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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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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花紋

盟堂寂靜了剎那, 幾個宗門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殷家老祖宗,臉色各異,暗自竊語。殷家家主重重地咳了一聲, 四周對他們的觀察與非議卻沒有停止,交贖金的事在場幾乎個個宗門都交了,這種買命錢還摳搜, 沒想到堂堂殷家居然也會如此?!

“顧少主言重了。”殷家家主出來打圓場:“……四座山頭自然是上得了臺面的,若萬惡淵嫌棄太小,我們再附上一座聊表歉意。”

他微微看向殷家老祖宗,後者已經臉紅無光,惡狠狠地瞪向不見神明。

盟堂裏其他大能者也沒想到事情會兜轉到這一地步,最後出來說話的是天麓山的天璇真人:“殷老先生這就有點過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萬惡淵願意施以援手, 救下各位宗門的天驕,已然是仁義之至。以萬惡淵之能,他們完全可以不救不理,甚至置之不顧,這於他們因果無礙。”

話說到這明面上了,被要贖金的宗門確實沒見過這種厚顏無恥,開口要錢的勢力, 其實他們氣的也只是氣萬惡淵太不給情面,明碼標價行事, 但事後細想,花錢能解決的人情事, 那才是簡單的做法。否則以萬惡淵之能,確實能一殺了絕, 何必將這些宗門修士送回來,還給了一個還人情的方式。

從這點上,萬惡淵的立場是非常明確的,哪怕都是鬼修,卻也沒行傷天害理之事。

不見神明不知道為什麽,提了個贖金後,周圍的人族都突然間緩和下來,甚至還有幾個看向他有點良善,它看不懂人族那種彎彎繞繞的心思,剛想要霧氣看看這群狗東西腦子裏想些什麽,突然間肩膀被人按了一下,偏頭看到了顧七對他微微搖頭,他放出去的霧就縮了回來。

“贖金不能少!”不見神明再度要債。

殷家家主:“……知道!回去就補上。”

位於正堂位置上的顧夫人卻意外地看了眼顧七,與身邊的顧家家主相視一眼,但都沒說話。

萬惡淵的地位,其實很難在現在修道界博得認可,因為其他的修士會對他們有所芥蒂,顧七是故意提贖金的,為的是提醒這些宗門,萬惡淵這段時間做了什麽,表面是提贖金的惡事,可實際上在場的老狐貍細想都會發現萬惡淵並沒有行惡事,反倒與他們割席一幹二凈,不欠人情,這反倒是個做好的行為。

黑衣魔修來自上古流放之地,所行魔道詛咒之法,這都要比萬惡淵更具威脅。

顧家現在已經將天幕事宜、魔修來歷道明,同時顧家的立場也很明確,西界是上下齊心的,南界那邊很明顯,玄羽莊與散修盟還有齊家,這三者的合盟從萬惡淵那個鬼修身份沒暴露前就已經跟鬼修形成鐵盟,西界跟南界的態度是統一的。

方才顧家所言之事模棱兩可,只說了宿驚嵐與陣修奚雲平,在場的老狐貍都知道,顧家沒完全說清楚,就是不信任他們。

“如若這始作俑者來自魔道,使用的全是詛咒魔屍的手段,倒是有個辦法可以查。”

顧夫人看向天璇真人:“但說無妨。”

“天麓山有一至寶,是千年流傳而下,能審查連契的至寶,喚連因鎖。”天麓山天璇真人作為天麓山的代表,緩緩開口道:“我知道顧家的顧慮,那至寶能查連契,據我所知,潛伏在正道修士中的魔修若是幕後人的魔屍,魔屍與幕後人之間必然存在特殊的聯系,借此可以判斷潛伏在我們之間裏的魔修到底有多少。”

孟開元聞言稍怔,他是知道這點的,幕後人可以操控詛咒,將魔屍殺死。

連因鎖能查連契,凡人身上很少有這種連契,更何況是與魔有關的,此物便能替他們排除異己……從而避免當時玄羽莊駱青丘被控制的事情再度發生,是個好辦法。

“正好天下宗門皆在於此。”天璇真人微微拱手:“我這便令師弟天機返回天麓山取物,五日後便可細查。”

他看向在場沒有說話的其他宗門,意有所指:“到時候,還請諸位莫尋事推辭。”

……

盟會出來的時候,天空罕見下了一場小雨。

各大宗門的人私語退場,說著天麓山五日後徹查細作一事。

“所以當時玉衡與你說去西界,你就毫不猶豫地走了。”孟開元往外走的時候,身邊跟著玄羽莊駱莊主。

自帶威嚴的駱莊主與脾氣尚可的副莊主截然是兩副面孔,他比在場的人知道的東西更多一點,南塢山最開始的圍山之人就是他,一發現異象控制圍山,那塊碎裂的鎮山碑也是他特意收斂按下消息,此後在金州鎮後,與玉衡商議後遠赴西界,“他說可能有的生機在西界,他去了天元城,青丘將南界的事與我說了,多謝你與玉衡周旋。”

孟開元與西界並無過多深入的合作,但仔細一想在他們裏周旋的人就是天麓山玉衡真人,能窺探天機的人都非同小可,尤其是平日看起來只會捏著銅錢的算命騙子,卻每一點都算得極其準,就像是將他們這些本該互相猜忌的人引到同一戰線上,至今他都不知道玉衡在想什麽。

“開元,算此命的人不止是玉衡一人。”駱莊主微微朝遠看去,身體孱弱的顧夫人被顧家家主顧巖攙扶著,四周的雨在靈氣的佐協下沒有一絲落在女人的身上,“玉衡真正的合作者,是顧家夫人,巫雲月。”

“設天幕,令我留在西界的人,也都是她。”

顧家夫人巫雲月,西界巫族聖女,顧巖的結發之妻。

對於此人外界說法甚少,若非這幾日天下宗門齊聚西界,眾人也難以見到這位鮮少露面的顧夫人。

只是從天幕開啟到給萬惡淵撐腰,巫雲月每次都沒落下,連外面聲名顯赫的顧家家主顧巖以及顧二當家顧鋒,都以她唯首是瞻。顧家上下,對她頗為尊敬,條條理理看下來,她才是整個顧家現今的掌權人,巫族奇特,自千年前就僅剩下殘支,後巫族被顧家保護之後,這一殘支在外已經鮮有傳聞。

如今,玉衡的合作者是巫雲月,孟開元不禁想到千年前一些細枝末節。

據聞巫族一脈,也是有通靈之能。

“陽龍墓,我們本想借著抓獲魔屍來引天下宗門,未曾想那少年會徹底地掀了萬寶殿這層面紗,現如今外面天下大亂,與她事先料想確實有所沖突,仔細一想,也比我們計劃更快。”駱莊主接著道:“但能行此計,將天麓山拉下來,也合她跟玉衡的計謀。”

天麓山的玉衡真人,不與天麓山合作,暗地裏與巫雲月合作,很多事情就已然言明其中艱險。

“能信任的人是少數,順理成章地引出連因鎖,這也是他把笑面虎請來的原因。天璇真人很少搭理這些雜事,但他的話語權在那,也能代表天麓山。

天璇真人的修為擺在那,天下宗門只得服他,也認可他代表的天麓山。

就算天麓山裏細作想要左右事態,也不會敢與天璇真人正面相碰……從玄羽莊時給顧家少主撐腰,到命令師弟天機請來窺天鏡,也只有天璇真人才能這般調度。

“現在話已經放出去了,而且在這樣的場合上,那些宗門若是不來,那便是心裏有鬼。”

“這是巫雲月跟玉衡想要的結果。”

這時候,駱莊主不禁看向遠處,只是背後的推手就只有他知道的兩個人嗎?

陽龍墓所有人都被萬惡淵吸引,卻忽視了這個半妖血的劍修,他是禦獸師,對妖族的妖文有所涉獵,彼時那些妖文妖氣都淹沒在龐大的魔氣陰氣中,被這個人所吸引。

男人帶著不見神明從盟會的側邊走去,他身上沒帶時常拿在身上的驚雷劍,遠遠看去有點閑適……只是給人的感覺出現了非常明顯的不同。駱莊主是見過顧子舟的,在行機關術的顧家裏,顧子舟在同輩中頗為突出,無師自通的劍法造詣,被天麓山久未出山的山主收為首徒,更得少年劍仙之稱,駱莊主見過二十多年前的顧子舟,少年意氣,妥妥是一劍癡。

聰明,卻也有點稚嫩。

可方才在盟會上,顧子舟看似應和玩笑的幾句話,卻是在看透盟會內層爾虞我詐才說出來的。

看不透……剎那間顧子舟給他的感覺,有點顛覆他對這個少年劍仙的認知,但還好,他是顧家人。

遠離盟會的人不知道後方的視線,他們已經走到傳送陣附近。

“回去之後把這些事都告訴我爹。”不見神明懂,就算顧七不交代,他回頭肯定交代一清二楚:“那個姓殷的不老實,之前你受傷的時候,他還公開討伐過你,說你是殺人兇手,現在不說你,轉而針對我爹,就一糟老頭子。”

顧七低頭看著它,看著那張與奚雲平相似的稚嫩面孔叭叭地往外說,“是嗎?”

不見神明越看顧七越順眼,去一趟盟會回來就多帶了兩座山,回頭得交代齊六讓他上門去要山頭,免得糟老頭子繼續賴賬:“你回去之後好好表現!多在我爹面前露臉,我跟你說墨獸沒啥威脅的,它怕我爹。”

不見神明接連說了一大堆,顧七簡短地應了,極其敷衍。

只有在不見神明說到宿聿的時候,顧七才會留神多聽,從對方只言片語中得知宿聿某些細小的習慣。

比如曬太陽的時候必須有人搖椅,比如靈果喜歡吃貴的,偶爾還會吃活屍送的草藥。

有時候還會進萬惡淵裏,乘人不備的時候把風嶺的陣法改了,這還是不見神明有次不小心看到的,看完它就跑了,怕被發現。

不見神明仔細思索:“應該很喜歡葫蘆法器,沈虛葫養的那小葫蘆,我爹經常一看就看半天。”

顧七想到那放在鎮山碑上裝著奔雷刀的葫蘆,罕見沒應不見神明的話。

“當然我爹喜歡的是山頭,靈石,錢!哦哦,還有陣法,越強大的陣法我爹越喜歡。”

不見神明暗示道:“你懂嗎?”

顧七回過神,“大概知道。”

不見神明越看越心焦,這人怎麽這樣,婚契的事它都替人急著,整日待在小院子裏,也沒甚表示,這人就不該上道一點嗎!

一人一陣靈走到宿聿所住的小院外圍,顧七見到遠處顧鋒招了招手,他眸光微深:“回去之後把事情跟你爹說,江行風會來,到時候讓他探脈,傷勢有問題與我說聲。”

顧七交代完就跟著顧鋒走了,不見神明心想著這人又幹嘛去,一扭頭就看到他爹站在閣樓的窗邊,那雙眼睛微微地落在這邊,不見神明一下犯怵,他說小話被聽到了!?

轉頭看到墨獸在旁邊跳來跳去,不見神明暗道一句該死的,肯定那只蠢獸又在背後說他壞話!

宿聿睡了一覺才清醒,聽到鬼修們七嘴八舌說的西界盟會的事,他看向顧七離開的方向,隨口道:“就這些了?”

不見神明把盟會上的事都說完了,“就這些了,現在是等天麓山那邊甚連因鎖拿過來,人族修士就開始揪細作了。”

顧家有布局不奇怪,天幕的時候,他就知道人族修士並非一無所成,像孟開元,像玉衡,乃至顧家等,這些修士都有自己的籌謀。

特意針對的天幕,以及明晃晃的站隊設謀,實際上也是在逼天下宗門拿出一個態度來,但這點對宿聿來說沒甚作用,這些人怎麽對付魔道都與他無關,可若是顧家能找到幕後人所在的地方,那便可合作。

毀了假身怎麽能夠,他想要的是將萬寶殿剩下寶器全都找回來,將幕後人挫骨揚灰。

這段時間他的腦海裏總會浮現出相關的記憶,他知道這是因為得到萬寶殿裏殘留的力量,有些靈眼存有的記憶也在接二連三地恢覆,千年前他得到了虛無之地的鬼道本源,一部分煉制了萬寶殿的陣法,另一部分留存在了萬寶殿禁制中,隨同那些寶器墜入陽龍,成為千年後的機會,而現在這道鬼道本源也正在緩緩融入他這一世的神魂裏。

幕後人就是來自魔道遺跡流放之地,那極有可能他已經得到了魔道的本源之力。

就像他自虛無之地中得到力量,幕後人深不可測的修為,來自那已經覆滅的流放之地。

宿聿看向旁邊要跟不見神明打架的墨獸,心中暗自思忖,上古留有很多遺跡,那些遺跡中留有上古三道的本源之力,前世他修為被廢後得到的力量就是來自虛無之地,除了虛無之地之外,還有萬惡淵。

這一世,他從神魂蘇醒到現在,與萬惡淵離不開關系。

只是奚雲平。

前世他被鎮壓在天虛劍冢之際,到最後他也沒有見過奚雲平……奚雲平還做了什麽,為什麽能在那個時候保護住沈虛葫,還有徐天寧,為什麽會在失蹤數年後變成活屍,等在萬惡淵的盡頭。

這些問題,沒人能給他答案。

“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墨獸忽然有點害怕:“少收兩座山的事不能怪我啊!”

不見神明:“爹你放心,我一定把缺的東西要回來!”

宿聿意識自己有點走神,移開目光沒理墨獸,只是看向窗外的時候,忽然感覺有點安靜,他稍一低頭看到放在案桌上的東西,這幾天顧七經常坐在這裏,窗邊案桌上放著他翻閱至一半的劍法,裏面所行所寫應該是現今修道界的劍法圖譜。

這不是宿聿會感興趣的東西,但他的目光卻忍不住停留在上面,順著那劍譜往窗外看去,這扇窗沒甚日光,宿聿很少來這邊,可現今細看,能看到院裏被雨淋濕的的木搖椅,從這個方向看去,整個小院一覽無遺。

似乎某人就站在這,翻著那本於他而言沒甚作用的劍譜,看到坐在搖椅裏的他。

……偷偷看多久了?

墨獸差點被宿聿那陰晴不定的性格嚇得半死,見到他翻著劍譜,內心琢磨著事,這小子到底腦子裏裝得是什麽,那天立完碑,墨獸現在連他的丹田都不敢進去,一進去就要被靈眼跟丹田裏小游魂壓迫,別看那兩東西沒甚存在感,在裏面就跟排外似的擠著它,搞得它這幾天只能在萬惡淵裏飄蕩。

但很快,宿聿就把那劍譜放下,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不見神明咳了一聲,提醒他爹人來了。

江行風來例行檢查他的傷勢,得知他半日前傷口裂開,臉瞬間就垮下來:“你這不是砸我招牌嗎!”

宿聿:“你有甚招牌?”

宿聿任由他把脈,看著他藥簍裏挑出來的瓶瓶罐罐,旁邊還有活屍正在搗鼓,他的眼睛停在活屍上,直至活屍好奇地扭過頭來,把草藥遞給宿聿,似乎要讓他嘗嘗。

江行風前一刻的說教剛結束,就看到宿聿的嘴裏咬著活屍遞的草藥,絲毫不在意毒不毒,“你這!!!算了,先試試新藥,這可是我特意研磨半日的寶貝。”

新藥剛上身,宿聿就明顯感覺到藥物正在飛快地進入他的體內,而且藥物的表面浮現著微弱的氣,那是從來沒見過的東西,有點像是陰氣,卻比陰氣的味道更奇怪,他聲音稍沈:“你用的什麽藥?”

江行風低著頭,沒註意到宿聿神色的變化:“顧夫人給的藥蟲。”

顧夫人。

這個人在今天出現了兩次,一次是不見神明說的西界盟會,一次是江行風。

這幾天花在他身上的靈植草藥都快掏空整個西澤寶庫了,江行風還是在後山采藥的時候,遇到了顧夫人,那位顧夫人似乎知道什麽,令人拿來了一點奇怪的靈蟲,讓江行風磨碎取藥,“是巫家的手段,不過還是挺好的,效果比我跟活屍找的東西有用。”

巫?宿聿從未聽說過:“她姓巫?”

江行風:“是啊,顧夫人原名巫雲月,西界巫族中人,巫醫也會用藥。”

巫雲月,陽龍墓中宿驚嵐意識提及到一個人,讓他從陽龍墓出來後去尋她。

他原以為此人是在西界其他地方,卻未曾想這人居然是顧七的母親,顧家的主母?

靈眼給他補全了千年前的記憶,但他沒有其他的記憶,對於宿驚嵐的印象也只有窺天陣法中所見的一面,那一面所見所言有限,現今聽來顧家知道的事情很多,在虛妄山林裏他沒見過顧家所言的奚雲平秘藏,只有可能是宿驚嵐帶走了,而且放在了顧家,知道宿驚嵐所有計劃的人,就是巫雲月。

這種巫藥似乎對他的身體修覆有很大的作用,宿聿對自己的身體感覺最明顯,丹田裏的靈眼調度萬惡淵的陰氣會優先修覆他身體的經脈,以便他隨時使用過術法,而身體其他地方,靈眼不會太關註。江行風拿來的巫藥,是在修覆他的身體,就像是某種活物,攀附在他的傷口上,修覆他的身體。

玄玉棺現在還在萬惡淵裏,有些事情他得找巫雲月問清楚,“她人呢?”

“估計在忙著過幾天的事後,今日盟會說一半,五日後要查魔道細作。”

江行風從活屍手裏拿過繃帶,與宿聿道:“你把手擡起來,手臂這邊我也給你重新上藥。”

不見神明站在旁邊看著,眼睛不離江行風。

江行風:“……把你的霧收收!”

每次上藥都瘆得慌,這陣靈是不是有癔癥,整日疑神疑鬼。

剛解開手腕處的繃帶,江行風目光一怔,皮膚上各處裂開的傷口中,有一道不屬於經脈裂口、卻像是裂痕的印紋。

那一道痕跡彎曲延展,暗紅色,沿著手腕往手臂上生長……宿聿軀體上有很多處裂痕,順著身體經脈裂開,尤其是臂膀乃至胸膛背部非常嚴重,江行風前兩日看到他背部的圖騰都驚到了,但那個圖騰與他靈眼相似,應該是修煉功法所致,但這手腕上的怎麽回事?前幾天明明沒有啊?什麽時候冒出來的,而且這東西他怎麽有點眼熟?

“有問題?”宿聿問。

江行風壓下疑慮,急忙將傷口纏好:“沒,這幾天少出去曬太陽,日光與你陰氣相沖,正好下雨了,屋裏多待會。”

宿聿:“哦。”

江行風:“……”

怎麽聽起來不情不願啊!回頭我就讓人把搖椅偷了。

這時候,側邊傳來開門的聲音,宿聿忽然擡頭,見到從屋外走進來的人——是回來的顧七。

男人身上帶進來一股雨的味道,見到江行風:“探完了?”

“沒甚問題,你不是去取驚雷劍麽?”江行風見他兩手空空。

顧七看到案桌上被翻過好了好幾頁的劍譜,餘光落在不遠處正在跟活屍說話的少年身上,簡言道:“機關閣那邊修覆需要時間。”

顧七走進來的時候,江行風突然之間,好像回憶起在哪見過這紋路了。

他一下低頭,猛地看向了顧七的右手,那處此時被衣物層層包裹,但他肯定沒記錯。

前幾天他給顧七處理傷口的時候見過,當時他還以為是顧七自行設下的特殊禁制,顧七沒疑慮,他就沒多問。

顧七的手上,被繃帶纏繞的右手手腕內側,有一道蜿蜒直上的紋路,潛藏在他的傷口中,盤旋直上,根系的模樣就與宿聿手腕內裏這長開血紋極其相似,只不過宿聿這裏像是剛剛形成的小花苞,而顧七的手腕內側,被繃帶與護腕纏繞,潛藏在他衣袖裏的——

是一朵完全盛開的花朵。

一個人出現不奇怪,但同時出現在兩個人身上。

江行風:“……?”

不對,等等,這兩人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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