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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安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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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安全點

小小的竹筏隱沒在黑暗中, 竹筏上的四個人目不轉睛地凝望著岸邊。

月光落在平坦開闊的草地上,照出了兩個追逐廝殺的人影。其中一人明顯占據了上風,他操縱著一團火焰, 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回旋騰挪。當天空和湖水被火焰照亮幾次之後,他的對手倒下了,消失在半人高的草叢裏。

竹筏上的四個人繼續屏息凝視, 直到贏家玩弄著火焰慢慢遠去。

“剛剛那是考生?感覺很強!”

白典知道自己提了一個傻問題,但他並不尋求答案,單純只是為了發洩此刻驚訝的情緒。

出乎意料,夏夷光給了他一個十分詳細的答覆。

“我知道這個人,他叫獵雲,是二區芝諾塔重點培養的哨塔之子,火系哨兵。”

“哨塔之子?”

白典的確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新名詞。

“就是由哨塔官方出錢購買撈人券,從夢海裏撈出來的哨兵或者向導。一般實力都很優秀, 從學校深造畢業之後也會返回所在的哨塔工作。”

福霖這樣解釋。

“那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量產人?”

白典很快又糾正了自己的說法:“……不對,量產人出廠後起碼還能換工作,哨塔之子是不是不行?”

“除非還完三百萬出生債,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生活、培養開銷。”

夏夷光點頭:“總之基本上很難……也沒什麽必要。”

白典的目光在夏夷光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改變話題。

“所以,這個獵雲的實力究竟有多強?你和他交手能有幾成勝算?”

夏夷光靜默了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很強。”

懂了, 完全打不過的意思。

既然如此,白典也不再追問諸如“你和星流聯手打不打得過”這種蠢問題。基於以上事實, 他正準備展開進一步思索,忽然發現福霖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他直接發問。

“這個人……我之前遇見過。”

提起這件事的時候, 福霖顯然有些猶豫。因為事情需要回溯到一天之前那個大降溫的晚上——當時他剛剛解決掉對他呼來喝去的“隊友”,面對半毀壞的庇護所正無所適從。忽然間, 這個鬼魅一般的男人就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手裏玩弄著一團火焰。

福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但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他當時的眼神……看著我,就像看著一條蟲子。”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親手解決你。”

雖然有點無情,但夏夷光還是實話實說:“權衡利弊、取舍對手,這些都是上位者的基本能力。”

白典將話題往回拽了拽:“現在他十有八九要跟我們在一個安全點了,希望我們不會是競爭關系。”

“這很難說。”

星流也是個喜歡說大實話的:“我們現在是四個人,但凡安全點裏超過四人,兩隊人就勢必會發生沖突。毫無疑問,局勢會對我們不利。”

“但是獵雲未必會介入這場爭鬥。”

夏夷光給出自己的判斷:“無論誰去誰留,都不會影響到他的地位。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不屑管這些小事。”

星流看向白典:“你能不能偷到獵雲的能力?可以的話能省很多事。”

“恐怕辦不到。”

白典想起了衛長庚之前的叮囑,搖頭:“我的能力還不成熟,沒辦法控制。”

剛說完這句話,整點報時的聲音又出現在了半空中——午夜十二點整,海岸線上已經開始釋放毒氣。同時通知的還有考生們的基本情況:島上的有效人數已經從72人降到了63人。五處安全點的滿員率達到了60%以上,甚至還有兩個安全點已經宣布滿員。

“不知道這個安全點怎麽樣了。如果滿員,就算獵雲不插手,我們要以四打七,還是不容易。”

星流提出一個務實的建議:“要不先派一個人過去,暗中偵查。”

“這事我恐怕不行。”

白典坦白:“我是路癡,放我出去可以,但不一定回得來。”

“本來也沒打算讓你去。”

夏夷光嘆了口氣:“我來。”

“還是我去。”

一直縮在角落裏的福霖突然開口說道:“以我的能力……更容易一些。”

竹筏上頓時安靜了,夏夷光和星流不約而同地看向白典。

和他們的猶豫不同,白典並沒有表露出任何掙紮不決的負面情緒。

“行,那你一定要小心。完不成任務沒關系,有危險就向我們求助。”

福霖點點頭,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發動水系哨兵能力,很快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裏。

竹筏上的三個人又各自安靜了一會兒,首先提出質疑的人是夏夷光。

“你就這麽信任那個福霖?有沒有想過萬一安全點是7個人,加他剛好滿8個?那我們怎麽辦?”

“想過,這種概率不大。”

白典坦誠分享自己的看法:“而且就算發生了,我們也還有時間挽救。”

說完,他又去看星流:“你怎麽看?”

高大的男人低頭擺弄著手上的竹篙:“不回來未必是壞事,回來也不一定是好事。”

夏夷光被他說得心裏咯噔一下:“你擔心福霖會倒向那些人,反過來給我們下套?”

星流沒說話,將目光投向白典。

“關於這一點,我倒不是太擔心。”

白典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玩弄著自己的頭發。

“如果福霖是個見風使舵的墻頭草,那他應該會更傾向於團隊活動,而不是成為一頭獨狼。在被我們俘虜之後,他沒有主動求饒,反而想要一個痛快,這也很能說明他的性格,內向死板不夠靈活……再說,站在他的立場上去想,我們三個一路帶著他,把他當做同伴,背叛我們之後他還能不能找到更合適的隊友?如果是你們,會怎麽選擇?”

“不知道。”

夏夷光不喜歡這種純假設的話題:“人心變數太多,我只相信可以控制的東西。”

“誰說人心是不能控制的。”

都是老隊友了,白典也沒什麽需要顧忌的。

“哪怕你不願意承認,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是要和別人產生交集。你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本質上都是一種力量。你的話說給誰聽,誰就會被這種力量影響。力量有強有弱,但本質上還是控制,你逃不掉的。”

“……”

夏夷光一時語塞,星流也保持沈默,一時間只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

見他們兩個沒有異議,白典繼續道:“白天我和福霖聊過一會兒。我不能說他是一個被誤會了的好人,但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而可憐之處就是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所以你抓住了福霖的軟肋?”

夏夷光說話直截了當。

“……你們刺雲的人是不是都沒學過好好說話。”

場外觀眾衛長庚忍不住發起了牢騷:“什麽抓軟肋,那叫推心置腹!”

“這是向導最基礎的看人眼光,你們哨兵不懂。”

陶月江對此表示淡定。

衛長庚把手一攤:“那你來判斷判斷,這個福霖到底值不值得信賴?”

陶月江正要開口,視頻裏不知是誰突然壓低了聲音開口道:“……有人!”

來者正是福霖,只見他一路小跑著點過水面回到竹筏上,飛快地說出了自己剛才看見的東西。

——安全點就在離水岸大約兩百米的樹林子邊上。無遮無掩、十分簡陋,基本上就是一塊能夠發出綠光的巨大石臺。

更令人沮喪的是,當福霖摸過去的時候,石臺上已經站了五個人——其中一位是獵雲,另外四個人不認識。

安全點的容納上限是8人,也就是說在不發生沖突的前提下,他們四個人裏最多只能有三個人留下來。

“不可以。”

白典首先否定了這個設想:“說好了是隊友,四個人少了誰都不行。”

“嘖,這也太理想主義了一點吧?誰給你的底氣。”

虛擬觀察室裏,衛長庚又開始嘮嘮叨叨,活像個操心的老父親。

陶月江卻不茍同:“是你沒看懂這場比賽的意義。”

剛說到這裏,他們又聽見了一句重要信息。

福霖:“我聽那幾個人聊了幾句,他們說現在那裏還沒有向導。”

沒向導?

白典記起來了,今天的比賽規則的確有那麽一條:每個安全點內都至少需要擁有一名向導,否則無效。

而這也就意味著,他應該是四人組裏最有可能會被對方接納的人選。

其他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齊刷刷朝著白典看去。

“我和你們共進退。”

白典想也沒想就做出了選擇:“既然你們大老遠地爬上山來選擇了我。那我就不會拋棄你們。哨兵和向導本來就是共生關系,難道到了真正的戰場上,還能拋棄自己的戰友不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衛長庚曲起食指敲了敲腦袋:“我都差點兒忘了,這可是一場考試。考的不僅是能力和理論,還有情商、價值觀和道德。”

陶月江點點頭:“你總算看明白了。荒島上的隊友就相當於日後哨塔的同僚。在能力相差不多的前提下,一個有團隊精神的人,和一個大難臨頭只顧自己的人,你說哨塔會選擇哪一個?”

“太難了,想辦法活下去已經挺不容易的了,還得時刻提醒自己吃相不能太難看……換做是我,才懶得上這個學。”

衛長庚暢所欲言,絲毫不在意身邊坐滿了水晶塔的官方人士。

而在荒島上,白典則已經迅速將所有人的思緒統一了起來。

“我們現在的目標很簡單,就是四個人全部進入安全點。但那意味著安全點裏至少會有一個人被我們給淘汰掉。既然規則如此,那也沒必要太過糾結。反正大家都不是夢海裏土生土長的,大不了淘汰出局,除了自尊也傷不到哪裏去。”

其他三個人紛紛表示沒有異議,於是白典將議程推進到下一個內容。

“我們四個人,他們五個人,其中一個還是獵雲,怎麽搞?”

短暫的沈默過後,星流默默地舉起了手。

“我有一件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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