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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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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變化

殺了我, 又殺了誰。

聲音恍惚間消失,耳邊陸陸續續傳來修士們的討論聲,宿聿從那記憶的漩渦中回神, 一擡頭看到按住了自己的肩膀的顧七,此時顧七沒有說話,溫熱的手覆在他的額間, 末了擦去額間的細汗,“你出了很多汗。”

“有嗎?”宿聿問。

顧七微微皺眉,方才分明之間,他感受這人肩膀似乎在顫動。

但至是短短一瞬,往後那種顫動仿佛是錯覺,一下消失了。

“我怎從未聽說過天虛山曾爆發過血瘟疫?”

“醫聖的手記有用嗎,有無解決辦法?”

拿著手記的醫修搖頭:“沒有……這是手記,沒有明確的藥方。”

天虛山, 天虛劍門……玄羽莊副莊主:“除了手記,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嗎?”

那可是天虛劍門,千年前萬寶殿崩塌之際,天虛劍門還在。

這醫聖手記記載的時間看起來尚早,千年前的天虛劍門必然有解決的辦法。

神醫谷的醫修們已經把醫聖的手記翻來覆去地看,可上方記載的東西有限,更像是將血瘟疫的病癥之況寫了出來, 卻未曾道出真正的解決辦法。現在要麽就是按照手記中所提到的藥材,尋藥來配, 只是這種做法需要時間,且也未必成功。

咒殺一詞讓周圍所有的修士沈默, 尚存者還是感染者,此時都隔著一個小小的院墻陣法, 對此咒殺之局沒有任何的解決措施,神醫谷醫修的緩解之法在血蟲被下咒後就完全失效,現在已經沒有別的療愈辦法了,要麽就在這繼續等著時間,等著西界的神醫谷有無新的解法傳來,要麽就只能耗到最後,殺了外面的修士。

“陣法還能撐一段時間。”有個修士穿著矜貴,似乎是原來玄羽莊上的貴客:“實在不行,不是聽說宿家把古靈舟留在這邊嗎?”

這句看似無意的話,讓玄羽莊修士的臉色沈了下來,意指哪裏非常明顯。

古靈舟能續陣,有古靈舟在能撐更長時間。

齊衍裝傻道:“啊是嗎?古靈舟在哪我怎麽不知道?”

齊六應和道:“就是啊少爺,宿少主又不在這,古靈舟那破東西誰會用啊。”

“這位先生這麽了解肯定會用啊。”

“就是就是……不過那東西能用嗎,我看宿滄用完都殘成那樣了。”

齊家主仆兩人一唱一和,玄羽莊的修士不為所動,反倒是那個開口的貴客臉色青紅,似乎沒想到這些修士全都對著他來,“我也就說說,哪裏會用,但是有古靈舟在,不也給我們兜底嗎?”

宿聿微微擡眼,沒說話,那修士卻回避開了他目光。

四周的修士的目光幾乎都聚集在這邊,顧七能註意到除了玄羽莊的修士,其他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目光投向了這邊,似乎都在看著這邊。那些都是生面孔,卻也是玄羽莊的客人,血瘟疫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但在血瘟疫之前,聚集到此地的人卻還有另外的目的——那就是沒有被宿家的帶走的神器古靈舟。

背地裏盯著古靈舟的人不少,尤其是現在所有人聚集在此地……想對少年出手的人必然是有。

而且不止是這些,血瘟疫爆發的時間太巧了,專挑戰後的玄羽莊與啟靈城,甚至還在各個勢力的探子潛伏在這裏的時候。東寰各地的探子,每個的地位都不簡單,更能進入各個勢力的腹地,這些人若是攜帶血瘟疫的血蟲離開此地,等同於順著這些探子,將血蟲傳播出南界,甚至還能潛伏進各個勢力。

其心可誅。

所以散修盟會封城,封的不止是瘟疫,封得可能還是這些血蟲潛伏的可能。

顧七垂眼,少年不為所動。

似乎對其他覬覦古靈舟的舉動絲毫沒放在眼裏。

說出是咒的齊則沒有再說話,他身後跟著護衛將他的輪椅推到稍微離人群尚遠的地方,但有幾個齊家修士留在了齊衍身邊,表達了齊家對宿聿的站隊,那個說話的貴客不禁閉嘴,只是看向宿聿的眼中帶了幾分暗色。

宿聿微微擡頭往齊則的方向看去,這段時間齊則沒有再去他的小院拜訪,但齊家做的事情一件都沒落下,能清晰地說出是咒的人,要麽碰過咒,要麽見過咒。

前者比後者更令人印象深刻,墨獸說過血蟲是種蠱獸,現在還是一種被下咒的蠱獸。

“你別想了,這段時間你先好好養著,你傷口還沒好全。”墨獸突然道。

萬惡淵的精純之氣能給宿聿修覆身體,像先前好幾次都能修覆完好,可這次自古靈舟戰後,宿聿一頭青絲變白,萬惡淵修覆宿聿傷口的速度也變慢了,這對墨獸來說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現在的萬惡淵比以前強很多,之前都能輕而易舉修覆的傷口,現在愈合起來未免也太慢了。

“我就說你不能那麽著急結嬰,現在這麽奇怪的情況肯定跟你元嬰有關。”墨獸是肯定萬惡淵沒有懈怠,每天萬惡淵輸入宿聿體內的陰氣只多不少,看這小子丹田裏的珠子虛影就可以看出來了,但為什麽這點破傷口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愈合呢?

宿聿能感受到的比墨獸更多,斷裂受損的經脈確實有陰氣在修覆,而且是非常多。

萬惡淵迫切地想要把他治好,但這個速度被靈眼控制了,與其說是控制,更像是靈眼在調動這些陰氣不斷地摧毀他的經脈的同時進行修覆,這種感覺很淡,卻像是一點點在淬煉他的身體……

這種感覺就是體內陰氣更好控制了,元嬰能承擔墨靈珠虛影再多,應該也有極限。

而這段時間在靈眼圖騰的把控下,哪怕他的身體一直處於虛弱的狀態,但他卻隱隱感覺身體承受的限度正在靈眼的刺激中擴充。

墨獸還在說著,要不是這裏人太多,它都想把不見神明放出來保護宿聿。

這人要是再打起架來,它就怕萬惡淵回天乏術。

活屍蹲在宿聿的旁邊,它醜陋的模樣讓周圍很多修士不由自主地離它更遠,而它對這些卻全然不顧,見著宿聿沒說話,它就跟在旁邊一起發呆,只是動的時候不覺擡頭看向站在他們前面的男人,顧七站的位置恰好,給他們擋去了周圍的視線。

活屍看看顧七,不禁伸手拉了拉宿聿的手臂,碰到宿聿的手臂的時候,它看到了宿聿手臂上的繃帶,眼中多了幾分異色,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它稍稍擡頭,看著抱劍站在旁邊的劍修,劍修身形修長,抱著劍的身影與月光疊在一起,活屍澄澈的眼睛裏像是看到什麽。

顧七低頭的時候,就看到少年席地而坐,而活屍半蹲著,過長的臂膀垂在臺階下,時不時晃了晃。一人一屍的距離很近,可在一起的模樣卻過分熟悉,隱隱間他好像看到兩個差不多稚嫩的少年人蹲在那,見他時總會如同做錯事地擡起頭。

他回過神,捏了捏眉心。

活屍稍稍擡頭看了眼顧七,見宿聿在閉目養神,它歪了歪頭,餘光落在遠處的醫修上。

其他的修士忙著加固周圍的陣法,以免外面的修士闖進來,個個神色凝重。

醫修在院中簡單地圈了一塊地方,研究著醫聖手記裏的內容。

一些受傷的修士都在旁邊待著,被陣法隔絕開來,個個面色凝重,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但卻是因為如此,很多修士都盡量避著他們,誰知道受傷的修士會不會已經感染了血蟲,也就只有醫修敢靠近他們,還給他們療傷。

“幽魂草。”正在翻閱手記的醫修回過神來,差點被身後的活屍嚇了一跳,“是你啊,下次別這樣偷偷冒出來。”

其他修士對活屍避如蛇蠍,但他們醫修已經習慣活屍的存在,經常去宿聿院子的醫修們每次都能看到活屍在旁邊自找事情玩,就像個玩心很大的小孩。

“不好意思啊!”齊六急忙回來撈活屍,“它玩心大。”

“沒事沒事。”醫修聽到活屍這麽說,再回頭去看那模糊的字跡,還真像是‘幽魂草’三字,“不過還真是,看起來像幽魂草。”

齊六聽完震驚:“不得了!活屍你認字了!”

活屍晃晃腦袋,接著說道:“幽魂草!”

醫修本來就因為這模糊的手記頭疼,見狀急忙翻到後面幾頁的位置,指著另一個模糊的字跡,“還有這個,這個,能看出來嗎?”

活屍道:“枯藤。”

醫修聽完,比劃了一下,“還真像枯藤!”

齊六想把活屍帶回去,沒想到活屍被醫修們留下來辨字了,關鍵還不是鬧著玩,它還真認得出來那幾個字!那紙都糊得暈開字了,仔細看也就什麽都看不出來,但活屍說出來,好像就是那幾個字。

不得了了!萬惡淵大事!

活屍不僅變聰明了,還識字了!

“不會吧?”墨獸不認同:“宿聿都不認字!”

不見神明:“看起來好像是聰明了。”

齊六靠近萬惡淵,聽到墨獸跟不見神明的議論:“什麽叫看起來聰明!我就說它變聰明了,它吃富貴的草都知道往貴的吃!鎮山獸大人有時候還認不出來呢!”

墨獸:“?”

萬惡淵的吵鬧聲更重,宿聿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循聲看向遠處。

活屍待在不遠處,與那些醫修站在了一起,斑駁之氣混在了靈氣當中。突然之間,遠處的活屍身上斑駁的氣像是越來越凝實,在靈眼的輪轉中越變清晰,周圍其他聲音似乎漸漸消失,斑駁的影子退去,隱隱約約間像是有人站在那。

宿聿不禁捂住靈眼,靈眼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變化,輪轉之際,有些聲音漸漸出現在了宿聿的耳邊。

‘隔壁醫宗的小師弟。’

‘入門比你晚點,得喚你一聲師兄。’

眼前的景況發生了改變,擺滿藥草的小草院內,矮小的修士跟在一眾醫修的旁邊,聽到聲音的時候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帶著怯,面容上有著紅印,卻總是經不住好奇地看他,他被人帶著引到了那個小修士的面前,對方仰頭看他時候,顯得十分膽小,低低地喊了一聲‘小師兄’。

這時候,宿聿心中一沈,手捂在了丹田腹部。

內觀識海時,覆蓋滿丹田的靈眼還在轉著,卻在宿聿威脅性地掐住某個關竅的時候,靈眼輪轉的速度一下慢了下來,耳邊那些若有若無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周的熱鬧。

靈眼,每一次他有前世記憶浮動的時候,都免不了這東西的作用。

從最開始的南塢山,到現在,每一次記憶的湧動,都離不開它的運轉……甚至是識海裏的每一樣變化,像是精妙地在圖騰的操控下運轉,以前這東西只會在他瀕死的時候才會出手,而現在隨著他修為的增強,這東西給他帶來東西更多。

腦中那些時不時冒出的陣法是其一,這些不隨控制而動的記憶是其二,主動地引導陰氣淬煉他的身體是其三。

種種所有,他的成長就像是撬開這個詭秘圖騰的鑰匙。

‘我以前經歷過那些。’

‘魔窟,天魔陣,廢修為,虛無之地……還有血瘟疫。’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是嗎?’

靈眼沒有回答。

‘沈默那就是真的,從一開始,你就很怕我死。’

想到此處,宿聿松開了緊握腹部的手,靈眼緩慢地恢覆了原先的速度。

他成長得越快,這靈眼給他的東西也會更多。

千年前他經歷過很多事,或可能是他的前世,或是別的,這些記憶就像潛藏在他的識海深處,被靈眼一步步地撬動放出來,宿家只是他短暫的今生,更多的東西其實掩藏在他的神魂深處,尤其是在他凝成元嬰之後,好像有更多東西被靈眼撬動了。

他先前對活屍明明沒有別的記憶……可現在卻不一樣了。

顧七的註意力原本落在活屍身上,忽然卻註意到身邊的人動靜。

少年的手搭在腹部上,額間多了幾點冷汗。

怎麽了?他剛想伸手給少年把脈,就在這時候,少年卻突然擡起頭,對方的視線看向他身後之際,耳邊傳來了一陣驚呼之聲。

聲音來源自布陣的修士所在之地,外面受控的修士竟然掙破了其中一個陣點,失控的修士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軀體,身體內的靈力反倒被血蟲利用,竟然硬生生用靈力破壞了。

突發的變故讓所有人臉色微變,原以為這些修士只是受控,卻未曾想會破壞陣法。

陣法再鞏固,卻也耗不住那些受控修士不要命似地撲擊,尤其是那些修士的血液還能侵蝕陣法。周圍原以為安全的修士再度緊張起來,陣法那邊被撕開了一個裂口,玄羽莊副莊主喊道:“防禦!別讓他們進來!”

“我的天,這是什麽咒術?!”齊六急急退後幾步,仰頭看到陣法外的靈力。

齊則的手緊緊扣在輪椅上,皺眉:“不對勁。”

護衛:“少主?”

咒術下在血蟲身上確實能讓血蟲按照咒的控制變化,或潛伏,或死亡,將血蟲完全把控在內,但血蟲畢竟是血蟲,說到底只是一類蠶食修士且不斷繁衍生長的蟲,即便能操控人的行動,應該只能做到最簡單的行動,可現在明顯這些血蟲身上的咒術詭異,行屍走肉不可怕,一旦這些修士會用靈力攻擊,那就全亂套了。

“啊——”

聲音來自醫修所在的位置,有個受傷的玄羽莊修士忽然站起來。

他的左手手臂不自然地顫抖著,有半邊臉呈現扭曲的姿態,模樣像極了被隔絕在院外的血蟲修士。

“他發病了!”江行風急聲道:“其他人遠離他,把他制住!”

“快跑——”失控的玄羽莊修士喊道。

隨著他動,院中那些只是簡單受傷的修士竟然也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他們受傷的地方開始變得扭曲失控,有的修士還能按住自己手,有的修士卻雙手失控,這時候,有個玄羽莊修士突然往旁邊醫修的位置沖去,那只顫動的手臂一伸手,就抓住了旁邊沒來得及跑掉的醫修。

顧七的身形稍動,握住驚雷劍的時候,看到玄羽莊修士的指節發力,死死扣住醫修的肩膀,就像是要把手指嵌入他的肉裏。

離得太近了,動劍會傷到人。

整個院子變得混亂起來,玄羽莊副莊主喊道:“防住外面,控住他們!”

所有的醫修跑去控制局勢,宿聿剛退後幾步,身後忽然有個修士朝他伸手而來,而就在這時候,一個身影更快地落在了宿聿的身邊,將旁邊的修士打退,活屍的速度很快,修士的手腕被活屍鉗住的瞬間,立刻就被卸了勁,手腕竟硬生生地被活屍卸了下來。

宿聿聽到耳邊清脆的哢響,眼前看到了紅色的痕跡,“血蟲,在他手臂上。”

活屍聽到宿聿的話,它鉗住對方的手速度非常快,一下按住了傷口的位置,被它拿在手中的像是某種草藥,被它一手磨成了藥粉,落在修士的手臂上頓時散出大量陰冷的氣息,幾乎快要將修士的手臂凍住,整個手臂的膚色逐漸泛青。

而就在這時候,活屍徒手伸出了兩根手指,手指鋒利,割開了修士的血肉,在修士受傷的血肉裏抓著什麽,下一刻把一段只有指節大小的東西捏了出來。

活屍剛想要捏碎那東西,卻想到宿聿的話,反手將那東西甩落在地。

周圍的修士不禁離了它數步遠。

宿聿卻沒避開,甚至在活屍靠近的時候,他還去碰對方的手,將活屍往他的方向拉近了幾步。

“洗手了嗎!”墨獸盯著活屍,將陰氣覆蓋滿了宿聿的體表,“那些臟東西你碰幹嘛!”

“不見神明呢!快拿你的霧給它洗洗。”

不見神明:“?”

我的霧是什麽東西,能洗手?!

甩落在地的東西還在蠕動,江行風眼疾手快,一下從旁邊拿了器皿,甩手蓋在了那甩下來的肉上。紅色的東西像是修士的血肉,可蠕動的模樣卻格外詭異,原先修士身死後只剩下一片屍水,很難捕捉到像這樣清晰的,疑似血蟲的肉塊。

“血蟲?”江行風一陣詫異,“怎麽挖出來的?”

而且還是非常精準,方才那修士的模樣不像外面的修士完全被控制,這血蟲被挖出來的地方是修士的上臂,位置很刁鉆,能精準判斷出血蟲的位置,只能是通過修士失控的臂膀進行判斷……這活屍,剛剛是憑借修士失控的反應判斷出血蟲的位置?

血蟲是難以辨別位置的,肉眼看不到,靈氣感應不到……那能辨別的,就是修士失控後軀體的反應。

既然要操控修士,血蟲附著之地,必然是在修士身體關節等重要穴脈。

這活屍,懂醫?

江行風帶著困住血肉的器皿匆匆後退,身後的劍訣與玄羽莊的禦獸撲上,將失控的修士制服在地,但這還沒結束,裏外的混亂幾乎混在了一起,再這樣失控下去,所有人都會栽在這!

宿聿沒有說話,一切就像是他原先猜想那樣,施咒者從始至終就沒留下任何後手。將所有人困在此處,殺人並不能解決問題,誰也不知道這裏到底潛伏了多少血蟲,或一個,或多個,或是所有人的身體內潛伏了血蟲,只要一到特定情況,所有人都會在施咒者的命令下自相殘殺。

恐怖的不是血瘟疫……而是依附在它身上的殺咒。

在這裏的所有人,誰都無法獨善其身。

宿聿冷聲問:‘你知道那麽多,血瘟疫的記憶呢。’

識海之中,靈眼沒有回答,它不斷在輪轉著,卻沒有給出更多記憶。

就仿佛種種所有停在了千年前,沒有解決血瘟疫的辦法。

活屍守在宿聿身邊,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

“冷。”

“它們怕冷。”

它的手裏還是碾碎的草藥,寒意越過活屍的手,觸碰在宿聿身上。

宿聿一怔,突然道:“不見神明,借只眼睛。”

一直躲在萬惡淵裏的不見神明忽然冒了出來,霧氣自萬惡淵中延出,漸漸覆蓋在了宿聿的右眼上。

幻象呈現出來的模樣出現在宿聿的面前,宿聿眼前出現幻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活屍手中沾血的藥草殘碎。

他微微擡頭,越過那只手,看到了活屍的臉。

活屍的樣貌很醜陋,軀體上有新生的皮膚,也有腐爛數年的腐肉,似人似屍,臉上大部分面容都是腐肉,樣貌其實看不太清楚,唯獨左眼眼周附近,是新生的皮膚,皮膚上有一只澄澈且莫名熟悉的眼睛。

看到那只眼睛,他像是越過什麽,看到了另一個人。

活屍看著宿聿,不解地歪了歪頭,似乎怕宿聿不明白,還將手往上舉了舉,張口吞吐:“蟲,能殺。”

它一舉手,有什麽東西順著它不太寬松的衣袖裏掉下來,稀碎地掉了一地。

旁邊齊六看向活屍,見到活屍手裏的東西:“等等,你這東西哪來的!?”

活屍偏頭看向齊六,撒完手裏,還從兜裏掏出了一大把蒼翠的綠草。

郁郁蔥蔥,上面甚至還有濕漉的痕跡,清新芬芳。

“這長勢,這葉子,新鮮貨啊!”齊六判斷。

不見神明忽然開口:“當然了,剛拔下來不到兩個時辰的東西,能不新鮮嗎?”

墨獸:“?”

齊六:“??”

這時候,萬惡淵眾鬼們突然想起什麽,循著萬惡淵的入口往裏望。

遠遠地,張富貴無人看顧的田裏,空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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