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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推理要在早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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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推理要在早餐後

推理要在早餐後。

外賣機器人已經將豐盛的早餐送到門口, 可點餐的兩個人卻全然沒了胃口。

白典窩在沙發上,捧著臉頰一動不動。

“……我這是在做夢吧?鹿澤不是退學,而是死了, 殺她的人還是方海……他倆不是朋友?哪來那麽大的仇?”

“我只知道,這事多半和星流有關系。”

衛長庚提來早餐放在桌上,逐一打開, “而且星流很可能也被方海蒙在鼓裏。至少第二次交流會選拔賽上,星流真的相信鹿澤是被你給拐跑的。”

提起這件事白典就頭疼:“是啊……這三個人之間的關系比我想象得更加覆雜,”

衛長庚接著問:“你相信獵雲是被方海雇兇偷襲的嗎?”

“我不信。”

白典對此十分確定,“案發當晚,我和很多人都看見獵雲和方海在花神咖啡館吃飯聊天。他們的互動看起來很正常。況且就算方海真的要對獵雲下手,以他倆的熟悉程度,也會有很多輕易得手的方法,根本不需要大張旗鼓地跑去黑市找什麽通緝犯。更不用說方海只是一個學生, 雇兇的錢哪兒來?又怎麽越過安保系統,把通緝犯引進水晶塔?”

衛長庚點頭讚同:“我也覺得黑市買兇殺人這種說法有點牽強。可話又說回來了,覆古學社還在暗中盯著呢,校董會就敢公開撒謊了?難道不怕被覆古學社公開打臉?”

“是啊,除非校董會篤定了覆古學社不會跳出來反駁。又或者……校董會沒有撒謊,還真是方海雇兇殺人?”

白典思忖道:“公告裏不是說多方聯合調查嗎?要不咱們先找藍狐貍探探道德委員會的口風?”

衛長庚立刻就聯系上藍時雨。對方表示自己現在也被水晶塔的是搞得焦頭爛額,讓衛長庚長話短說。

衛長庚便開門見山:“聽說兇手是方海, 真的假的?”

“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放過我。”

藍時雨嘆了口氣,緊走幾步到僻靜處。“我也只比你們早了幾個小時看見水晶塔的情況說明, 其中的一部分內容來自第三自然當局、校董會等其他方面。說是聯合調查,其實都是各幹各的。所以究竟是不是方海, 我不掌握全局,實在說不好。”

衛長庚啞然失笑:“怎麽這麽混亂?”

藍時雨也跟著笑:“這不就是第三自然的現狀?哨向聯盟不過就是當局和資本之間的夾心餅幹罷了。但既然水晶塔發了公告, 不管真相如何反正事兒也就這樣了。不過兇手畢竟還沒抓到,你們該小心的還得繼續小心。我不能脫崗太久,以後再聊。”

言畢直接掛斷了通話。

白典和衛長庚四目相對,交換了無語的眼神。

衛長庚問:“道德委員會八成是不打算蹚這趟渾水了,你覺得兇手會是誰?”

“我還是堅持昨晚的結論,兇手應該是星流。”

白典開啟推理模式:“目前我們基本可以肯定,方海和鹿澤原本都是星流體內的寄生意識。在他倆脫離星流的身體前,星流同時擁有他們兩人的能力。星流應該就是憑借這種特質進的培優班。經過水晶塔的秘密研究,這種特質又被附加在了培優班的其他哨兵身上,致使培優班的整體實力突飛猛進。這些哨兵體內的寄生意識來路不明,極有可能是通過某些非法途徑,比如黑市。從這個層面來說,也可能是某個擁有張叏和德魯伊雙重寄生意識的培優班成員,對獵雲痛下殺手。

“方海雖然也是培優班的哨兵,但至少在兩周前交流會選拔賽時,他還只表現出了提取水份這一種哨兵能力。選拔賽結束後也一直正常上學,沒有接受改造的跡象。要說他的體內有張叏,我不太相信。

“而從受害者獵雲的角度來看,獵雲和除去方海之外的大部分培優班學生都不熟。他是個不怎麽合群的人,就算同班同學恐怕也很難在下大雨的淩晨把他去操場。這說明犯罪嫌疑人不僅熟悉獵雲,還掌握著某些獵雲很感興趣的東西——比如說讓培優班突然變強的秘密。

“按照之前的分析,方海不太可能是犯罪嫌疑人。那麽星流作為方海的‘親友’,就成了培優班裏最有可能和獵雲搭上話的人。他完全有可能以‘告知培優班秘密’或者‘方海出了事’為理由將獵雲騙出來。至於行兇理由……如果星流堅信鹿澤是被我給拐跑的,那麽在他眼裏,獵雲也很可能會把方海給拐跑。

“而且,在交流選拔賽結束後,星流消失過大約一周的時間。恐怕他就是趁著那時吸收了張叏和德魯伊的能力。”

說到這裏,白典倒吸了一口涼氣:“我記起來了!獵雲出事那天晚上,星流也給我發消息想約我見面。如果去的人是我,獵雲是不是就不會……”

“停,你沒必要這樣假設。”

衛長庚阻止了自家向導的發散思考:“雖然這樣說自己的學生不太好。但是性格決定行為,行為決定命運。獵雲的高傲性格和強力的勝負欲讓他忽視了明顯的風險和不合理之處,直接導致悲劇的發生。”

說著,他又附上追問:“照你的說法,兇手不是方海而是星流。我能猜到校方是為了保護科研成果而庇護星流,但道德委員會又為什麽也默認這個結論?難道他們被校董會和蓋亞聯合會給買通了?”

“道德委員會應該只是選擇了明哲保身。”

白典說出自己的推斷:“照你雇人調查得出的情報,把星流、鹿澤和方海安插進水晶塔的是第三自然當局。現在無論殺人的是方海還是星流,都意味著官方臥底成了殺人(未遂的)兇手,當局當然不會公開承認他們的臥底身份。更麻煩的是,鹿澤死亡、方海被控殺人未遂,星流行蹤成謎,官方無法確定校董會是否已經勘破了他們的臥底行動。眼下最保險的做法就是按兵不動,先想辦法摸清楚校董會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衛長庚立刻心領神會:“懂了,作為第三自然當局和商業財團之間的夾心餅幹,哨向聯盟敏銳地嗅到了這微妙的相持氣息。他也不想成為任何一方的棋子兒,於是大概率不會發表任何建設性的意見。”

白典對哨兵的高同步率表示滿意,接著卻又嘆了口氣:“現在怎麽辦?星流擺明了會繼續留在培優班,甚至還會參加友校交流賽,說不定以後還會加入水晶塔附屬的哨塔進入五區開荒,天知道他還會幹出什麽瘋魔的事……”

衛長庚提議:“要不我也去黑市找個通緝犯,偷偷殺了他?”

“正經點,說正事兒呢。”

白典苦笑:“說起來,如果咱們對星流出手,會不會就一腳踏進了當局和校董會的紛爭裏,成了他們某一方的棋子兒?”

衛長庚也一樣苦笑:“要聽實話嗎?想想蒲明榮,再想想畫軍……當我們一腳踏進水晶塔大門的時候,就已經站在棋盤上了。”

“所以這可不光是一座學校的內部鬥爭,各路大佬都在默默觀戰嗎?”

白典又嘆了口氣,接著揉揉腦袋:“對了,還是剛才那個問題——如果兇手真是星流而不是方海,那麽揭發這件事的覆古學社會不會跳出來打水晶塔的臉?”

“不太可能。”

衛長庚直接搖頭: “校董會又不是傻子,怎麽會做上午剛發布,中午就被打臉的蠢事。”

“是啊。所以校董會應該篤定了覆古學社不會站出來打臉。而這基本意味著兩種情況。第一種,校董會確定覆古學社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兇手;第二種,校董會確定覆古學社就算知道誰是真兇,也不會出面打臉。”

“我傾向於第二種情況。覆古學社要不知道真兇是誰,怎麽會有底氣要求水晶塔限時公開案情。”

衛長庚分析道:“覆古學社很可能真的和校董會有什麽貓膩。表面上看它是曝光了水晶塔的校園醜聞,但這件事遲早都會被公開,就像選懸在校方腦袋上的一把劍。覆古學社這一鬧,反而讓水晶塔化被動為主動,還把這事和當局捆綁在了一起。相當於是在警告當局,水晶塔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臥底計劃,最好別輕舉妄動以免兩敗俱傷。”

“這樣一來覆古學社的立場就很有趣了。仔細想想,覆古學社第一次‘覆出’就是花神咖啡館打砸事件。或許那次也是校董會丟出來混淆視聽的紅鯡魚,真正惹事的說不定就是哪個出了問題的培優班實驗品。”

聊到這裏,白典突然有了想法:“也許我們也可以來個渾水摸魚,借覆古學社的名頭說點他們不會說的話。”

“你想以覆古學社的名義去網上爆料?”

衛長庚難得認真地想了想,“雖然我覺得這事成不了,但我支持你試試。”

於是這天稍晚些時候,衛長庚通過關系弄來了幾個無法逆向溯源的匿名賬號。由白典負責向社交媒體上接收過覆古學社爆料的幾家自媒體發送消息。其中也包括了許久沒有聯系的自媒體人塔夫。

然而哭笑不得的是,所有自媒體都無視了他要求爆料的信息。哪怕上一分鐘這些人還在社交媒體上與他人活躍互動。

白典又試著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發言,稱自己知道襲擊獵雲的真兇是誰。一刻鐘之後回頭再看,別說評論一個都沒有,就連閱讀量都只有可憐兮兮的個位數。

衛長庚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看來現實生活太充實也不是什麽好事,會讓你對第三自然的網絡生態一無所知。”

就在白典的爆料計劃慘遭滑鐵盧的同時,各種關於水晶塔的小道消息卻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出現在了網絡世界的各個角落。還是那群曾經對白典不理不睬的自媒體,八卦著方海背後的神秘力量——那個讓芝諾塔的哨向之子獵雲起了二心的培優班,擁有能將資質平庸的哨兵改造成聯盟翹楚的頂尖技術,游走在道德邊界上的敏感實驗,以及或許能為聯盟帶來顛覆性改革的新一代哨向群體……

所有這些捕風捉影的信息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炸裂的消息——今年的姊妹學校交流賽上,水晶塔培優班將會閃亮登場。而且交流賽的場地會放在萬眾矚目的第五大區!

經過幾輪輿論發酵。短短幾天時間,大部分的人就完全忘記了發生在水晶塔的“小小意外”,轉而將註意力投向即將到來的“新人類發布會”。甚至就連刺雲塔的堂堂副首席哨兵泰華都向衛長庚發來消息,八卦地打聽今年交流會還有沒有內部邀請名額,說有幾個讚助商朋友想要去現場挑選幾個未來的好苗子。

事到如今,即便對網絡生態不太了解的白典都能看得出來,所有這些消息都是經過水晶塔的默許才被釋放出去的。至於目的不言自明。

而自始至終,覆古學社都再沒發出過半點聲音。

註銷了那幾個無人問津的匿名賬號之後,白典轉頭對衛長庚感嘆:“雖然經歷那麽多糟糕的事,但是從這一刻起,我才開始真切地討厭第三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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