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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精神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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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精神共鳴

考生的睡眠時間一般被默認為觀察員們的休息時段, 但是衛長庚並沒有離開席位。他皺起眉頭,仔細凝視著畫面中的一部分。

低溫環境下,抱團取暖是最常見的做法。白典顯然也很明白這一點, 於是他主動鉆到了星流身邊。從衛長庚的角度觀察,只能看見一大堆的幹枯樹葉上面壓著幾片芭蕉葉,就像秋季到來時路邊隨處可見的垃圾堆。

但是眼下, 在這堆垃圾下面,有些事似乎正在變得奇怪起來。

“看見沒有,葉子在動!”

衛長庚提醒身邊的陶月江註意。

“活人總是要翻身的。”

陶月江表示淡定。

“不對……不對不對!”

衛長庚揉了揉眉心:“那個叫星流的睡下之後一直沒挪過窩,可他現在開始動了,他在朝小白那邊挪!”

“也許那邊暖和,小白有個熱水竹筒。”

“不對,不是這個原因……”

衛長庚斬釘截鐵:“這是在騷擾小白!”

說話間那堆樹葉動得越來越明顯,發出的沙沙聲響顯然也驚動了在一旁守夜的夏夷光。瘦小的哨兵停下手裏的工作, 投去疑惑的目光。

“小月,你認真告訴我。”

衛長庚整個人轉向陶月江:“考試期間如果在副本內發生侵害事件應該怎麽處理?”

也許是很久沒見過衛長庚這麽嚴肅,陶月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點。

“考生之間正常的實力比拼是允許的,不過……”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衛長庚略顯粗暴地打斷了。

“我現在說的是性侵!”

兩個人的對話聲並不響亮,但不知為什麽,虛擬觀察室裏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衛長庚扭頭看去, 發現包括校長在內的一些人正投來警惕的目光,而另一些不了解狀況的, 也跟著看了過來。

就在衛長庚想著要不要幹脆揪住校長讓他暫停比賽時,陶月江的一句話又拽回了他的註意力。

“這不是性侵。”

刺雲塔的首席向導給出了專業的判斷:“星流的確在接近小白, 具體原因目前還不明確,但應該不是性侵。”

出於對他的信任, 衛長庚頓時冷靜了一些。

“你怎麽確定?”

“很簡單,因為星流沒有醒。”

在陶月江的提示下,衛長庚再度看向視頻中的庇護所——那一大堆枯葉已經被掀開了一半,明顯可以看見星流與白典兩個人糾纏著抱在了一起,但是兩個人全都緊閉著眼睛,似乎失去了意識。

而庇護所裏的第三個人——哨兵夏夷光則跪趴在了地上,同樣緊閉著眼睛,表情痛苦。

“怎麽回事?”

衛長庚看不懂了:“密閉空間,一氧化碳中毒?”

“不是,要中早就中了。”

隔著視頻,陶月江也沒有辦法發揮他的向導天賦。但他仔仔細細地觀察著視頻中的三人,思索了一陣,然後給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敢確定的答案。

“難道說……這是‘精神共鳴’?”

“精神共鳴?怎麽會?”

衛長庚當然知道這個詞,也因此愈發驚訝:“那不是精神波段接近的向導之間才會發生的嗎?可他們三個明明就是兩個哨兵一個向導?!”

“所以我才不敢肯定。”

陶月江說話向來嚴謹:“這實在太詭異了。”

話音剛落,只聽兩個人的努斯同時發出了提示音。

【系統偵測到有考生正在遭受攻擊,剩餘考生人數:87…86…85……】

搞什麽?一分鐘之內少了三個?

陶月江和衛長庚對視一眼,同時感覺到事情不簡單。

而狹小的庇護所裏,詭異的事件還在繼續上演:身材高大的星流牢牢地纏繞著白典,兩個昏迷不醒的人,竟然共同釋放出了異常強大的精神力。

而在他們的身旁,哨兵夏夷光則難受地幹嘔著,一手扶著脹痛不已的腦袋。

白典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他又回到了久違了的精神領域,看見了那片盛開的紫茉莉花田。

與前幾次不同的是,這次花田邊上的大海裏出現了一座奇怪的島嶼,與花田之間以一座小橋相連。島上高聳著一座小山,山上沒有草木土石,反而密密麻麻地堆放著數不清的人體軀幹和手腳。

明明是那麽恐怖的畫面,白典卻一點也不害怕。他仿佛被什麽東西吸引著,朝那座小山走去。

就在快要翻過小橋的時候,他忽然看見一團光亮從小山後面繞出來,砰地一聲撞在了他的身上。

雖然感覺不到痛苦,但白典還是倒退了幾步。緊接著,一股蓬勃的力量突然從他的身體裏爆發,並且向著四周急速擴張。

當力量擴張達到極限時,整個精神領域竟然被撐開,化為千萬碎片,破潰消失不見。

下一秒鐘,白典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孤島上的庇護所裏。

但是且慢……他本來應該躺在枯葉堆裏休息,可現在的視角卻像是他漂浮在庇護所的頂部向下俯視。

——他居然看見了自己!

這是什麽情況?靈魂出竅?

白典看見自己和那個叫做星流的哨兵緊緊纏抱在一起,兩個人全都失去了意識,就連夏夷光也倒在了一旁。

難道是一氧化碳中毒?不可能,搭建火塘的時候已經考慮到了它的通風性。再說了,他很了解一氧化碳中毒的癥狀,受害者根本沒可能抱成這副模樣。

白典又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身體,與星流緊抱的姿態有點尷尬。他本想試試那個馬賽克命令在這種情況下是否能生效,但是轉念一想,要是真的生效了豈不是看起來更加詭異。

他還沒最後拿定主意,忽然感覺視野又開始向上移動,竟然直接穿過了庇護所的斜頂,升向戶外。

隨之而來的,是雪花、黑夜,呼呼作響的風聲。

白典看見了白雪皚皚的山頂,大雪中的竹林被壓彎成一張張弓弦,平靜的湖面上也蒙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可他的視野還在不斷擴大,向外越過了竹林和湖面,沿著山崖下沈到地面,然後向外擴張。

他看見了雪中的熱帶雨林,那些充滿野性氣息的、危機四伏的秘境,如今蒙上了一層看上去純凈的面紗,有了一種別樣的美麗。

白典的視野在密林間自由穿梭。但是沒過多久自由感就消失了,他開始體驗到一股奇怪的牽引力,正帶領他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飛去。

很快,他看見了一座小型營房,雖然沒有他們搭建的那麽精致,卻也堪避風雪。但奇怪的是,營房的一角坍塌了,通過黑黢黢的大洞可以看見裏面的篝火早已熄滅。

而且營房裏還有屍體。

白典看見兩個人蜷縮著四肢,身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雪,其中一人的臉上竟然還殘留著詭異的笑容。

人很明顯是凍死的,是因為營房被雪壓塌了嗎?

白典很快否定了這個答案——以他的判斷積雪還沒有厚到那種程度。

那是因為野獸的襲擊?

白典立刻回頭去看雪地——但是厚厚的積雪上並沒有任何野獸的腳印,反而滿是淺淺的人類足跡。

難道是考生之間的殘殺?

說實話白典真想不到還能有人在這冰天雪地裏自由活動,接著轉念一想,這應該就是個人能力的展現。

剛剛確認了這一點,白典的視角又開始了迅速移動——他跟著腳印一路向前,發現距離自家庇護所所在的小山越來越近。

就在快要到達瀑布腳下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團銀藍色的亮光。

那不是月光,更不是鬼火或者別的什麽亮光。那是一個奔跑中的人,身上只穿著一條初始版本的褲衩,卻絲毫沒有半點受凍僵硬的跡象。

非但如此,他的行動異常敏捷,仿佛漂浮在積雪之上。甚至還能夠在半凝凍的水面上滑行,輕盈得好像一抹幽靈。

轉眼間,白典就跟著那人來到了懸崖的瀑布下。突如其來的寒潮已經將半邊瀑布凍成了冰淩,但是那人竟然順著光滑無比的冰淩攀援而上。

這個人是沖著庇護所去的!

白典頓時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以星流和夏夷光現在的狀態,要是被這個神秘人偷了家,那他們三個肯定都會被淘汰。

白典迅速回想著惡補過的常識——首先,這人應該是個水系哨兵,而且是冰雪能力者,能在夜晚靈活行動,也許還具備一定的夜視能力。

但他畢竟只是個考生,能力應該厲害不到哪裏去。低等級的冰系哨兵往往會受到環境溫度的影響……火!這家夥可以用火來對付!

心裏有了底兒,白典此刻只想盡快趕回庇護所,喚醒自己的隊友商議對策。

然而就在他追著那人一起沖向懸崖頂部時,一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忽然觸動了他的記憶。

眼下的這個場面……是不是有點像是當初東極島洞穴裏,對戰蟲工和贗品時的場面?

心念一動,白典突然改變了註意,轉而朝著那個神秘人的身上撞去——果不其然,他感覺自己又成為了一塊能夠吸收光亮的海綿,在蘸飽了對方發出的光亮之後,一口氣飛上懸崖、“縮回”到了庇護所內。

下一秒鐘,他倒抽一口涼氣,從枯葉堆裏坐起身來。

“都給我支棱起來!”

緊隨著他的這聲大吼,星流和夏夷光也恢覆了意識。兩個人懵然地睜開眼睛,正對上一臉嚴肅的白典。

“這可真是沒想到……”

虛擬觀察室裏,衛長庚直起了腰板兒,露出饒有趣味的眼神。

“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

與此同時,夢海中的孤島上,那個對於一切懵然未知的神秘偷襲者已經攀上了懸崖,正悄無聲息地穿過竹林。

距離第二天的嚴寒考驗結束還有不到四個小時,島上冰天雪地、滴水成冰——可如此惡劣的環境,卻是他的天堂。

僅僅幾個小時之前,他還蜷縮在簡陋狹小的窩棚裏,被人高馬大的隊友當做苦役呼來喝去。而幾乎就在第一朵雪花飄落的瞬間,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時刻到來了。

熄滅篝火、推翻窩棚,看著隊友在凜冽寒風裏慢慢失去知覺,覆仇的快樂給他帶來了新的靈感——反正接下去遲早要變成淘汰賽,不如抓住機會,甩開胳膊大幹一場。

早在幾個小時之前,他已經發現這邊的山頂上有火光和煙霧,那意味著肯定有考生紮營在這裏。一個“完美”的計劃很快在他的腦海中成形——先幹掉小山頂上的“原住民”,然後占據現成的庇護所,躲在高處暗中觀察別人廝殺,最後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對於一個勢單力薄的“廢物”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只可惜他選錯了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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