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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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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出爾反爾

寥寥數語, 陣陣血腥。

白典打了個寒噤,太陽穴也跟著突跳起來。他伸手按揉幾下,突然眼前一花, 腦海中跳出了幾個從未見過的可怕畫面。

燈火通明的大廳中遍地死屍,鮮紅血液沿著白色大理石臺階肆意流淌。將死之人翻過二樓的欄桿落下,刺穿在富麗堂皇的鍍金雕塑上。而近處躺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手裏緊握著一支餐叉,上面插著一顆眼球,那人自己的眼球。

這些難道是衛長庚的記憶?

白典抹掉滿額的冷汗。他回想起當初追捕張叏時,也曾經無意中窺見過受害者母親的記憶。可當時的自己信息素失控暴走,對方則是個毫無精神屏障的普通人……換做衛長庚這樣的頂尖高手,未經允許遠距離讀取他的記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於是白典直接問:【你在哪兒?】

【當然是教師宿舍。】

衛長庚將教師兩個字咬得有點重,隨後又忍不住關心:【你剛才怎麽好一陣子沒說話,沒事吧?】

【……沒啥, 就是有點意外。】

白典沒說出剛才的幻覺——他擔心這件事與結合熱有關。要真是那樣,說不定自己以後連和衛長庚隔空聊天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是他這一敷衍,衛長庚就朝著另一個方向去理解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殺了那麽多人,很殘忍?】

【那你未免太不了解我了!】

白典啞然失笑:【我的同情心不會浪費在罪有應得的人身上。我倒是擔心你會被打擊報覆,畢竟能在那種地方開設賭場的,多少都應該有些背景。】

【有保護傘那是肯定的,不過案件的保密級別很高, 只有幾位特級哨向掌握全部情況。順便說一句,他們當時也發生了不小的分歧, 吵了三天三夜才最終決定要把我打印出來,而不是關去某個鳥不拉屎的蜂巢監獄, 當某座大型工程機械的原動力。】

衛長庚一如既往地輕描淡寫,可白典知道那是他命懸一線的三天, 更是他情緒崩潰、痛苦煎熬的三天,那種心靈的折磨或許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所以,那些特級哨向決定遏制你的能力,把你留在阿梨沙身邊,請他為你做精神疏導。】

【是,但不光是精神疏導這麽簡單。應該說是阿梨沙幫助我重塑了曾經扭曲的人格。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你還不敢一個人睡覺嗎?”

——白典突然想起了小梨老師和衛長庚第一次見面時問的那句話。當時自己還嗤笑衛長庚多大的人難道還會害怕黑暗。可如今仔細咀嚼,只怕衛長庚一閉上眼睛,就會墮回到那個血與火的地獄之中,看著所親所愛化作焦屍白骨。

如何能夠安眠?

那麽嚴重的心理損傷,唯有最最頂級的向導才能夠嘗試治療。而恢覆到衛長庚如今的狀態,更需要付出極大的精力與物力……但如果是那位傳奇的聖人,相信一定有辦法開釋衛長庚的心結,撫平心頭的創傷,讓他重新建立起對於生命的期待。

想到這裏,白典不由得對阿梨沙心生感激,可同時卻又有點酸楚——難怪當初第一次見到小梨助教時,衛長庚會表現得那麽冷漠和抵觸。在衛長庚的心目中,阿梨沙大人一定是猶如太陽般耀眼而又強大的存在。

如果說阿梨沙是明亮和煦的日光,小梨老師只是人工制作的一盞燈火,那麽他白典又該是什麽?他能幫助衛長庚多少?僅僅憑借他掌握的知識和精神力,他能夠將衛長庚從絕望的深淵中救贖出來嗎?

如果做不到,那又有什麽資格成為衛長庚身邊最親近、最值得依靠的人?

果然還是應該好好努力,盡快成長,有一番作為!

白典莫名地給自己打了一管雞血,繼而又開啟了操心模式:【你把這些涉密的東西說給我聽,沒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啊,你是準備和多少人說這件事?】

【不說、當然不說!打死不說!】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派獰貓貓或者小黑足來監督我。

【那不就得了。這個案子之所以一直保密,很大程度是考慮到我的安全……也不對,是他們擔心有些漏網之魚找上門來,萬一我再發瘋,遭殃的就該是第三自然了。】

雖然明白這樣的情況發生率微乎其微,但光是想象一下就讓白典頭皮發麻。他再不想讓衛長庚經歷類似的痛苦了。

【如果真有人來找你的晦氣,你一定要告訴我。雖然我還遠遠比不上阿梨沙大人,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對不對?】

【知道你還差得遠,所以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的功課吧。】

衛長庚最後回了這麽一句,就再不說話了。

經過了跌宕起伏的末日夢海之旅,哨向合作課的課堂明顯冷清了許多——有接近六成的學生選擇了退課。他們原本就不是哨向學院的學生,在副本裏吃夠苦頭之後充分意識到自己並不是身居一線的材料,於是果斷選擇了鞠躬下場,倒也算得上明智。

不過水晶塔的生活始終是豐富多彩的,學生們永遠能飛快地尋找到下一樣更有趣的東西。

一轉眼進入了十月,隨著天氣轉涼,形形色色的校園活動陸續登場。而這其中最最重要的莫過於水晶塔的校慶。

雖然不是逢五逢十的大慶,但校方也沒怠慢,甚至還設立了南北兩個分會場——仔細品品,居然還有些隔江對峙、互相叫板的意思。

早在十月初,校慶的具體活動也被公布在了校內網上,同時以通知的形式發給了每一位學生的輔腦。

簡單來說,南校區在本次校慶中負責的是傳統、嚴肅、學術的部分。包括並不限於名人校友講座、學生辯論演講賽、以及傑出校友表彰大會等——一看就明顯帶有教委會那幫老學究們的做事風格。

與之相對,北校區則是校董會的地盤,倡導輕松、娛樂、年輕化。不僅邀請了偶像明星進行快閃表演、組織校慶嘉年華游園會、還制作了一大批紀念周邊——竟是連學生的小金庫都不放過。

而所有這些活動中最引人矚目的,是北校區主辦的“玫瑰戰爭”。

玫瑰戰爭原名玫瑰節,本是大流浪時代無聊到冒泡的人們為了紀念一場愛情悲劇而自發組織的節日。但最近幾十年來,節日主張的“專一、忠貞”等精神內核逐漸與開放的情侶關系發生抵觸,甚至失去了商業價值。

然而誰都沒想到,僅僅就在十年前,這個“過氣節日”居然又被千峰聯盟背後的資本重新包裝,成了一年一度收視率最高的三大節目之一——聯盟版玫瑰戰爭。由觀眾們票選出來的聯盟十大哨兵和向導,將通過抽簽的形式進行臨時組隊進行對抗比賽。

相對於緊張刺激的千峰聯盟職業聯賽,玫瑰戰爭的可看性就在於夠狗血、夠八卦、夠有話題度——人們關心的並不是哪一隊獲得勝利,而是誰和誰相愛相殺、誰和誰眼神拉絲,又有誰和誰為了誰而爭風吃醋。

當然,一部分狗血劇情都是故意演出來的。說白了,玫瑰戰爭就像古早地球人最愛看的戀愛真人秀節目,最受歡迎的“嘉賓”往往能夠攫取到最多的財富。

而對於學校來說,促進學生間的“情感催化”還有另一層深意——據說某些教育學家已經開始將“哨向校內結合率”當做競爭力的一種體現。而他們的依據則是近些年來的一些人類學研究報告——大部分哨向綁定結合的時間越久,同步協調性就會越高。而校園時期的哨兵向導大都信息素分泌旺盛,綁定後的增益也越顯著。

在此基礎上,資本市場則看見了更進一步的商機——與其對外輸出單個的哨兵或者向導,倒不如將他們打包成一個整體。就好像超市出售的熟菜,買回去隨便熱一熱就能上桌——當然,這種做法僅限於處置普通食材。

被鑒定為“普通食材”的普通學生們並不理解、也懶得去深究校方的想法。對於他們來說,玫瑰戰爭的意義就在於給了他們寶貴的一天暫時放下課業重擔,去毫無顧慮地釋放內心情緒,哪怕這種感情只是短暫、虛幻的,甚至不為家長和老師所看好,但只要以“玫瑰戰爭”之名,就可以獲得為期24小時的短暫寬容。

校慶通知送到的當天上午,一份“玫瑰戰爭活動規則”就開始在學生中間流傳。自然也有人給白典發了一份,密密麻麻倒是十分詳細。

本次活動為校慶預熱活動,從校慶前的周六(即玫瑰節當天)零時起、至次日零時截止,全長24小時。

當天學校將不會安排任何教學,教學樓、圖書館等室內場所臨時關閉。不想參與的學生可以離校一日,或者停留在學生公寓內。

當天零時,水晶塔校園露天各處將會隨機出現大量虛擬玫瑰花,在全息導航模式下能夠用肉眼觀察到。參與活動的學生可以采集這些玫瑰花,並且將它贈與自己心儀的對象——活動中稱為“仰慕者”。如果仰慕者手中的玫瑰數量小於追求者所持有的玫瑰數,那麽仰慕者自動與追求者形成臨時綁定關系——直到活動結束,或者下一位玫瑰更多的追求者到來,讓“原配凈身出戶”。

但如果是兩位並不打算建立綁定關系的追求者狹路相逢,事情就會變得有趣起來——要麽兩人決定互不幹擾、友好道別;但只要一方提出挑戰,另一方就必須應戰——也就是和對方比較擁有的玫瑰數量,多的一方同樣能將另一方的花據為己有。

而當某個追求者一次性將999朵玫瑰送給一位仰慕者時,兩人將在本次活動中永久綁定,也就是至少在這天24點之前,沒有人能夠將他們分開。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衍生出來的細小規則,每一條都充滿了深深淺淺的狗血氣息。白典一目十行地掃過去,直到最後一行突然瞪大了眼睛。

備註:該一日活動對教職員工同樣有效。

說好的老師和學生絕對不可以搞七撚三的呢?

水晶塔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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