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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浮戲塔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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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浮戲塔的邀請

自從花神咖啡館翻臉之後, 無論星流還是鹿澤都再沒聯系過白典。

白典有些忐忑,可他畢竟不是菩薩,事後回想起星流那些偏激刻薄的言論還是會生氣上頭, 再加上剛回學校有一大堆雜事等待處理,便也漸漸將星流的問題拋到了腦後。

十一月中旬,一個重磅消息突然在學校裏炸開:還真有人向聯盟舉報了水晶塔的培優班。於是某個寒風凜冽的周二早晨, 校園裏來了一隊身著獬豸制服的家夥,不僅在路上隨機走訪,還叫了一些學生去開保密會議了解情況。

此外,後山的實驗室也有鑒識人員前來取證,尤其是上次逃出過實驗體的那幾間。就連白典都接到了電話,簡單了解實驗體逃逸當晚的情況。

不難想見,這場突擊檢查又引發了南北校區的新一輪罵戰,甚至還有學生在食堂發生沖突, 雙雙獲得校規懲戒。

從表面上看,這次檢查似乎是南校區占據了主動,但事件的結果卻並不盡人意。幾天後,校方發表了一份聲明,表示經過道德委員會專家組的調查走訪,並未發現培優班存在違法違紀問題。校方感謝社會各界的善意監督,但堅決抵制各種惡意誣告和誹謗, 並保留追訴的權力。

這份聲明文件的落款上只有校董會的印章,而沒有校長蒲明榮的簽字, 於是又有傳聞說這件事根本就是校長授意教委會老師舉報的,但培優班背靠著校董會這棵大樹, 也沒那麽容易扳倒。從聲明結果來看,這次還是校董會占據了上風, 只怕沒過多久校長也會換人。

總而言之,培優班惹不得。

這天晚上與衛長庚見面時,白典也將這些坊間傳聞拿來當做談資。衛長庚證實了學校管理層的氣氛的確非常微妙。原本每個財年結束時都會有些人事調動,今年更可能迎來大洗牌。至於蒲明榮,他原本就只是臨時代理校長一職,有點像東極哨塔的代理塔主,就算被更換也不足為奇。

那原來的校長呢?白典好奇。

“在接受調查。聽說出了點經濟問題,但照顧到水晶塔的名聲並沒有公開。那人是校董會扶植起來的,也是被教委會給摁下去的,那年頭兩邊還能鬥得有來有回。可惜這幾年教委會頹得太快,不少老師心灰意冷。比如你們唐老師,原本沒打算帶你們這屆。”

白典聽得皺起眉頭:“那蒲校長是希望你能幫他力挽狂瀾的吧?”

“我哪能有這個本事啊?”

衛長庚笑了起來:“老蒲的確對我有所企圖,可他從來都沒具體明說過。但我不認為和南北校區有關系,一則時機已經太晚,二來找我一個光桿司令也沒什麽用。應該是別的事。”

白典匪夷所思:“人家不說,那你也不問?”

“很奇怪嗎?你明擺著不想做一件事的時候,會去主動湊上去詢問?”

“……好吧,倒也是。”

白典換位思考了一下,的確恨不得裝作無事發生。

可他又覺得心裏癢癢的:“難道你不會好奇?”

“當然不會。”

衛長庚只一句話就讓白典啞口無言:“好奇心殺死貓啊。”

總而言之,關於培優班的紛紛擾擾在校方的強硬表態中塵埃落定。北校區趾高氣昂,南校區咬牙切齒。好在年輕人氣性大,事情翻篇得也快。沒過幾天大多數人的註意力就又被新的熱點吸引過去。

一年一度的“交流大會選拔賽”要來了。顧名思義,這場選拔賽決定了誰能參加明年的“姊妹學校交流大會。”

如果有人忘了這是什麽,那麽友情提醒一下:去年姊妹交流大會的某個夜晚,幾頭蟲族實驗體逃出後山的實驗室,闖進了南校區操場,與白典來了個正面遭遇,順便也促進了南操場設施的更新換代。

也許正是考慮到今年水晶塔出了亂子,姊妹友好學校強烈要求明年的活動在他們的地盤上舉辦。這當然不完全是因為熱情好客——畢竟交流大會在網絡上備受關註,屆時又將產生一筆可觀的流量廣告收入。

每年的交流大會為期都在一周左右,涵蓋了科研成果展示、學術研討、校園文化交流等多個主題的活動。但最吸引眼球的還是兩個學校哨兵向導專業學生之間的競技。過去這是哨向學院的專場表演,然而就在前年,姊妹學校順應潮流成立了實驗班,第一批實驗生很快搶走了傳統哨向生的風頭;今年,水晶塔也有了培優班,也難怪外界對於今年的選拔賽格外關註,甚至還開了盤口要賭上一賭。

周五傍晚,整個哨向學院都收到了院長發來的動員信,鼓勵大家積極參與交流選拔。而學生們也很明白,交流會不僅能夠讓他們本就華麗的履歷更加完美,還會提供充足的曝光機會,增加他們的粉絲粘性,甚至能間接影響到二下學習的實習機會,自然也給出了熱列的反應。

在一片摩拳擦掌的喧囂聲裏,白典的反應卻平靜得出奇。他的精神力水平還沒有完全恢覆,再加上與衛長庚綁定之後已經不能再算作普通學生,無法隨意參加任何哨塔的實習工作——選拔賽對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事實上,選拔賽剛好撞上了他的定期體檢日,白典甚至連現場都沒去看,也因此錯過了不少八卦。

事後聽其他同學說,哨向學院和培優班又打了個基本平手,其中方海和獵雲都貢獻了非常優秀的表演,並且雙雙獲得了參加交流會的資格。

星流也報名參與了競爭,但僅在初選階段就慘遭淘汰。至於理由也是顯而易見:其他學生在進入培優班之後多少都有長進,唯獨他不進反退,除了力氣依舊大得離譜之外,幾乎再沒有任何優點。甚至還有小道消息說,如果他這個寒假再沒有起色,就會被開除出培優班了。

被開除出培優班的人會怎麽樣?還能回哨向學院來嗎?答案多半是否定的。這半年來培優班一直在進行末位淘汰,但從沒聽說哪個被淘汰的學生返回到原來的學院繼續讀書。多半是面子上掛不住、外加精神打擊嚴重而選擇了休學或者退學。

星流離開了水晶塔還能去哪裏?

白典想起了當初星流剖白過的自身經歷,他說自己受不了量產人臨終關懷醫院裏那可怕的死寂,想要通過上學來改變自己的命運。然而現在的他卻似乎又要走回老路上去了。

想到這裏的白典嘆了一口氣,決定發條消息建議星流去做心理疏導。

然而當他好不容易斟酌好語句選擇發送時,卻發現自己早就被星流拖進了黑名單。

選拔賽之後又過了幾周就是考試季。當然,忙碌是別人的事,與白典沒多大關系——盡管白典認為自己早已恢覆健康,應付期末考試也綽綽有餘,可衛長庚還是堅持為他申請了緩考。

12月下旬,今年冬天的第一股寒流途徑東極島南下。一夜北風呼嘯過後,平湖城銀裝素裹,山區之中更是滴水成冰。

所幸學生們並不需要感受冒著寒風早起念書的痛苦,因為水晶塔的寒假總是比其他學校更早一些,如今偌大的校區內基本已是人去樓空。

白典居住的學生公寓內,其他幾位室友早就各回各家,留下他一人,顯得有些冷清。

半年前的暑假,他跟衛長庚回了東極島。然而今時不同往日,東極島已經成了保護區,又沒聽說衛長庚在哪裏還有房產,白典忍不住懷疑自己來到第三自然後的這第一次跨年,是不是就要在學校裏湊合著過了。

遺憾歸遺憾,白典倒也沒覺得沮喪。畢竟只要有衛長庚在身邊,去哪兒都不是問題。

而就在他考慮著要不要找個理由搬去教師宿舍時,衛長庚突然發來消息,讓白典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上午他們就出發前往第三大區的浮戲塔。

浮戲塔,是特級向導畫軍擁有的頂級哨塔。畫軍是八部眾之一,衛長庚的好友,同時也是卷丹的養父。他雖然與白典素未謀面,卻隔空給出了不少指導,甚至連白典順利進入水晶塔就讀,也少不了畫軍的幫助。如今終於能夠親眼見到這位傳奇人物,白典當然是一千一萬個高興。

衛長庚通知得有些倉促,於是白典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行李。主要是一些書籍、衣物,還有上次從東極島帶來的小禮品。翻翻找找之間,居然從某件外套的口袋裏掉出了一枚金色小圓球,咕嚕嚕滾在地板上。

白典撿起金球,這才看清了上面雲中樓閣的徽記。他想起這是開學時唐老師分送給學生們的巧克力,追根溯源應該就是浮戲塔的制品。

這麽珍貴的東西,要是放壞了就太可惜。白典打算吃掉卻又舍不得,轉念一想不如拿去送給衛長庚——也不知道那家夥曉不曉得送巧克力在過去代表什麽意思。

這天晚上,衛長庚過來幫白典將行李搬去教師宿舍。他倆要在一起過夜,趕次日一早的航班。

按理說這樣的安排沒什麽毛病,然而直到白典走進衛長庚臥室時才發現事情有多麽離譜——說好了讓白典整理行裝,可衛長庚自己卻一點出門的樣子都沒有。垃圾桶沒倒,臟衣服依舊在沙發上堆疊如山,廚房水池裏甚至還有昨晚白典離開前用過的水杯。

“你……是和我一起去浮戲塔沒錯吧?”

保險起見,白典首先試探性地發問。在得到衛長庚的肯定答覆之後,他立刻把臉一翻,押著衛長庚開始收拾整理。

忙碌了一個多小時,兩個人終於打算吃點東西。白典記起了口袋裏的巧克力,摸出來一瞧,早就被體溫捂成了一塊餅。

這下他也不好意思再拿去送給衛長庚了,只能小心剝開黏糊糊的糖紙,將那一坨外觀上一言難盡的東西塞進嘴裏。

畫軍出品的巧克力,口感可不只有甜甜蜜蜜。它包含著幻術之力,能讓食用者以畫軍的視角去感受他親歷過的戰爭片段。白典對此自然十分期待,他尤其想要體驗那場傳說中的世紀之戰——對戰元祖夢魘,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種運氣。

巧克力入口之後是微苦和更多的甘甜,咬開表層之後,白典很快嘗到了夾心的滋味——不是有人曾經嘗到過的海水苦澀或者火焰焦糊,而是一股淡淡的香水氣息。

香水?戰場上怎麽會有香水?

正當白典疑惑時,他耳邊響起了音樂。而且是悠揚高雅的鋼琴曲,像高級餐廳或者商場的背景音。

他左右環視,看見衛長庚正努力將衣物壓進行李箱,除此之屋內再沒有其他動靜。而他聽見的音樂應該是巧克力釋放出的幻覺。

這實在太奇怪了!為什麽別人的巧克力裏封裝著的都是海濤和烈焰,而他的卻是音樂、香水,仿佛某些上流社會的沙龍,華麗造作。

難道是巧克力變質?

正當白典疑惑時,空氣裏的香水味突然有了變化——摻雜進了一種若隱若現的甜腥味。

他又努力嗅聞了幾下,試圖找出這種熟悉氣味的學名。沒想到這股甜腥味竟爆發式地濃郁起來,轉眼間就蓋過香水味,顯現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這是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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