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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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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掃興

哨向合作課後就是周末, 白典婉拒同學的聚餐邀請,在學校食堂打包了幾盒飯菜,趕在黃昏時分去了衛長庚的公寓。

這段時間哨向學院的教師隊伍有些變動:個別堅決不與校董會合作的老師選擇了辭職, 又有幾位外聘人才補充進來。人事調劑磨合、資產清點、教學任務重新分配……總之大小會議一個接著一個。不開會的時候就是上課,既有專業小課,也有哨向合作這樣的公開大課。甚至連下了課也不得安生——最近學校裏不太平, 做班主任的還要時刻關註學生們的一舉一動和思想問題。

用衛長庚自己的話來說:當原始社會的大祭司都沒這麽鬧心過。

自家哨兵難得頭疼,白典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他不僅成了衛長庚的專屬飼養員,每天隔空監督對方規律作息,還上手做起了身體按摩和精神疏導。

此時此刻,兩人正面對面坐在客廳的矮桌前準備幹飯。十個菜外加三樣主食(當然,主力消耗者是衛長庚),劈裏啪啦開蓋的聲音倒挺熱鬧。

白典將筷子遞給衛長庚,同時開口道:“我今天見著星流了。”

衛長庚接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能別提那個倒胃口的家夥嗎?”

白典不理會他的抱怨:“星流今天跟我道歉了。”

衛長庚撇撇嘴開始夾菜:“那你就原諒他了?”

“沒什麽原不原諒的, 又不是認識了就非得做一輩子的朋友。再說了,他都承認自己有問題還道了歉,我難道還能不接受?”

“你高興就好。”

衛長庚對這事沒什麽興趣,低頭大口扒飯。

可白典的話匣子才剛剛打開:“今天上大課的時候我發現星流的精神屏障有點怪,不是固定的墻體,而是一片亂七八糟的氣流。我試著想穿過去,居然被甩飛了, 頭到現在還有點暈。”

衛長庚嗤了一聲:“啥亂七八糟的氣流啊,那叫動態屏障, 哨兵在緊急情況下偶爾會用一用。犧牲精神領域的穩定性來增強防禦,但很容易造成意識混亂和行為異常, 甚至需要靠吃藥才能保持理性。”

“難道這就是培優班給星流的特訓手段……會不會很傷身體?”

“因人而異。順便告訴你,動態屏障最怕的就是快準狠。你出手時要果斷, 一旦得手見好就收。我看星流不像是個能打持久戰的,你可以拉開距離,找準時機一點點磨死他。”

見衛長庚一本正經傳授起了作戰技巧,白典哭笑不得:“我沒準備和星流對打,只是好奇想看看培優班對他的精神領域做了什麽,他不讓看,我也不會勉強。”

衛長庚嘖舌:“怎麽,你還真想跟那小子繼續做朋友?水晶塔值得結交的人很多,你幹嘛就懟著那一個……”

說著他突然俯身湊向白典:“難不成他是你的理想型?”

“……”

白典一本正經地聞了聞桌上的菜:“這菜裏明明沒放醋啊,哪來那麽大的酸味?”

衛長庚也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人活得久了難免要發酵一下,你理解理解嘛。”

“那我也得讓你理解理解我的想法。”

白典拿過衛長庚的碗,添上滿滿的飯。

“我確實對星流有種特殊的感覺,但他絕不是我的理想型。因為星流孤僻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如果硬要貼個標簽,應該算是‘不理想型’吧。”

說到這裏他幹笑了一聲:“不過星流好像不怎麽買我的賬,倒是和鹿澤方海處得挺不錯,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

“什麽緣分,明明就是奇怪。”

衛長庚一筷子戳中關鍵:“那個連你都捂不熟的家夥,怎麽進了培優班一下子就有了兩個死黨?”

白典承認自己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在離開向導班前,星流找過我聊天。他說在臨終關懷病房工作的時候,感受到了人生的空虛寂寞。所以他才來到水晶塔尋求改變。前些天參觀培優班,方海又對我說星流選擇進入培優班不是為了變強。那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傳統的向導班解決不了星流的問題,所以他才決定進入培優班,而這個問題……就是不再空虛寂寞?”

衛長庚樂了:“培優班還有這種功能?那可不得用最大字體印刷在招生簡章最頂上?”

“別笑,這只是我的一種推理!”

白典剝了一只大蝦丟進哨兵碗裏,“如果我的想法是對的,那星流到底為什麽會那麽喜歡鹿澤和方海?還有,鹿澤退學了,星流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停,你又開始想太多了。”

衛長庚用筷子敲敲他的碗:“好好吃飯,別忘了明後天還有正經事要做。”

衛長庚說的“正經事”其實也沒有那麽正經——這個周六他們要去四區為衛長庚一位老友的藝術展捧場,晚上參加小規模的答謝酒會,然後在海邊的酒店套房度過浪漫一夜,第二天早上去延維塔轉一轉,等周日下午再返回學校。

行程聽上去有點趕,但對於兩個剛剛揭開了人生的重大秘辛、開學後又長時間神經緊繃的人來說,已經是難得的放松休閑——至少本該如此的。

事實上,這趟短途旅行的前半段還是挺順利的。藝術展非常精彩,答謝酒會氣氛也不錯,當然最美好的還是海邊酒店落地窗外的夜景,以及落地窗內無人打擾的徹夜溫存……然而當時鐘轉到周日的上午九點左右,這忙裏偷來的一點點悠閑時光也戛然而止了。

彼時衛長庚還沒睜開眼睛。朦朧中他感覺枕邊人打了個呵欠,從被子裏探出手摸到水杯拿來喝了一口。解渴之後,又安安靜靜地滑回被窩裏,顯然還想睡個回籠覺。

可幾秒鐘後,才剛躺下的人又猛地翻身坐起,動作幅度之大,甚至連帶著掀開了衛長庚身上的被子。

“……怎麽了?”

強行趕跑瞌睡蟲的滋味很難受,但衛長庚沒有抱怨,畢竟白典不是那種沒事一驚一乍的人。

果然,他得到了一個同樣令他詫異的回答——“學校裏出大事了!”

不同於北區的試驗田被毀和販賣機被砸,這次的事件發生在南校區,而且不再是什麽偏僻區域,而是距離哨向學院不足兩百米、鼎鼎大名的花神咖啡館。

讓白典翻身起床的,是同學通過校園郵箱發給他的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咖啡館的後門,四周拉起了警戒線,大門歪倒在一側花壇裏,滿地都是碎裂的窗玻璃。地上還有一串黑紅色的足跡,怎麽看怎麽像血腳印。

第二張是咖啡館的廚房區域。儲藏室的門同樣被暴力破拆了,面粉和食材滿地都是,架子上熟成中的肉塊變得殘缺不全,似乎被某種野獸撕咬過。

最可怕的是第三張照片,拍得不是咖啡館內部,而是後門的小池塘(也就是長庚和白典轉交開學禮物的地方)。原本清澈的池水被染成了猩紅,水面漂浮著大量死魚和鱗片,還有幾條更大的被拖到了岸上。

再仔細觀察,這些魚屍大多殘缺不全,到處是東一塊西一塊的半月形缺口,露出內部白森森的肉甚至是魚骨。不難想見現場的氣味該有多麽難聞。

“據說現場是晨跑的學生發現的。這麽大的陣仗居然沒有驚動校警,就連咖啡館的警報也沒動靜,簡直不可思議。”

白典從校園論壇上獲得了更多的消息:“現在學校已經把咖啡館連同池塘一起圍了起來,百米範圍內不允許靠近。有人說肇事者可能還在咖啡館裏,也有說根本就不是人幹的……”

“嘖,那群小崽子又開始制造校園傳說了。”

衛長庚搔著睡亂的鳥窩頭,仔細端詳照片:“你看這些血腳印明明就是人類的。再說了,你也是見過那些實驗體的,最小個的也擠不進咖啡館的後門啊。”

“沒錯,廚房裏滿地的面粉上也只有人類的足跡,多半就是人幹的。”

白典重新回看三張照片,努力找回當年做法醫的感覺,“池塘邊那些魚身上半月形痕跡很像咬痕,類似的痕跡也可以在廚房熟成的肉類中找到。這個破壞者有用口唇撕咬發洩壓力的跡象,一般來說只有特定年齡的幼兒或者野獸才會這麽做,如果是成年人,那他的心智應該很不成熟。”

說著他又放大廚房的照片仔細觀察細節。

“廚房地面上有幾處嘔吐物,看起來應該是剛吞咽下去的魚和肉,甚至還有魚刺……面粉堆上不光有手印和腳印,還有膝行和打滾的痕跡,櫥櫃上的血手印末端有疑似指甲搔抓留下的劃痕,這些都說明了當事人在經受著痛苦。明明痛苦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這人的精神狀態明顯異常。如果不及時抓住,恐怕還會出大事。”

“應該很快就會有眉目的。”

衛長庚安慰他,“有了這麽多的痕跡,應該不難查出是誰。”

兩人剛聊到這裏,那三張照片忽然從白典的輔腦郵箱中消失了,隨之出現的是一則簡短的消息提示:檢測到圖片含有不實有害信息,請同學不要繼續傳播。

白典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好奇心愈發地強烈,於是一個勁慫恿著衛長庚,要他去教師內部系統裏看看消息。

可短短幾分鐘之後衛長庚就帶回了一個壞消息:關於這件事內部網上只有一則通知,表示有關部門已經介入調查,為避免幹擾辦案人員、影響破案效率,所有教職員工一律不允許對學生和外界透露任何狀況。校方將在最快下周之內做出第一則正式回應,請大家以正式公布的內容為準。

說白了就是封口令。

對於這樣的通知,兩人雖然失望但也並不意外。正當白典嘀咕著要趕在所有消息被校方和諧之前,再去校園網上看看熱鬧,又有一則郵件發送到了他的輔腦上。

這次他收到的不再是違禁的現場照片,而是一副不知道作者是誰的手繪圖片。畫得似乎是個叉開腿的圓規以及一把短尺,二者共同組成了等邊三角形。至於圖片的標題,則是【有人在花神咖啡館後門上看見的奇怪圖案】。

“尺子和圓規?難道說和數學有關系?”白典嘗試著做出解讀,“水晶塔與數學有關系的學院是哪些?”

“不用去想那些了。”

衛長庚已經通過輔腦檢索得到了答案:“這是覆古學社的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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