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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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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對陣

守護野人之國, 擊退前來執行任務的另外兩支哨向隊伍——這是白典和夏夷光給自己定下的新任務。

通過哨兵公用電臺,他們很快獲取了另外兩隊人的更多信息:四人竟全都是培優班的學生。

據說這幾個學生的套路有點詭異,其中一個甚至說不清究竟是哨兵還是向導——大家紛紛表示以前在向導班上見過他, 可無論身形體力和能力都像個哨兵。這一次更是直接和向導組了隊,難不成培優班還能改變屬性?

白典猜到了答案——沒錯,那個特殊的學生就是星流。

他鄉遇故知, 這無疑令人高興。在白典看來,星流絕對是那種通情達理型的存在,甚至可以說他強悍的外表下包裹著一顆細膩的內心。即便如此,白典也沒打算提前聯系星流——他不想拿這次任務來測試自己對星流的了解。他身後站著的是幾百條人命,不是賭註。

從電臺提供的信息判斷,四人小隊距離地下城至少還有一小時的路程。在他們殺到前,白典和夏夷光需要準備很多事,當務之急是與野人進行溝通。

夏夷光的花朵能夠傳遞友善情緒, 卻描述不了具體信息。白典找到那位長得像衛長庚的野人王,用火堆裏扒拉出的炭條在地上繪制了洞穴、野人、夏夷光和自己等形象,示意還有四個和他們一樣的“地底人”要搞偷襲,請野人們務必做好戰鬥準備。

也許是因為白典的畫技太過拙劣,野人王似懂非懂,其他野人也是面面相覷。夏夷光正準備試試自己的繪畫水平,卻看見白典的小章魚溜達出來, 在空氣中游蕩了幾圈,成功吸引到所有人的註意後, 噗地吐出了一大片墨水。

神奇的事發生了:那片墨水居然變成了動畫,把白典想要表達的意思從頭到尾表演了一遍。

所有人、包括白典在內全看呆了, 最後還是夏夷光說了句大實話:“一條章魚都比你有藝術細胞。”

“不關藝術細胞的事。”

教師觀察室裏,葉老師認真分析起來。

“精神動物是意識的產物, 能夠直觀反映出主人的意識世界。反倒是白典需要將意識轉化為手繪才能表達出來。這就是相當於腦波交流和語言交流的區別。”

卷丹仍有疑問:“可是我們和野人的意識能夠溝通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就有了,看看夏夷光的花。”

回答他的是唐老師:“人類大腦幾萬年前就進化到了如今的容量,此後並沒有太大變化。人類的底層意識也是如此,早在我們的祖先走出非洲前就構建得差不多了。所以大部分人類會畏懼高處、害怕蛇,喜歡花朵。至於地底人和野人,分道揚鑣也才幾百年。別說潛意識,顯意識都還沒有徹底分開。說什麽無法理解,不過是人類自以為是的傲慢罷了。”

事實證明唐老師的判斷是正確的。雖然又花費了一些時間,但野人們最終理解了小章魚傳達的信息。

可理解並不意味著同意。

盡管外貌被故意整成了類似衛長庚的模樣,但野人王的性格和衛長庚並沒有什麽共同點。比起衛長庚慵懶脫力、沒個正形的表現,野人王顯然是嚴肅審慎的。而這種審慎也註定了這場費勁的溝通無法完全達到白典期待的效果。

畢竟如果你是野人,又怎麽會相信兩個來路不明的“地底人”。

最後,雙方達成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協議:由野人王派出幾位親信,幫助(監視)白典和夏夷光蹲守野人國的出入口並布置陷阱。餘下的其他人則分批警戒,並暫時將老弱病殘轉移到某個秘密地點。

野人國有兩個出入口,白典和夏夷光決定各自把守一個。他們並沒有過分寄希望於自身的戰鬥力和野人的援助,反而決定采取一種更加“猥瑣”但也更加有效的方式——做陷阱,搞偷襲。

得益於平日的訓練和遍地都是的廢墟材料,陷阱的制造相當順利。而且從第二個陷阱開始,野人也看懂了制作流程,開始幫忙。很顯然他們並不愚蠢、甚至有很高的領悟能力,只是因為種種原因和傳統的人類社會切斷了聯系,從而無法正常溝通交流罷了。

他們也不像那些真正被動物領養了的人類孤兒——那些可憐的狼孩和猴孩或者終其一生都保留著某些野獸的習性,或者付出一生的時間去嘗試回歸人類社會。而眼前的這些野人並不需要這麽做,他們自始至終都存在於“社會”之中。

白典突然覺得有一束光射進了混沌的思緒之中。

所謂的“野人”根本就是個偽命題,是外貌和語言雙重歧視下的產物,或許還摻雜著一些嫉妒……

第三個陷阱基本完成時,通訊器裏傳來了夏夷光的聲音。

“來了,四個人!都在我這邊,包括星流。”

白典回了聲“收到”,旋即擡手示意小章魚飛上半空,噴出事先約定好的圖案。幾秒鐘後,遠處的火炬熄滅了兩盞,以示“消息知悉,做好準備。”

白典和他的兩位野人助手並沒有急著移動,而是躲在高地觀察情況。夏夷光則打開了頭盔攝像頭的共享功能,將自己的視野分享給白典。

只見昏暗的通道裏滾來一枚探路球,全景攝像頭靈活轉動著,不放過沿途任何可疑物體。好在夏夷光早有對策,無論陷阱還是埋伏,都藏得滴水不漏。

又過了一分鐘左右,通道裏傳來腳步聲,四道人影魚貫出現在了夏夷光的視野裏。

從身高體型這些刻板印象來看,打頭的應該是個哨兵。他的運氣看起來不錯,至少避開了第一個陷阱。而他身後的人則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好運”——正好踩在了陷阱口虛掩的大蘑菇上。

那蘑菇的傘蓋柔軟光滑,人踩著它就像蒼蠅踩著豬籠草的瓶蓋,腳下一滑就是萬劫不覆。更有趣的是,當人滑進陷阱之後,充滿彈性的傘蓋又會重新將陷阱蓋住。那情形簡直就像大地突然裂開一道口子,把人囫圇吞了進去。

隊友突然消失,餘下三個人也立刻停下了腳步。領頭的哨兵負責警戒,另外兩人則原地蹲下,用雙手探查地面,並且很快發現了隱藏著的秘密。

更有意思的部分來了。

夏夷光布置的陷阱利用了通道下方現成的檢修空間,而那顆大蘑菇仿佛就是偶然生長在坑裏的。當地面上的人掀開蘑菇傘蓋後,看見的是倒黴隊友摔在一堆軟綿綿的蛛絲上——看起來好像一群變異蜘蛛把這裏當做了巢穴。

所以,這究竟是自然巧合,還是人工陷阱?

對方肉眼可見地疑惑了。

留在地面上的三個人首先原地戒備了幾分鐘,在確定四周並無異樣之後,終於開始著手援救落難的同伴。

然而新的問題又產生了——這些蜘蛛絲像強力膠那樣將人緊緊黏著在陷阱裏,單憑一兩個人的力量根本拽不上來。最糟糕的是蛛絲還有一定腐蝕性,防護服探測到表面輕微破損,已經開始發出預警提示。

在坑中隊友的催促下,地上的三個人不得不暫時放下戒備,全力營救。與此同時,一根藤蔓已經悄無聲息地蜿蜒來到他們身後,蛇立而起,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等等!”

白典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惜還是遲了些——只見藤蔓朝著目標狠狠抽去,可誰知對方竟然早有察覺,立刻轉身防禦。

……是星流!

透過夏夷光的視野,白典看見星流單手拽住藤蔓用力一扯,碗口粗細的植物頓時斷作兩截。與此同時,星流的兩名同伴照著藤蔓伸來的方向一通掃射,黑暗中頓時火光四濺、飛沙走石。

“出來。”星流喊道:“哪個班的學生?”

意識到對方已經“醒了”,夏夷光向野人助手示意,後者立刻揮斧砍開了第二道機關的繩索。

只聽轟隆隆一陣雷聲,大大小小的石塊如雨點般砸落,一會兒工夫就將蘑菇陷阱填了個嚴嚴實實。

留在陷阱裏的倒黴鬼被迫退出任務,回歸等待區。可餘下的三個人不僅毫發未傷,而且趁機散開,隱遁到了暗處。

得知對手只剩三人,白典並沒有暗自慶幸。恰恰相反,他知道想要搞定這三個高度警覺的家夥,會變得更難。

關於這三人,目前的情報十分有限——哨兵頻道提到過,跟星流組隊的是個向導。那麽這三人應該就是星流外加一哨兵一向導的組合。但是那對哨向具體都有什麽能力,不得而知。

為今之計,是應該盡快摸清對方的底牌。

白典正尋思到這裏,搭檔夏夷光從遠處悄無聲息地溜了過來,手裏還揣著個圓滾滾的東西,正是星流他們的探路球。

夏夷光溜達到距離白典不遠的地方停下,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他將探路球捧起,竟然透過攝像頭跟老熟人打起了招呼。

“星流,好久不見。你應該已經猜到是我了吧?陷阱的事很抱歉,我們並不是故意要和你們對抗,只是不希望這裏平靜的生活被毀掉。如果你們同意,我們可以找個頻道聊一聊。”

探路球只能單向傳遞音畫,於是夏夷光報出了一串數字。幾秒鐘後,數字對應的通訊頻道裏進來了三個陌生的id。

【怎麽頻道裏只有你一個?】星流率先打破安靜。

【我的向導不想參與這件事。】

夏夷光回答:【他就在我身邊,你們放心,我們沒再設計別的埋伏。】

星流顯然並不相信他的保證:【讓他也加入頻道,可以不用發言。我希望在場所有人的信息都是對稱的。】

夏夷光又看了一眼白典,後者點點頭,加入頻道。

就在在線人數從4變成5的剎那間,頻道裏突然響起了一個清晰的聲音。

【心。臟。麻。痹。】

說時遲那時快,白典感覺一聲嘯叫直刺大腦,緊接著胸口像被狠揍了一拳,劇烈抽痛起來。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遭遇了精神攻擊,於是迅速調高防禦等級,然後扭頭去關心夏夷光——不出所料哨兵也中了招,雙膝跪地,情況看起來有些嚴重。

白典手腳並用地爬到夏夷光身旁,利用臨時連接幫他快速加固精神屏障,同時說出自己的判斷:“那向導好像是控制系的……和唐老師的能力有點像!”

觀察室內,卷丹卻不同意:“就這?這也能跟唐老師比?明明兩碼事!”

“的確似是而非。”

葉老師難得讚同他一回:“作為標準的控制系,唐老師能讓目標完成覆雜的行為動作。但這個學生只能用語言去攻擊目標的身體部位,所以應該是攻擊系。不過他的精神力還遠遠跟不上輸出,續航能力跟不上的。”

“更該在意的難道不是星流和那個哨兵嗎?”

衛長庚指著屏幕上的人影:“喏,他們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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