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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畫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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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畫軍

剛踏上浮戲島, 白典就解開了娛樂圈爭論不休的一大謎團:卷丹去哪裏了。

簡單地說:卷丹被禁足了,就禁足在浮戲島上。

有權力又有能力將他禁足的,翻遍整個第三自然, 有且僅有一個人——浮戲島的主人,同時也是卷丹的監護人:畫軍。

迎賓車輛載著兩位稀客前往島嶼腹地。第三大區位於星球的南半部,氣候與北半球的第一大區截然相反。每年的11、12和1月正是島上最炎熱的季節。盡管白典和衛長庚已經在飛機上更換了夏服, 可潮濕悶熱的“魔法攻擊”還是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所幸島上的植被覆蓋率極高,道路兩旁是遮天蔽日、郁郁蔥蔥的叢林,極大程度上避免了烈日的炙烤。綠葉蒸騰出的水汽被樹冠壓住,使得地面繚繞著縹緲潮濕的水霧,仙則仙矣,卻也極易孽生蚊蠅。據說畫軍為此還特意引種了不少食蟲植物,並使用了高科技手段,使得浮戲島成為第三自然唯一一座沒有昆蟲存在的島嶼。

由“沒有昆蟲”這件事發散思考, 白典原以為浮戲島上的管理應該是嚴格理性的,內部人員各司其職,確保社會機器穩定高效運轉——然而現實卻完全是另一番模樣:從碼頭一路行來,道路兩旁時不時能看見衣著花哨、勾肩搭臂的男男女女,或是在草地上攤開架勢野餐、甚至光裸著曬日光浴的人群……怎麽看怎麽像是來休閑旅游的。

白典將疑惑告訴卷丹,得到的答案還挺有意思:整座浮戲島的確都是浮戲塔名下的產業,但真正的哨塔深藏在島嶼中部地勢較高的區域。外側沿岸則被劃定為風景區, 面向全聯盟開放游覽,並建有向導專屬的療養院, 確實是第三自然有名的度假勝地。

每年元旦前後,北半球幾個大區的許多哨兵和向導都會跑來島上躲避嚴寒, 這裏便順勢舉辦起了盛大的跨年慶祝活動,今年也不例外。

白典忽然意識到這將是自己在第三自然經歷的第一次跨年;而元旦之後再過幾天, 更是他抵達第三自然的周年紀念日。

從前冷清的生活讓他對紀念日看得很淡,但自從有了衛長庚,一天更比一天活得有意義,於是他又開始想要記住一些重要時刻,也算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那麽這第一個周年紀念日,該怎麽度過?

在他蠢蠢欲動的思緒裏,車輛駛入了島嶼腹地。在爬升一段高度之後,前方一堵雪白高墻隔絕了更多的風景,高墻裏面就是哨塔的範圍。

如果說島嶼沿岸的風景給人的感覺是舒適休閑,那麽浮戲塔內部則更像是異國神秘的宮殿。造型優雅流暢的白色建築依著低緩山勢散落在綠葉和花卉之間,四周泉流叮咚、鳥鳴啁啾,金色陽光穿透灰白色的霧氣,制造出好一派夢幻氛圍。怪不得連續數年穩居“聯盟最美哨塔榜單”的三甲位置。白典甚至還聽說這裏的石材能夠釋放出一種特殊磁場,對於恢覆向導的精神力良有裨益。

這天上午,畫軍原定要和二區輪值主席塔的哨兵見面,商討關於五區一處狩獵場的歸屬問題。也許是議程進行得不太愉快,畫軍剛才給卷丹發來消息,說是稍後才能與兩位客人見面,囑咐卷丹先將兩位帶去休息。於是卷丹在岔路口帥氣地一甩車尾,沿著標識有“客舍”指示牌的小路揚長而去。

說是客舍,但還是用“帶花園泳池的度假別墅”來稱呼更加貼切。很久很久以前,當白典還是夢海世界的小小警察時,曾經在朋友圈裏見到過類似的別墅,那是同事的東南亞海島蜜月旅行下榻地。

當時白典還曾經傻乎乎地想過,未來的自己究竟會和什麽樣的女性攜手走進這樣的度假別墅……如今別墅是住了、另一半也有了,可除此之外的所有事全都天翻地覆。

完成了接送客人的任務,心情憂郁的卷丹告辭離去。白典和衛長庚熟悉了一圈別墅的結構,接著打開行李擺放日常用品。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

白典拿了兩個迎賓果盤裏的蘋果與衛長庚分享:“是你還是誰提起過,順利從水晶塔畢業的哨兵和向導都會自動獲得四級資格,如果之前有監護人的,關系也會自動解除。這麽說起來,卷丹早就應該脫離畫軍前輩的管束了,怎麽前輩還是他的監護人?”

“更正一下,畫軍是卷丹的養父,比監護人的定義更狹窄。”

衛長庚接過蘋果啃了一口,酸甜正好。

“而且畫軍並不是卷丹的第一任養父。把卷丹從夢海裏帶出來的另有其人。更具體的事我不太清楚,不過據說卷丹就是因為第一任養父的遺囑才一直不願解除關系。”

“那位前輩過世了嗎……”

白典若有所悟:“難道是畫軍前輩的哨兵?”

“不,那也是一位向導,而且另有所愛。”

回答聲從客舍門口傳來,溫和而從容的,聽著很是親切。

白典循聲扭頭,看見了這座島嶼的主人。

第一次看見畫軍的人,往往都會有那麽一瞬間的精神恍惚——他實在太像從夢境中走出來的藝術品了。即便曾經隔著網絡有過數面之緣,可真正見面時,白典還是會被那種超凡脫俗的氣質驚到啞口無言。

這是一位身形過分纖瘦,甚至像苦行僧的男性。如雪的銀發在第三自然並不少見,卻鮮少有銀發人同時擁有如此黝黑的皮膚。他的膚色是夜色般的純黑,黑得甚至難以看清楚五官與表情。唯有一雙金色眼眸如星辰般明亮。

他穿著飄逸白袍,佩著幾件金色首飾,走起路來帶著輕輕金石之聲。既像絲路壁畫上的飛天,又像是亨利盧梭畫中雨林的精靈。

等白典從讚嘆中回過神來,畫軍已經款款來到他們面前。

不必衛長庚引薦,白典立刻向這位聞名已久、並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大前輩問候感謝。

畫軍親切地回應,也誇讚白典在學校裏的表現可圈可點,連帶著他這個推薦人也臉上有光。

稍作寒暄之後,白典自然想起了昨晚那枚巧克力引發的意外,卻猶豫著此刻詢問會不會有些唐突;倒是衛長庚不管那些繁文縟節,直截了當地讓白典把糖紙拿出來給畫軍看。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畫軍很快有了頭緒。

“首先,我必須向你們說明這種巧克力的制作原理。其中用到了兩種特殊能力。第一種能力負責調出我腦海中有關戰鬥的記憶碎片,並將之演繹成幻象片段;第二種能力則負責將不可觸碰的幻象凝結為可吞服使用的實體。而凝結出的實體也是有所謂‘保質期’的,據我所知這種記憶體驗巧克力只能存放一個月。超過這個期限,幻術就會消退甚至徹底消失。根據糖紙上刻印的批號,這枚巧克力毫無疑問早就已經過期了。”

說到這裏他又強調:“還是根據糖紙上刻印的批號來看,這枚巧克力裏面凝結的幻象應該是一次礦坑中的戰鬥。而你們剛才描述的場景,我根本沒經歷過。”

接著他又看向衛長庚:“你認為那是賭場大屠殺的場面?有多肯定?”

“百分之百。”衛長庚毫無猶豫。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吧?”

畫軍漆黑的臉上實在難以分辨表情:“當初聯盟追問過你,是誰幫你完成了賭場屠殺,你說那是你自己發現了系統漏洞。就連賭場的監控都被你徹底破壞了……很明顯你是想要包庇那個幫助了你的人。可現在,你卻對我說那個人的記憶出現在了白典的腦海裏?”

“沒錯,就是這樣。”

衛長庚顯然有過一番深思熟悉,“以前,我的確不希望‘那個人’的身份暴露,可現在他已經不在人世……而眼下最重要的是白典,我要確保不會有壞事發生在小白的身上。”

說到這裏,他也強調道:“而且我非常信任你。你是除去阿梨沙之外,我所能夠想到這世界上最可靠的人。”

“謝謝你的信賴。”

畫軍垂下金色的眼眸,“所以,我猜當你那個幫了你的人,應該就是阿梨沙?”

“是。當時只有我和他在場,也是他為我的記憶做了偽裝,聯盟那群人才會一直被蒙在鼓裏。畢竟,神職人員幫助別人大開殺戒,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事。”

“我明白了。所以白典體驗到的只可能是阿梨沙的視角。但向導偶爾也會透過環境中殘留的精神力窺見一些過往的片段,也許是長庚你家中的物品殘留著阿梨沙的精神力。”

“……”

衛長庚欲言又止地將目光轉向白典。

盡管沒有進行言語交流,但綁定哨向之間才有的默契還是讓白典讀懂了對方眼中的詢問。

他主動開口接過話題:“前輩所說的情況我以前確實遇到過,但是這次不太一樣。其實我和阿梨沙大人之間,還有另外一個奇怪的‘巧合’。”

於是,他就將發生在自己與九皇子之間的特殊情況也說了出來。

這下子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頂級向導也面色凝重起來。

“……這樣看來你與阿梨沙之間的確有些因緣。所以,你們做好追根溯源的心理準備了嗎?有些事之所以不被人所知,或許是因為比起銘記,遺忘它們會更合適。”

“前輩說得對。”

白典坦誠自己的隱憂:“這也是我的顧慮,擔心挖掘過去會影響到未來。但換個角度看,既然端倪已經浮出水面,就算假裝無事發生,心中也始終紮著一根刺。與其任由它發炎腐敗,倒不如及時拔出,事後再做治療。”

“也有道理。”

畫軍點頭表示理解,接著又看向衛長庚:“你又怎麽看?”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這件事對小白的影響更大。我不應該過度幹預他的選擇。”

衛長庚的回答十分審慎:“可我也有責任表明我的態度,那就是無論曾經發生過什麽,我都不會放開小白,他是我唯一最後的堅持。”

“我也是。”白典鄭重許諾。

“好,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了。”

畫軍的金色眼眸中含著溫暖笑意:“那麽方便讓我檢查一下精神領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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