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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竊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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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竊運

局, 入還是不入。宿聿頭疼欲裂的識海裏掠過無數種思緒,萬寶殿就在眼前,只要他去觸碰或者破解, 他便可帶走整個萬寶殿,但這是徹底的陽謀……一旦打開,萬寶殿最後一層保護也就失效了。

那人利用他來萬寶殿離不開兩種算計, 其一就是萬寶殿中有什麽東西是幕後人想要的,逼他開門。

其二就是算計,讓他身懷重寶,離開後遭受外面修士的猜忌。

宿聿倒是不怕第二種,他擔憂是第一種。

識海裏沒有多餘的記憶,他不確保千年前的自己有無在萬寶殿中留其他後手。

中央樞紐上魔氣還在快速地蔓延著,幕後之人對陽龍墓似乎甚是熟悉,突進的速度極其快, 墨獸知道外面已經有黑衣人抵達,若讓這樞紐上的魔氣到達他們所在的主墓室,後果可能不堪設想,“宿聿你快點啊,把萬寶殿取走後,我們馬上就溜!”

宿聿無視著墨獸的聲音,他靈眼快速掠過墓室內種種景況, 上古妖文的文字更加鮮艷,寸寸逼近的不止是有魔氣, 此地的妖氣依舊在聚集著,他終於察覺到怪異的地方, 他看向龍魂:“能操控陽龍墓嗎?外面的妖屍能否停止?”

墨獸反應過來:“哦對,這龍是墓主!”

“我若是動用, 這裏就沒有防守了……罷了。”

龍魂低頭看著宿聿,他似乎註意到宿聿的遲疑,擡手之際,整個中央樞紐在它的手中逆轉,萬寶殿的圖騰在它的面前消失,機關樞紐一動,萬寶殿的位置也被移動,那些本該在快速突進的魔氣收到了限制,被陽龍墓的機關暫時阻截,但只是暫時的。它動手的時候,外面的妖屍動作漸漸遲緩,但也只是遲緩而已。

黑白使跟周雪薇等人察覺到了異樣,與之交手的妖屍動作慢了下來,對他們的攻擊性變弱。

幾人臉上露出欣喜,卻在動身往前走時,察覺到了墓中出現的魔氣,這些魔氣似乎很早之前就存在於此,見他們從妖屍的手中逃脫,隨即變化出了黑影,倏地朝他們沖了過去!

黑白使:“!”

這有完沒完啊!

陽龍墓外,在察覺那些黑衣人的存在時,所有的大能者幾乎立刻就對陽龍墓周遭進行了封鎖,卻在封鎖的剎那註意落在墓外的陣法,陣法一點點連接起來,沿著山脈包圍著整個陽龍墓的周邊,徹底地將陽龍墓包裹起來,強大的魔氣傾洩而出,與天上的窺天鏡形成抗衡,大能們本來想對魔氣禁制下手,卻在看到窺天鏡動搖時詫然停住。

“什麽情況!?”

“窺天鏡沒辦法看到裏面的情況了,有些黑衣人進去了!”

孟開元神色稍變,這外面的魔氣禁制必須馬上破壞掉,但是窺天鏡失效,他們沒辦法看到裏面的修士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是故意的,留下魔氣禁制動搖窺天鏡。”

孟開元與其他人聚集在此處,就是為了提防黑衣人動手,他們知道那個躲在幕後的人只手通天,可再強他也無法突破陽龍墓的限制入內,最大的可能就是派下屬進去,窺天鏡能讓他們最大限度地看清著黑衣人們的全部底細,沒想到這點早就被幕後人料算在內,阻止了窺天鏡,這樣他們就沒辦法根據裏面的狀況來確定是否動手,容易被幕後人騙出所有後手。

“沒辦法解決嗎?”玉衡問旁邊的天璣真人。

“魔氣太多了,那禁制你們馬上去毀掉,我們重新撕開秘境裂縫,想辦法再派人進去支援。”天璣真人搖頭,“這個人很清楚窺天鏡的效用,原先不阻止,就是在迷惑我們,這麽大的陣仗,陽龍墓內一定有他想要東西。”

其他宗門修士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全部拆除那些禁制至少也需要三個時辰的時間,這還是這麽多大能在場的情況下……他們現在相信散修盟盟主的說法了,南界玄羽莊都能被那樣算計,更何況是西界山林禁地陽龍墓。

“其他地方你們放心,顧家已然將西界所有靈脈之地進行防守。”顧鋒緊緊盯著眼前的陽龍墓,他的手中拿著的傳信鈴中方才來了消息,西界顧家地界內有魔氣侵蝕,“我們得盡快,將禁制破壞掉——”

那少年應該已經到了主墓室,裏面他們進不去。

但是這些魔氣禁制……他們必須把外患全部解決掉。

-

墓門之內,龍魂操控機關後,外面的動靜未曾全部消減。

龍魂卻道:“我只能做到這個程度,我若是再動,其他人會死……你還有半個時辰。”

中央樞紐變化著,陽龍墓內不止是有他們與黑衣人,還有那些受黑衣人影響入內的修士們,陽龍墓由上萬個精細的機關組成,碰則會動所有,其他修士分散的位置太散了,魔氣滲透選得很有技巧,若他們只針對魔氣行動,就會置其他修士於完全危險的地方。

這中央樞紐確實能動,卻無法全動。

而且龍魂調用的時候,整個墓室的妖氣也就分散了,墓室內的妖文甚至都弱了一瞬……原來此地的妖氣是在護住主墓室的樞紐,龍魂一旦將妖氣放出,中央樞紐便不再是完全防守。

龍魂似乎知道宿聿的疑惑,古老的聲音回答:“千年前我攔不住你,我同樣也攔不住他……我已經攔了他近千年了。”

“這千年來,他們來過很多次,始終無法進這扇門……是你開的門,我無法拒絕。”

陽龍墓主與千年前的游魂有約,宿聿只要到他的面前推棺,它便只能開啟。

這開啟有利有弊,意味著陽龍墓答應宿聿看守千年的那層防守也會被破碎,只剩下萬寶殿最後那層禁制的保護。

“這龍魂要死了!”墨獸不敢在外說話,只得在宿聿的識海裏告知:“上古妖本來就因上古死了很多,這龍魂至少死了三千年,能保留意志當墓主,它的力量其實已經消亡了,能活這麽久離不開這裏的上古之力,如果它動靜太大,天道可能會加速它的消亡。”

其他上古妖倒是無所謂,天道見到說不定還會保,就像仙靈鄉的孔雀後代。

可這龍魂顯然就是死了,不知道為什麽要堅守這處墓地,可利用特殊手段存活下來的,是天道規則不允許的。

天道縱容它,已經是睜眼閉眼了,搞點小動作不會管,若它肆意妄為,哪怕天道對妖道寬容,也不得它亂來。

宿聿快速思考。

墨獸能知道這些事,幕後人引天下修士,更是用魔氣滲入,明顯也是知道這一點,幕後人知道龍魂即便插手,也無法幹涉,所以才會如此膽大妄為。宿聿快速思索著,怪不得龍魂會迫不及地把記憶給他,甚至催促他帶走萬寶殿,因為他確實是晚來了……他可以有其他的方式到來,不該是被那人利用到來,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外面的魔氣加重了!”墨獸忽然察覺到後方的情況:“該死的,有一批在外面進來,這裏還藏著一群,不見神明那狗東西撐得住嗎!”

墓道外的戰鬥聲愈演愈烈,半個時辰的時間正在飛快地流逝,宿聿冷聲道:“立碑需要多長時間?”

“立碑的話——”墨獸說一半立刻阻止:“你別想立碑!!!這地方這麽強的上古之力,你要讓萬惡淵去撞它嗎!”

它承認先前確實有點小心動,但在看到這上古妖文,它一個操控萬鬼的萬惡淵,與上古妖碰什麽碰,玉石俱焚嗎!

更何況半個時辰!

怎麽在半個時辰內立碑,倒是教教我啊!

如果沒辦法立碑……宿聿的識海中掠過一個想法,他下意識就看向丹田靈眼的墨靈珠。

想到臨來西界之前,他從靈眼中窺探到的那抹上古鬼殘餘之力,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從他腦海裏頓然生成,他下意識地碰觸墨靈珠,靈眼與萬惡淵幾乎在這時候對他表現出了排斥。

識海之中像是有什麽被撕開,劇痛縈繞在他的腦海中。

靈眼如箴言般的聲音轟在他的識海裏!

‘住手!宿聿!’

‘你還不能動它!’

墓門內的動靜越來越小,妖屍被顧七掃飛到了另外的地方,然而從魔氣裏冒出來的黑衣人越來越多,這麽多洞虛期的黑衣人同時進攻,還帶著魔器,不見神明剛控住一個,就有新的一個從側邊冒出,根本沒辦法全部壓制住,反倒是一直處處受限。

這時候,顧七忽然間想到了什麽,他感受到從墓室裏向整個陽龍墓擴散的妖氣。

感受到那股妖氣時,身體裏壓制到極致的獅麟魂被誘動到了極點,顧七忍不住地吐出一口黑血,持劍半跪,壓不住了嗎?

“你沒事吧!”不見神明手忙腳亂,看到顧七吐血更是震驚,這劍修為了給他爹看門也做太多了,這都吐了幾口血了,他能撐住嗎!

它就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人族:“你撐住,墨獸不同意的婚事我肯定幫你,先活下來才有機會!”

顧七有點聽不清不見神明的聲音了,他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隨著妖血的沸動,一點點地滲入到軀體內,這種妖血的暴動他經歷過很多次,尤其是在進入陽龍墓後,這種影響已經遞進到了極致……他撒了謊,說沒來過陽龍墓是假話。

其實早就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來過一次陽龍墓,只是那一次,他並不是人。

不見神明還想再說什麽,忽然間看到顧七擡手,將他自己胸前的幾處關竅解開。

妖血它知道,這東西得等他爹的通靈血能壓制,這人不封死了等他爹,居然解開了:“你……你不要自暴自棄啊!”

不見神明沒發現,顧七解開的禁制比他以往所持的更繁覆,像是沈在了神魂深處,封禁了上千年。

一直以來克制壓制的獸魂在禁制解開的時候徹底解放,沖入了顧七的元神當中。

“我只跟你說兩件事,一給我護法,我需要一炷香的時間。”顧七暫時保持著理智地交代,他的妖瞳越來越藍:“二是宿聿過來的時候,無論發生什麽,不要讓他靠近我,幫我攔住他,好嗎?”

不見神明傻住了,這人是在交代遺言嗎!

顧七閉眼之際,一如回到千年之前漫無際的黑暗裏,打碎元神的苦楚從神魂深處湧現,最後變成一寸寸的短暫記憶。天虛劍山、妖山魔窟……同門的師弟師妹們,到最後是漫天魔陣裏的殘骸白骨,血印掙紮,是他為師長者的無能為力。

‘為了殺他,我們損失了那麽多高階魔屍,主上還受了傷。’

‘天虛劍山的首徒,這是主上得到最厲害的元神了……拿來鑄劍,會不會太浪費了。’

‘你知道什麽,主上可不想把他當做一般的器具去用,主上想要打造的是妖劍啊。’

苦楚與記憶交融,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與另一抹意識相容,上古妖獸獅麟獸的殘魂,一點點嵌入自己的神魂裏,人魂與妖魂雜糅,那自本源的排斥快將他撕成裂片,只是他知道,他還不能死在這。

掠奪與破壞,如同材料地被人丟進鑄劍臺,與自己的本命劍相融,獅麟的殘骸與獸魂,他與自己的本命劍,那是一個漫長的時間,在無盡的痛苦中渾噩度日,最後快要成劍的時候,他聽到了來自上古妖獸獅麟的聲音。

‘人族,跟我做個交易吧。’

他不想與妖魂相融,妖魂也不想被人利用。

裴觀一與獅麟,在相融之際,選擇了共生。

顧七微微握住掌心,無數的記憶輪轉而過,最後定格在一千多年前,他最後也死在那片屍山血海中,死在了他的師弟的面前。

……

墓室裏,不見神明還想阻止,下一刻一道強大的神魂豁然從它身邊解放,強大的威懾力瞬間將它逼退了數步之遠。

不止是它,連著與顧七交手的十幾個黑衣人,在這個時候也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他們感覺到了一道強大的神魂,那道神魂似乎正在被解放。

突然之際,龍魂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它看到了墓室內無數的妖氣似乎正在流轉,像是被什麽東西牽動著。龍魂不解地看向墓室之外,聞到了無數繁雜氣息中,一縷特別的鮮血:“獅麟……?”

‘宿聿!’靈眼的聲音再次響徹靈臺。

龍魂的聲音出現的時候,宿聿猝然一頓,從靈眼阻止的漩渦中解脫,他重重地喘了口氣,忽然察覺到什麽,猛地看向身後的墓門的位置,獅麟他知道,是顧七身上的半抹殘魂……顧七在做什麽,他往後走了幾步,只察覺到腳底下有妖氣簌簌地流去,似乎是流向墓外之地。

龍魂卻驚覺什麽,它迫切地想往外走,礙於墓室的限制又游了回來:“鬼魂……千年前你答應的事還算數嗎!”

“我答應什麽?”

宿聿壓住悶痛,內心莫名有點焦躁,陰氣換了個方向去撬動靈眼。

‘宿聿!’

閉嘴。

龍魂說話不再慢吞吞,反倒是有點著急:“你說我若幫你做成那兩件事,千年後你就允我一事!”

“我要外面那個半妖。”龍魂飛快地說道:“他身上有獅麟的魂,他能給陽龍墓當守墓——”

話說到一半,龍魂似乎察覺到什麽,聲音稍變:“來不及了。”

墓室的中央樞紐處,有一道魔氣竄行的速度極快,他幾乎越過了其他的魔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抵達中央墓室。宿聿能感受來自四周的壓迫力,不是魔氣,而是另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紅土森林的撕開的虛空中,他曾短暫地感受過那個壓迫力。

來得這麽快!

龍魂古老的聲音緩緩而言,道:“那是魔道的力量,千年前你不早就知道了嗎?”

“你吞噬了虛無鬼族,毀了虛無之地,想要查探他的位置,都沒有找到他,最後你才來找我合作。”

魔道的力量……宿聿識海裏的鈍痛加劇,靈眼瘋狂地輪轉著,他像是被拽入另外一個無主之境,擡頭的時候見到了漫天的上古文字,四周都是幽幽飄蕩的魂體,它們壓在自己的身上,蠶食著自己的肉身,試圖吞噬自己的元神,痛苦攀附著他,在魔窟斷去腳筋的他幾乎要站不起來,只得在那些聲音中艱難保持著理智。

不是他見過上古妖文,他熟悉此地的禁制,熟悉妖文。

那是因為他在虛無之地裂縫中飄蕩的百年時光裏——曾不知日夜地看過上古鬼族的留下的殘文。

渾噩的大腦被各種記憶充斥著,思緒攻心,宿聿猛地吐出一口心頭血。

“你怎麽吐血了!”墨獸手忙腳亂,瞪了龍魂一眼:“老東西你又碰他!”

龍魂卻靜靜地看著門外,獸瞳裏從驚愕變作意外,最後恍然大悟:“原來真是獅麟。”

墨獸平生最恨謎語人:“你就不能把話說清楚!”

龍魂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吞噬虛無之地的通靈魂而答應合作,千年前陽龍墓還沒被萬寶殿破壞,作為同樣可以以靈脈為基生存的妖族,他們自上古大戰之後,過得比魔道鬼道好太多了,上古殘餘的鬼族被趕往虛無之地等地方茍延殘喘,魔族被趕去流放之地,大好的生存之地被壓榨,而他們妖道不同,陽龍墓是上古殘存下來的遺地,被他耗盡心血建造,機關、玄鐵棺,將早已死去的上古妖屍封棺此地,同樣也將妖族累積的氣運與傳承累積於此。

誘使它合作的,是因為它知道沒有與那通靈魂合作,陽龍墓也將會在未來的某日,徹底淪陷。

“……所以我才會找你合作。”宿聿在悶痛中保持清醒,想要把萬寶殿殘垣保存到千年之後,只能是幕後人難以涉足或者窺探的地方,因為虛無之地就是那樣的地方,所以他才能在幕後人的眼皮底下躲了上百年。

陽龍墓是妖族的墓地,這個地方與虛無之地相似,是最好的藏匿之地。

也確實保護了很久,直至現在才被幕後人利用……但是這跟獅麟有什麽關系?

似乎是萬惡淵與靈眼為了保護他的安全,龐大的記憶被壓了下來,宿聿得以從那意識的洪流中解脫,他忽地站起來,就在這時候,他感受到了來自墓門之外,陌生卻又熟悉的氣息,霜雪從墓門蔓延而進,凍住了墓道上的青巖石,山雪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楞然地站了起來,從那萬分熟悉的氣息中感受到了另一個上古妖獸的氣息。

四周的妖氣緩緩流動,一下隨著那股霜雪氣息帶動,湧到墓門之外。

見到那霜雪時,宿聿驀然一楞,耳邊出現龍魂喃喃自語的聲音:“你以為那人想竊取的,只有仙道的氣運嗎?”

“我答應你的條件,是因為他的假身來過陽龍墓,帶著一把妖劍。”

宿聿心頭微震。

不見神明懵懵地看向滿地的霜雪,他的霧氣全都覆蓋在顧七的身側,頃刻間整個墓室裏都覆上了一層寒霜,這寒霜中強大的劍氣與顧七原先驚雷劍氣相悖,帶著另外一種強悍無比的力量……四周的黑衣修士受到了霜雪的影響紛紛地停住了腳步,不見神明都感覺自己要被凍住了,作為常年窺探他人神魂惡念的陣法,它感受到了一個強大的神魂。

“你與獅麟騙了我多長時間?”

這時候,一個特別的聲音從墓道另一邊傳來。

瘴氣邊緣有著特殊的魔氣漫進,不見神明猛地看過去,不知道何時墓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衣的人,他與四周的黑衣人格格不入,氣息若有若無,更恐怖的是那人面孔,沒有清晰的五官,咒所化的圖騰從他的脖頸處蔓延而出,游龍走蛇地遍布他整張臉孔,詭異非常。周圍的黑衣人在他出現的時候霎然停止了動作,一個個退居他的身側,靜候著他走來。

“裴觀一。”

“昔日天驕做一柄廢劍,你可真能忍啊。”

說話人的聲音很年輕,不見神明警鈴大作,無數的霧氣朝他沖去。

頃刻間卻被他身周的魔氣擋得嚴嚴實實,緊接著一道魔氣豁然向前,沖向被不見神明保護的濃霧當中……這人是沖著顧七來!

等等,裴觀一是誰啊?

霜雪氣沖出來的瞬間,霧氣中似乎有個身影一閃而過,不見神明神情稍怔,只見霧氣中劍光掠過,與那穿白衣的圖騰男人碰撞在一起,兩道氣息的撞擊一下掀開了四周的薄冰,不見神明被那兩者碰撞的氣息逼退數步,仰頭一看,發現周圍墻壁上的文字竟然越來越明亮,源自墓門之內妖氣迅速地匯聚而來,整個空間冰天雪地。

無數的霜雪與迎面而來的魔氣碰撞,煙氣沖開,四周的青石巖搖搖晃動。

位於墓門入口的瘴氣被吹散,宿聿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翩翩細雪落下——

亦如天虛劍山。

這時候,溫熱的掌心覆蓋在宿聿的面容上,他未曾踏出墓門一步,卻被那人輕輕地攔在了門外。

天虛劍門山雪的味道包裹在他的身周,帶著他往後退了數步,熟悉的、識海裏、呼之欲出的很多東西梗在喉間,縷縷靠近而來的氣息誘使他想起那個月下持劍的男人,最後變成魔窟中森森白骨,屹立其間染血的踏雪劍。

宿聿一擡手,碰到了那人的手腕,他咬牙切齒,卻又帶著一種不甘:“裴觀一……”

“師兄在。”男人捂住宿聿的眼睛,他的面孔完全妖化,獅麟的麟片遍布他半張臉孔,手背上全是妖化後的痕跡,唯獨掌心溫熱柔軟,輕輕地覆蓋在宿聿的眼上,既想靠近,又害怕接近,最後只剩溫柔的一句話:“別看。”

宿聿緊緊抓住他的手腕,腦海裏的鈍痛化作一種莫名的情緒。

“你在,你千年前就在……”

裴觀一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千年前,無能為力地看著他師弟數百年。

從被囚於天虛劍冢,到萬寶殿問仙臺,鮮血入體,血肉相融。

他一直在。

“師弟,回去。”

“去拿你想拿的東西。”

設局抹殺天之驕子,將人熔煉為器的幕後人,在後世建立問仙臺不止是為了竊取仙道的氣運……他用著劍道第一人裴觀一的元神,與上古妖獸獅麟殘魂,打造了一柄奇怪的妖劍,想要來竊取陽龍墓內上古妖道殘留的氣運,只是千年前沒成功,因為獅麟魂沒融成,那妖劍廢了。

那把劍叫做踏雪。

“師兄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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