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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大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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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大降溫

孤島東面的小山上, 白典三人組正在緊張工作。

經過簡單的討論,三人一致決定,將從現在開始直到明天早晨六點的這12小時劃分為六個階段。最初的兩個小時氣溫最高, 光線也相對尚可,適合前往較遠的地方收集物料。

三個人同時也明確了分工:夏夷光負責各種草木材料的辨識與收集,星流負責各種體力活。至於策應和後勤的工作就全部交給白典這個向導來考慮。

星流砸開湖邊的一塊大石, 挑挑揀揀選出幾片又大又鋒利的石片,為大家更新換代了工具。白典用最後一點幹草捆紮在竹枝上做了幾個火把,三人便開始了分頭行動。

天生神力的星流對付起竹子來簡直就像在割韭菜。他先用石片在竹子根部劃上一刀,接著擡腳一踹——喀喇一聲,小碗粗細的竹竿應聲而倒,幹脆利落。

夏夷光那邊的進度也很快,說他是“人形收割機”也毫不為過。岸邊的蘆葦遇到他也算是倒了大黴,短短幾分鐘就倒下了一大片, 連帶著湖面都開闊了不少。

這兩個人制造出的原材料,則全部由白典搬運回庇護所附近——選址在低地的好處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一路下坡,根本不需要費什麽力氣。

如此這般,等到他們把該準備的原材料統統準備完畢,七枚月亮也還沒有爬上中天。

“還不到兩個小時。”

自稱會通過月亮位置判斷時間的夏夷光給出了好消息。

將最後一捆蘆葦拖回到庇護所附近,白典停下來喘氣。他清楚地感覺到氣溫正在緩慢走低, 那種蒸桑拿的悶熱消失了,從湖面吹來的小風習習, 讓人心曠神怡。

工作進度提前進入第二階段: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需要為庇護所的搭建打好基礎。

白典首先闡明設想:“我們需要先挖兩樣東西:一條U形排水渠、一個能夠容下三個人的大壁龕。”

“工具不行。”

夏夷光把手上的石片一丟:“靠這個挖不了。”

“知道, 都準備好了。”

白典變魔術般地掏出了三把竹鏟——簡單說就是將竹竿的第一節劈開,將前端在石頭上打磨得尖銳光滑, 看起來還有點黑。

“我在火上烤了烤,碳化之後更加結實。”

雨林的地面堆積著厚厚的一層腐殖質,比起一般的土壤來松軟一些。兩個哨兵各自領了一把竹鏟過去,找地方試了試,都表示還算滿意。

滿意就好,滿意那還不趕緊幹活。

白典從篝火堆裏扒拉來一些草木灰,大致標明了排水溝和壁龕的位置。因為排水溝比較淺,所以交給夏夷光和白典共同完成。至於土方量比較大的壁龕,則先由星流負責,等到排水溝搞定之後再行支援。

三個人把篝火從懸崖邊挪了過來,借著火光甩開膀子說幹就幹。

因為土壤裏幾乎沒有什麽石塊,最堅硬的東西也就是幾條竹鞭,排水溝的進展相當之快。三十分鐘初見雛形,一個小時像模像樣。一個半小時之後,一條半米寬、兩掌高、總長度在五米左右的排水渠就大功告成。

“這樣一來,所有來自竹林的雨水都會通過水渠分流到庇護所兩側,再經過坡道排入湖中。我們的庇護所距離湖面很遠,只停留一天,應該不用擔心會被水淹。”

滿意地審視了自己的作品,白典又領著夏夷光去支援壁龕的挖掘。

星流雖然獨自一人,進度上卻毫不落後。只見他將手中竹鏟揮舞得虎虎生風,腳邊的坡地上已經堆起了小山似的紅土。

他對著趕來幫忙的兩個人擺手:“我這裏沒什麽事。你們留一個人幫我修整一下邊角,另一個最好去處理一下我鏟下來的土……你們有誰捏過陶器?”

“我會。”

白典舉手,然後主動走向邊上的那堆紅土。

制作陶器的第一步就是淘篩泥土,簡單說就是去除土壤裏混雜的石塊、碾碎板結的土團,盡量保證土質的純粹,這樣制作出來的陶器才不容易炸裂。

好在雨林裏的紅土非常細膩,而且幾乎沒有摻雜石塊。白典很快就分出了兩堆,又用竹筒從湖邊打開了水,開始像和面那樣揉搓起了泥巴。

“差不多又過了兩個小時。”

夏夷光擡頭看著月亮,提醒道:“現在差不多是晚上十點鐘,氣溫推算22℃。”

“有點涼了。”

星流扭頭問白典:“要不要先做衣服?”

“我很好,不用。”

白典表示自己坐在篝火旁舒適得很,一邊繼續忙活著手頭工作。

他將和好的泥土分為大小不均等的幾部分,首先取出一份搓圓再按扁做成底,餘下的分別揉搓成長條。再將長泥條盤成圓形,盤在底座邊緣。然後再用沾水的手撫平泥條之間的空隙,最後得到一個像模像樣的廣口陶罐,然後將罐子拿去懸崖上風大的地方蔭幹。

這時,星流和夏夷光也已經在竹林與湖灘間的斷層上掏挖出了一個可供三個人促膝而坐的大壁龕。

但是對於庇護所的營造而言,這才僅僅只算開了個頭。

為了防潮並給火塘通風留出空間,壁龕底部距離地面還有大約二十公分的落差。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為庇護所架設起平整的地板,順便砌好火塘。

根據白典的設計,星流與夏夷光在土坡上打下幾枚一字排開的竹樁,彼此以橫竿互相連接。然後用較細的竹竿銜接壁龕與橫竿慢慢鋪出地面,最後用藤條加以固定。

出於排水和保暖的考慮,白典設計的庇護所並沒有平整的屋頂,而選擇了在壁龕所在的斷層頂部鋪設一排竹竿,將另一端抵住地板盡頭的橫竿。如此一來,除去掏挖出的壁龕之外,他們又獲得了一個額外的三棱柱形空間,正好用來擺放鱷魚肉和各種保暖物資。

【孤島時間深夜11點,當前溫度20攝氏度】

虛擬觀察室內,努斯向衛長庚匯報當前的環境數據,隨後又附上了其他考生的大致情況。

【當前存活的91位學員自動分為42組。其中10組在海邊,20組在叢林地帶,3組在沼澤區域。餘下的9組中,6組在山區,3組在山洞。】

“還有山洞?”

衛長庚捏著下巴表示訝異:“是不是開掛了啊。”

“山洞裏會有一些不友好的神秘生物,某種程度而言反而更危險,你家小白選的位置還不錯。”

陶月江是正式考官之一,他所掌握的情報比衛長庚豐富許多。

衛長庚幹脆問他:“其他組現在都在幹什麽?”

“有21個組正在趕制衣物,大部分是樹皮樹葉的,也有幾個組獵到了鱷魚和哺乳動物。16個組在搭建庇護所,大部分是木棚。3個洞穴組在收集柴火和木料,磨制武器,另外2個組在準備食物。”

“聽出來了,衣服是必備的、隨身便攜的,所以優先做出來不會虧。庇護所是集體勞動,還是不動產,萬一跟隊友鬧了矛盾,誰凈身出戶還不一定呢。”

衛長庚分析著大數據背後的人情冷暖:“說白了就是不信任隊友,隨時準備著單飛。”

“人之常情。”

陶月江仔細分開自己黑白鮮明的劉海:“我敢說這裏大部分的考生都沒什麽社會經歷,管好自己應該是最簡單高效的。”

“我家小白以前也是這樣,不太合群。”

衛長庚回憶起了當初在夢海世界裏的第一次見面,穿著制服的小警察獨自坐在辦公室角落裏,好像一株漂亮的盆栽植物。

他又將目光轉回眼前的畫面——光著膀子、頭發胡亂紮成一把的白典,滿身泥漿臟得像個野人。他正在和夏夷光一起將棕櫚樹葉夾進剖開一道縫隙的竹竿裏,再將竹竿架到頂棚上作為防水層。這項工作枯燥乏味,白典卻做得津津有味。夜晚光線昏暗,可他就像一個發光體,一旦看見了就挪不開眼睛。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陶月江擡眼看看他,忽然高深起來:“改變就像一種力量,它永遠不會單獨存在。那個改變了他的人,自己也被改變了。”

“……”

衛長庚指著自己:“我也變了?”

“不相信我的話,你可以去群裏問問其他人,你最後一次在群裏說話是什麽時候。”

“是嗎。”

衛長庚垂下眼眸,嘴角勾了勾,竟是一個極為罕見的柔和表情。

“都變了啊。”

遠在島上的白典可沒這份閑工夫去思考什麽變與不變的問題。他和夏夷光正在為草棚屋頂上泥——這樣保暖隔熱效果會更好。塗抹的泥漿來自於從壁龕上掏下來的紅土,水不能加太多,以免待會兒下雨的時候糊成一灘爛泥。

等他們抹完了泥,底下星流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他在竹竿排成的地板上開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大洞,用湖邊搬來的大石頭作為支撐,砌出方方正正的一個火塘。然後正式將火塘點燃,利用上升的熱氣將屋頂的泥巴烤幹。

與此同時,白典也回收了那個被他晾在懸崖上兩個小時的陶罐。因為時間有限再來不及挖什麽土窯,他只能將陶罐放進戶外的篝火裏,再覆上大量的竹葉和木材進行堆燒。

“我們還有6小時。”

夏夷光根據月亮的高度再一次報時:“現在的氣溫應該已經在20℃以下。”

“冷。”白典搓搓自己的胳膊。

“餓。”星流出力最大,會餓也在情理之中。

三個人沈默了幾秒鐘,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還趴在懸崖上的那條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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