有,我們這邊是老弱病殘組,能打的現在在外頭拼火力呢。”

吳長老:“???”

萬惡淵大總管齊六理智發言——

“你們在外面只會拖後腿,放心吧。”

“以現在我們老大的能力,那個騷包男跟禿頭鳥,我們老大一幹二!”

更何況他們老大現在,非常生氣。

代掌門正欲再說,還未開口,周圍的異樣讓他陡然就感受到萬惡淵內流轉的陰氣,對醫修來說格外滲人的精純陰氣,此時源源不斷地湧出,逆轉的風流要將他們卷出去,他們只能竭力地站住跟腳,仰頭看到這些恐怖的陰氣漸漸匯聚到了萬惡淵外獨自站著的少年身上。

風流逆轉的中心,魔氣與陰氣相互抗衡,少年的衣袂飄起,繃帶裂開滲出紅血……他神色冷漠沈著,靈眼淬紅的異光像是要突破那瞳孔,異樣的圖騰越過界限爬到他的臉上,陰氣相融,妖異又精致。

這位年輕的萬惡淵鬼主身上,暴漲的威壓,不遜色於那兩個魔氣滿盈的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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