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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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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妖獸

仙靈鄉的妖獸們從魔氣的困擾中清醒的時候, 面對的就是完全陌生的地底新世界,四周大多數都是令它們有點不適的陰氣,偏偏在陰氣中帶著一股清明的靈氣, 緩解掉了它們體內的不適……去除了體內的魔氣。

只是這個陌生的地底世界對習慣山山水水的妖獸而言簡陋,遠處還有一大片獸骨,古老的獸骨上的威壓使得它們不敢造次, 只是怯怯地看著周圍忙碌的鬼魂們。

張富貴給妖獸包紮的時候,險些被踹了一腳,但他行醫多年早有經驗,連摸帶勸地安撫下來。妖獸感受到這個鬼敷在它們的傷口上草藥似乎在治愈,涼涼的氣息緩解了它們的焦躁……那些陰涼的草散著它們討厭的氣息,卻能緩解它們身上的傷痛。

“跛腳多難看啊,傷要先治好。”張富貴耐心勸著,幸好早年, 他還當過獸醫。

妖獸對張富貴放下了警惕,其他妖獸見此狀況,才發現那些鬼魂似乎沒有傷害它們的動作,甚至它們有新同伴從頂上掉下來的時候,鬼魂還去幫忙,漸漸地,它們放松了警惕, 明白了這群聞起來不好聞的鬼,似乎是在幫它們。

見到其他有鬼魂過來幫它們治傷的時候, 它們也就漸漸不再抵抗,甚至有的好奇看著遠處忙碌的鬼們。

似乎察覺到妖獸們對陣法的好奇, 張富貴解釋道:“他們在幫你們。”

妖獸的獸瞳中帶著一種清澈的疑惑,似乎在理解張富貴的意思。

張富貴長得樸實, 身上還有股草藥味,先前還給妖獸們包紮過傷口,一說起話來,給獸一種無害的好感:“你們的家被魔氣侵蝕了,現在我們得想辦法把這裏的陣法放過去,才能解救你們其他的同伴。”

妖獸:“嗷?”

張富貴指了下遠處,鬼眾們正在刨洞。

妖獸們似乎明白了什麽,尚且能行動的妖獸一下就站了起來。

張富貴:“?”等等傷還沒好呢!

仙靈鄉的妖獸本來就因為家園被侵略而憤恨,一聽到張富貴的話,幾步跑到鬼眾所在地方,一只只高大威武,龐大的體型擋在挖開的洞口,獸爪一張,就將一塊巨石挖了下來。

剛剛收到墨獸命令的風嶺見狀微楞,他還沒喊這群妖獸幹活呢!這就幹上了?

他不解地看向狼王,狼王搖了搖頭,表示這件事與它無關。

風嶺:“?”

還有在這種好事。

鬼眾們看到刨洞的妖獸,這才理解自家老大口中,妖獸特別能刨洞是什麽意思,他們辛辛苦苦挖那麽久的洞窟,幾只妖獸過去才半會的時間就幹了他們半個時辰的活。

“那我們……”鬼們在這群精力充沛的妖獸面前沒有一點用武之地。

風嶺:“我們歇一會。”

萬惡淵之外,齊六不知道萬惡淵裏已經開始歇息了,他正在配合著小人參繼續挖洞,一聽說要挖通兩地占地盤,他這個萬惡淵主管前面的活沒碰上,後面這些活哪能落下一點,老大交代的事情就得完美地幹好。

白使原先還在關註高空鏊鬥的刀劍,註意到宿聿的舉動後,不禁看向另一邊,是他的錯覺嗎?好像周圍的霧氣往外又擴大了一瞬。

想要覆蓋仙靈鄉的地底魔紋,那邊要將陣法成功引過來。

這邊就需要事先做好準備,不見神明的霧能遮人耳目,宿聿無法判斷幕後布陣者知道多少,但從紅土森林迄今都無人去搗亂來看,布陣者應該沒有註意到紅土森林魔窟被挖空了……那便說明,布陣者對陣法的掌控有限。

那不見神明的霧氣就大有用處。

吞噬惡念,營造幻象,便是不見神明最擅長的東西……借著不見神明的掩護,方可在對方眼皮底下,達到自己的目的。

齊衍看著這霧,新引來的妖獸再次消失:“這麽多霧,萬一你想做什麽。”

“進仙靈鄉。”宿聿道。

宿聿足尖劃開陣紋,源自體內不見神明的霧氣在他一道道陣紋中開始外擴,萬惡淵裏的陰氣湧入不見神明的陣法中,一點點擴散到林間。

仙靈鄉中,劍與刀的戰鬥還在持續,魔氣在肆虐生長的同時,落在顧七劍身上的刀訣也越來越重。

山林中的魔陣沒有絲毫變化,立於天魔陣外的這層刀陣源於空中的殘刀,像是被布陣者強行加註在陣法之外的防護,抵禦的就是試圖來此破陣的修士,刀陣以魔陣為源,魔氣越多,能被催動的刀意也就更多。

魔氣繭房裏,妖王孔雀身上的金羽越來越黯淡,陣法的加強意味著從它身上流逝的生命與靈力越來越多,若再無法將這層刀陣突破把孔雀從中救出,這妖王恐怕再過幾個時辰就會被陣法完全吸幹……

魔氣是在緩慢增長的,外界不知道發生什麽,現今徒留的時間有限。

如今的刀陣他尚且能抵抗,可等到魔氣增長到遠超他的極限,那就真的無法穿破這層刀陣了。

顧七瞳中帶著幾分深色,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擡手解開了緊鎖在丹田處的關竅,死死抑制在丹田妖血上的禁制被解開,體內氣血開始自由地湧動,加註在元神上的枷鎖被他一一解開,沈寂許久的修為開始暴漲。

真正模樣的元神逐漸地浮現出本來的面貌,雷光若隱若現,位於元神之後長劍越見明晰。

被囚於繭房中的孔雀王似乎在迷亂中聞到了什麽氣息,在顧七解開的禁制的時候,它一雙妖瞳直直看著顧七,“上古獸的氣息……這是獅麟?”

片刻的時間,刀陣中的刀訣再次應聲襲來,刀氣裹挾著魔氣變得鋒利非常,沖破到顧七面前的時候帶著層層的殺意,逼近之時,所有刀訣像是被拖住了半瞬,一寸寸地慢下來,立於山階上的劍客卻在此時動了,劍法變幻之際,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將刀訣盡斬劍下。

江行風背著副莊主趕來之際,就看到這樣的一幕:“驚雷劍。”

從相識顧七開始,他就知道此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劍道天才,東寰修道界靈氣匱乏,氣運衰竭,每一個天才的誕生都無疑是受天道寵愛的天之驕子,顧七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於劍上的造詣,是常人無法去望止的。

驚雷劍通雷屬,劍以快著稱,劍如迅雷,止殺止戰。

可江行風知道,顧七的驚雷劍,快只是表層,它還能慢下來……以迅猛著稱的雷系靈氣從未慢過,那是與靈氣相悖的狀況,而這個人的劍就能做到,做到慢雷,以柔克剛。

仿佛他天生就擅長——各種各樣的劍。

劍與刀再次碰撞,劍客的身影越過刀陣的範圍,突破至刀陣的後方。

刀陣之中殘刀還是固執地以滾滾的刀雷進攻,碰撞狂放奔縱,每一道刀意都暢快淋漓,於陣中魔氣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執念,執念似乎源自刀中,魔氣將那股戰意不斷地擴放,將那把刀的刀法刻板地重現出來,偏執激蕩,卻不失刀中殘影。

劍客的劍再一次的慢下來,將襲至面前的刀推了回去。

空中的殘刀似乎在此劍法中怔停了半瞬,所有的刀訣片刻恍惚,執著於呼喊‘裴觀一’的刀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沙啞低沈的聲音中帶著一股遺憾卻難以釋懷的呢喃——

“裴觀一……”

“踏雪劍。”

“要贏我七刀。”

顧七的身形稍頓,見到的似乎不是那層層刀意,而是雪道山階上持酒走來的男人,映在那驟閃的刀光劍影裏,最後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他倏地回過了神,於刀陣凝滯之時,四周的魔氣似乎越來越淡,淡到他能看到位於山階上被層層魔氣包裹的刀光。

驚雷劍脫手飛去,利落的劍光紮入山階,將那刀光挑了出來。

只是那刀光不是刀……而是一個古樸的刀鞘。

隨著那刀鞘被從陣中挑出,所有的刀訣一下弱了,沒有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像是失去了掌控的執念。

顧七走近,將那臟兮兮的刀鞘拾起,刀鞘上有數道裂痕,不覆原先的模樣,有的僅是刀鞘上遺留的痕跡,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見過這個刀鞘,也識得刀鞘上痕跡。

只是刀鞘,還不是刀。

空中殘刀的刀影猶存,真正的刀身仿佛還在。

江行風安置好副莊主,匆匆跑來。

見顧七拿著一個刀鞘沈默,不覺詫異:“這刀陣的核心是刀鞘……先前那刀陣得是什麽刀啊,東界那群刀修,都未必有那麽澎湃的刀意,看得我快頭皮發麻了。”

“奔雷。”顧七念起一個熟悉的名字,“這刀叫奔雷。”

江行風稍頓,“你認識?”

顧七沒回答,他將殘損的刀鞘收了起來,一低頭鼻尖幾滴血液滴落在山階上。

“我就知道你開禁制了!”江行風掏藥簍,急忙拿了藥瓶倒藥給他,“你就別給我硬逞能了,別忘了,我還要送你回西界,半路折這,那是砸我江行風的招牌!”

“砸不了。”顧七服藥,擡手抹去鼻尖的血液,屈指重新給內裏的元神打上一層封禁,“而且方才,魔陣弱了。”

刀訣的主人刀意強悍,以他剛解封的修為若與對方硬抗,未必能在魔陣進階前斬除刀陣。而在剛剛交手之中,本該繼續變強的刀陣卻弱了,似乎是從地底供給的魔氣不足,使得它後繼無力,這才讓他有了可乘之機。

地底的陣法……顧七莫名想到留在仙靈鄉外的某個人,能抵禦的魔氣的陣法,他在魔窟時見過一次。

是那個人在布陣嗎?

除卻刀陣,更裏的地方僅剩天魔陣。

天魔陣沒有外層殺陣,剩下的僅有席卷的魔氣而已,此地魔氣看似比魔窟的魔氣更甚,可實際上陣法殺陣最強的一道也就剛剛被削弱的刀陣,天魔陣以屍骨血肉的怨氣為強,此地的陣法卻以靈氣轉變魔氣,殺意與怨念不如魔窟。

顧七硬撐著魔氣進入天魔陣內,果不其然,入內還能感受到細微的靈氣。

魔氣的繭房中,孔雀王擡眼看來,顧七逆著魔風前行,抵達了孔雀王所在的位置,剛想碰觸繭房,卻被身後的江行風喝止。

“你等等!”江行風細看其中的陣法:“陣眼不是它,而在更下方的位置。”

“那布陣的人很急。”顧七看著茍延殘喘的孔雀王,“玄羽副莊主跟妖王,都只是重傷。”

妖王只是布陣者留在此地魔氣的養料,妖王難殺,他們便將妖王重傷,而後用魔氣耗之……等到妖王完全身死,便能魂歸天上魔陣,徹底成為魔陣的一部分。

布陣者甚至沒來及殺之除後,說明幕後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顧七擡首看向啟靈城的方向……天魔陣不止一個,遠處還有。

江行風馬不停蹄地給孔雀王續命,“可它在陣眼上方,沒辦法強行地把它弄出來。”

“你會破嗎?”顧七問。

江行風卡殼了一下:“沒破過……我需要推演。”

這可是天魔陣,事關整個仙靈鄉那麽多妖獸,甚至還與天上那魔陣息息相關。

稍有不慎,影響的可不是妖王,整個陣內的生靈都難以避免,江行風不敢冒險。

時間不能再拖了……繭房中孔雀王的氣息在江行風的努力下勉強維持,但是天魔陣還在抽它的生命,它卻睜著眼睛,看著顧七的時候喃喃地說了幾句獸語。那獸語晦澀,顧七沒聽明白,朝著它那邊看去時,孔雀王欲要伸動它的羽翅靠近顧七,卻被魔氣再度地擊傷了翅膀。

這時候,地面忽然嗡嗡地震動著,江行風神色微變,以為將要發生什麽,卻看到孔雀王所在的繭房外圍,有一縷魔氣斷開了。

山階之外,傳來了妖獸跑動的聲音,小人參馱著幾個人一路狂奔跑了進來,沖到山階路口的時候被赫人的魔氣嚇得急剎了腳步,將坐在它身上的齊衍齊六一把甩飛了出去。

顧七猛地回過頭,少年緊緊抓著小人參的獸毛緩慢爬落。

仙靈鄉外一眾人跑來,江行風驚愕,不是讓這些人待在安全的地方嗎!“你們怎麽過外面的風陣的!?”

齊衍聽到此話有點意外,“風陣?沒有啊,我們進來的路上很順暢。”

江行風不解,顧七看向不發一言的少年,對方的臉上還戴著他的面罩,底下神色不明,但外面的風陣不是他破的,在場一眾人中,僅有此人有可能破陣。

小人參看到繭房中的孔雀王,便想著疾沖跑到孔雀王身邊,剛跑出幾步就被白使攔住。

眼前的景況著實沖擊著白使的認知,仙靈鄉的孔雀王,遠處重傷的玄羽副莊主……種種所有呈現在眼前的時候,儼然已經超乎了他的所有預料,這魔陣遠比他想象中還要不妙,玄羽莊跟仙靈鄉現今最大的仰仗,全都折在這了。

宿聿看到了此地魔氣的同時也看到了位於囚籠中……一道殘損的靈氣。

那道靈氣非常虛弱,卻純粹亮眼,漂亮得就像是靈脈。

“那是孔雀王,仙靈鄉的妖王。”齊衍說道:“小人參的舅姥爺。”

萬惡淵眾鬼一驚。

什麽舅姥爺!?

小人參的血脈這麽高嗎!而且它走獸模樣,跟孔雀王長得哪裏像了!

小人參嗷嗷叫,用著頭一直蹭著宿聿。

孔雀王的目光原本一直跟著顧七,而在宿聿出現的時候,它一雙漂亮的妖瞳看向那個白發少年,瞳孔中帶著幾分困惑,卻不禁地被少年身上的氣息吸引……人的氣味,通靈血的氣息。

宿聿也在打量著孔雀王,腦海中有墨獸的聲音。

“居然是金羽孔雀,在上古,金羽孔雀是靈獸,據聞是上古神明的坐騎。”墨獸打量著,“這一身的羽毛太好了,金羽孔雀有神佑,祈雨息災,福澤一地。”

怪不得仙靈鄉這麽特殊,按理說有小靈脈的地方不止一處。

而這仙靈鄉卻能孕育這麽多妖獸草木,祥和安寧,原來妖王竟然是孔雀。

顧七解釋道:“它困於陣中,難以解救。”

宿聿只是看了孔雀王一眼,隨後望向身後,不遠處正在站著白使。

白使這本來還在琢磨著如何把此地的消息送回散修盟,沈思之際,周圍所有人忽然都看向他的方向,他詫異地往後看,身後半個獸影都沒有,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我?”

“借個傀儡,要品階最高的。”宿聿道。

白使:“……”

你那是借嗎!

一路走來引誘了多少妖獸,都報廢了多少傀儡了!

聽到宿聿要借傀儡,眾人似乎明白過來什麽,江行風恍然大悟:“品階高的傀儡,能當替身,想辦法把孔雀王替出來。”

天魔陣破陣太廢時間了,想要解救孔雀王,可行的辦法就是在不驚動地底靈脈的情況下,把它從中替出,只要能在瞬間模仿孔雀王的氣息,就能幫它脫離繭房……白使的傀儡是最合適的,世人都知道散修盟白使的傀儡術出神入化,戰鬥中傀儡真假難辨,想救孔雀王,傀儡能行。

白使皺眉,擡手變出了一個氣息渾厚的傀儡。

傀儡身上似乎帶著白使的本源靈力,乍一出來,其他人仿佛感覺到了另一個白使的出現。

“這個很貴!”白使交代:“我淬煉了十年!”

齊衍皺眉:“能有多貴,等救了小人參的舅姥爺,要什麽材料,齊家錢莊包了。”

白使:“……”該死的有錢人。

傀儡一給宿聿,宿聿就走到陣邊,他朝顧七的方向看了一會。

顧七似乎明白了什麽,帶著其他人退後到山階上。

宿聿的軀體上覆蓋陰氣,一靠近魔氣繭房的時候,四周的魔氣便想湊過來傷害他,卻被那覆蓋在身體上陰氣給蠶食了。見到了這一幕,墨獸獸瞳瞇了起來,紅土森林的陰氣陣能說是陣法的效用……可這小子的身上的陰氣不是陣法,卻也能吞噬魔氣。

這不是陣法,而是一種咒術。

與其說是轉化魔氣變成陰氣,更像是把魔氣吞噬為己用。

這樣的術法,墨獸想到上古一種失傳的術法,名為嗜靈術,此乃一種邪術,可以吞噬生靈化為己用,迅速地壯大己身能力……吞噬萬物生靈,魔氣也是屬於其中一種。

不會吧,那種失傳的術法,它都不知道怎麽用。

宿聿這小子……哪會這些?

孔雀王的悶喝聲引起了墨獸的註意,它看到孔雀王的傷勢,“它受的傷太嚴重了,你得給它口血,不然撐不到後面傀儡替換的。”

宿聿指尖的陰氣一動,劃破了掌心,流出來血被他隨意地糊在了孔雀王的喙部。

撲面而來的通靈血讓孔雀王的身體顫顫地動起來,通靈血進入它的喉間,穩住了它的神魂。

宿聿見通靈血生效,也就沒浪費時間,陰氣驟然一變,割破了孔雀王的羽毛。

金羽掉落了數多,孔雀王原來對宿聿柔和的目光多了的幾分怨念,它還想要抽回羽翅,卻被宿聿緊緊摁住。

宿聿:“別亂動。”

孔雀王:“……”

宿聿給它餵血也就給對方舔了兩口,但放起孔雀王的血毫不含糊,他的眼睛看不見,孔雀王眼底的怨念於他而言沒有任何作用,絲毫不知道他的舉動對一只愛美的雄孔雀來說有多大的打擊。

放出來的血全被導入到了白使的傀儡中,取代了那抹本源靈氣,傀儡逐漸地與孔雀王的氣息相吻合。

遠處的修士見宿聿放好血,也在傀儡上布好陣,白使跟江行風就上前操陣,準備替換。

宿聿退到幾步之外,把剩下的事情交給擅長的人,手上割開的傷口已經愈合,他無意去在意這些,感受著周圍殘餘的刀氣。此地劍氣刀氣紊亂,不久前應當是經過了一場鏊鬥,只是那種直擊內心的感受已然無存。

“地底的魔紋順過來了嗎?”宿聿問。

墨獸道:“你放心好了,那群妖獸幹活很快的,陰氣夠,能順過來。”

孔雀王是必須救出來的,強破陣,此地的天魔陣就會瓦解,彼時幕後者必然會註意到仙靈鄉的空缺,那就沒有足夠的時間留給萬惡淵覆蓋魔紋了……而且此地,只有殘餘的刀意,卻沒有與高處那把殘刀相似的氣息,刀的本體不在這。

還得找,毀陣之前。

得找到刀在哪……

顧七的註意力沒有放在傀儡上,而是看向遠處的少年。

他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麽,但此地魔陣的虛弱,必然與對方有關。

少年沒有走遠,循著山階,停在原先的刀陣位置處,身上的紅衣拖在山間的石階上,恍惚之間,他仿佛看到身著紅衣的少年走在他的前方,遠處群山累累,少年走得緩慢,回過頭時響起聲音——

‘師兄。’

幻象一掠而過,顧七倏地回過神,下意識就擡手加固元神的枷鎖。

遠處哪有郁青的山階,徒留的僅有細雨重重中屹立不動的盲眼少年,他沈下心中思緒,卻又忍不住擡眼去看那個少年,忽然之間,他從少年的袖中,看到了緩緩掉落的金羽。

金羽剛掉落,就被少年撿了起來,眨眼消失在他袖中。

一看到那羽毛,顧七不禁偏頭看向遠處的繭房。

繭房之中,原先殘留一地的金羽不知何時消失了,只有孔雀血。

孔雀王剛從繭房中被解救出來的時候,與仙靈鄉的感應恢覆了。

只是它剛恢覆感應,臉上就多了幾分震愕。

白使一楞:“出差錯了?”

江行風:“沒啊!”

孔雀王巡視著它的領地……空蕩蕩的,只有瓢潑大雨。

它的子民呢!它滿山的子民們!

怎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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