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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最強的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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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最強的弱者

魂鈴聲聲, 群屍聽令。

白典循著鈴聲朝不遠處的屋頂上看去,發現了一個身穿黑色長袍、手持銅鈴的長發少女,正是四位見習生中唯二的女生齊飛麗。她與風鈴是隊友, 角色卡是“趕屍人”。

“……小麗!”

風鈴頓時如釋重負,可又覺得自己愚蠢的行為連累了隊友,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紅。

“有話待會兒再說。”

齊飛麗的性格顯然比風鈴要沈穩一些, 當即給出明確指示:“先離開這裏。”

說完,她又搖晃了兩下銅鈴。只見被她控制住的那群僵屍開始緩慢移動,其中幾個將風鈴保護在其中,餘下的開始與其他僵屍推搡撕扯,試圖開辟出一條生路。

見局勢緩和,風鈴勉強定了定神,突然間又惡向膽邊生。

她一把揪住白典垂在腦後的馬尾辮:“我先殺了你!”

白典雖然比她高出大半個頭,但也經不住這樣拉扯, 當即抱著後腦勺向這位姑奶奶討饒。

“女俠有話好好說,我知道新娘在哪兒!”

“我呸!”

提起這個風鈴就是一肚子氣:“不就在這附近嗎?你把我騙過來,不就是為了讓我當你的保鏢?”

“女俠英明,我現在是真的一張底牌都沒有了。”

白典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投降,但是沒等風鈴發話,他又故意壓低了聲音。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你們站在僵屍堆裏,把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我這個小白廢物身上。可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如果我是哈拿……你猜我會怎麽辦?”

風鈴楞了一楞,倒是屋頂上的齊飛麗已然反應過來。只見她飛快地朝著屋脊倒退了兩步, 下一秒一道劍光隔空飛來,竟然將她剛才站過的瓦片打得粉碎。

“哈拿!”

風鈴在墻角隱蔽處發現了那個偷襲自己隊友的臭道士。

“你一直跟蹤我?!”

“我只是在做應該做的事。”

猥瑣流的茅山道士大言不慚:“你們想殺夏夷光。而我呢?既想殺你們又想殺夏夷光, 所以我跟著你們有錯嗎?”

“油嘴滑舌!”

屋頂上的齊飛麗又搖了搖手上的銅鈴,兩只僵屍頓時朝著哈拿撲去。

可她能夠控制的僵屍總數是有限的, 風鈴這邊的防禦頓時出現了一個小缺口——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近處的一間鋪子“吱呀”敞開了大門,一只僵屍忽然拽住了白典的胳膊,把他往屋子裏拖拽!

白典“哎呀”了一聲,踉蹌兩步,突然反手揪住了風鈴的小辮子,將毫無準備的姑娘家也一起拽進了鋪子裏。

兩個人像一條繩上的蚱蜢似地摔進了屋內,大門又立刻重新關緊了。

風鈴將頭發從白典手裏搶救出來,嘴裏還在惡狠狠地叫罵著什麽,可她一擡頭卻冷不丁地對上了一張遍布著屍斑的、青紫色的面孔。

“呀——!”

她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夏……夏夷光?!”

“想死嗎?”

僵屍夏夷光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

“不想!”

風鈴搖晃著腦袋,兩條小辮子就跟撥浪鼓似地。

“行。”

話不多的實習生點了點頭,突然拉起風鈴的手腕,照著手背就是一口。

少女再度發出了驚叫:“我說了我不想死!!”

“你沒死。”

白典提醒她,天上既沒有燃放煙花,江離也沒有發出陣亡提醒。

夏夷光證實了這一點:“我咬了你,你現在跟我一樣都是僵屍,你得聽命於我。”

“我現在是僵屍?”

風鈴楞了楞,捧住自己的臉頰,像是想要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

“別急,正在變呢。”

白典很貼心地給了她答案。

風鈴顯然還沒法消化這個事實:“我跟小麗不是隊友了?”

夏夷光搖頭:“不是,但如果我們贏了,我可以分給你一部分積分。”

“我才不要你的施舍!”

風鈴看向夏夷光,眼神中帶著幾分不服氣,可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明明只是個連哨向學校都沒有進過的小實習生,竟然倒過來指揮起了他們這群高校畢業、甚至獲得了刺雲見習機會的準優等生。

“距離變化完成還有三分鐘,你可以慢慢考慮。”

夏夷光也懶得浪費時間在嘴皮子上:“三分鐘後不同意,我給你一個痛快。”

“女俠……”

白典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還沒開口就得到了一記白眼。

“閉嘴啊!你這個騙子最討厭了!”

行吧,白典摸摸鼻子後退兩步,坐在角落裏安靜地扮演一棵植物。

屋外,齊飛麗和哈拿的對決還在繼續,僵屍似乎也越聚越多,而屋內卻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狀態。

“你跟夏夷光配合得不錯。”

白典的耳邊又出現了衛長庚的聲音。

“有沒有覺得,你剛才的那一連串作風很像一個人?”

“像誰?”白典沒有頭緒。

“我啊。”衛長庚大言不慚。

白典嗤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倒不奇怪。”

“難道不是我的遺傳基因太強大了?”

“滾吧!”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開始毫無營養的垃圾對話,居然是衛長庚率先拐回到了正題上。

“給你一個提示,好好觀察一下永興坊裏的情況,想一想是怎麽造成的,快去。”

雖然並不明白衛長庚這番話有什麽意義,但白典還是乖乖照做——這間鋪子本來就建造在永興坊的墻根上,走到鋪子的內側,捅破一層窗戶紙就能夠清楚地看見永興坊的內部。

這座裏坊的布局與剛才他路過的幾座裏坊都不一樣,進門之後是一大片寬敞的廣場,兩側鱗次櫛比的全都是店鋪。廣場中央由南向北,地勢逐漸擡高,修築起了一條青石坡道。由於視角的關系,白典無法看見坡道盡頭究竟有什麽,但那裏似乎燈火通明,發出的金紅色光芒映紅了小半邊的天空。

是城隍廟,對了,一定是城隍廟!

白典的心中撥雲見日一般,頓時就有了新的目標。但是理智同時提醒他,衛長庚讓他仔細觀察的,應該不只是城隍廟的位置這麽淺顯易得的結論。

到底是什麽呢?他將目光從遠處收回,再次從近處開始一點點尋找。

正像風鈴剛才通過門縫所看見的那樣,整個永興坊內部有很多僵屍。與決湖城內其他區域的僵屍不同,這裏的僵屍顯得格外遲鈍,而且全都面朝著同一個方向。

“它們都在看著城隍廟。”

白典小聲說出自己的發現。

“廟裏有什麽?”

衛長庚引導他。

“姜靈蕓,那個‘最醜’的新娘。”

白典想了想:“還有把女兒嫁去城隍廟的那些人,他們應該也在裏……等一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在長長的廣場坡道上來回逡巡,突然間一個大膽的設想在腦海裏浮現出來。

與此同時,鋪子的另一個角落裏。風鈴已經做出了自己最後的決定。

“我想好了,要做僵屍。”

她告訴夏夷光自己的答案:“贏不了訓練賽,但我還能積累經驗。”

“隨你。”

夏夷光提醒她:“作為僵屍,你只能聽令於我,角色屬性也變了,具體自己看。”

“這樣那些臭僵屍就不會攻擊我了?”

風鈴顯然對這一點感到滿意,接著伸手指向白典。

“那你幹嘛不把他也咬了?”

“因為沒有這個必要。”

白典正好有話要跟他們兩個說:“時間差不多了,出發去城隍廟吧。”

夏夷光還沒說話,倒是風鈴反問他:“我們兩個僵屍是沒問題,可你行嗎?”

“我可以試試。”

說完這句話,白典轉身來到通往永興坊的隔扇門前,抽掉門栓,輕輕向外一推。

陳舊的門軸發出又尖又長的吱嘎聲,門扇朝著兩側徐徐分開,一陣濃郁的香燭氣味迎面而來。

“餵,你……”

風鈴急忙伸手想要將白典拽住,然而白典已經緊走幾步,接近了一只呆呆站在天井裏的僵屍。

那僵屍同樣也面朝著城隍廟,因此一時半會兒並沒有發現白典的接近。於是白典繞著僵屍轉了半圈,然後做出了一件就連夏夷光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他擡起手,居然彈了一下僵屍的腦瓜崩!

僵屍終於有了反應,它猛地扭頭看向白典,蒙著白翳的眼珠子活像兩枚白色石子兒。

白典的眼皮突跳了兩下,不自覺地攥緊了雙拳。可害怕歸害怕,他卻一動不動,沒有半點想要逃開的念頭。

那僵屍死死地盯著白典,本該死氣沈沈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像是貪婪的表情。

它朝白典伸出雞爪似的雙手,可就在即將觸碰到白典的一瞬間,卻又仿佛遭遇到了什麽看不見的屏障,飛快地把手縮了回來。

“我不是在做夢吧?”

風鈴擦了擦眼睛,簡直無法相信。

但是事實的確如此——這之後,無論白典怎麽主動挑釁,甚至主動發起攻擊,僵屍就是沒有辦法傷害到白典分毫。

見狀,夏夷光也領著風鈴來到了白典身邊。

“這是怎麽回事?”

風鈴迫不及待地提問。

白典一手將僵屍推進了邊上的蓮花池,任由它在淺淺的池子裏撲騰。

“如你所見,新娘這個角色是受到保護的,僵屍不能傷害她。”

“這麽神奇?你怎麽發現的?”

“一個有點大膽,但有根據的推斷。”

白典示意他們看向前方:“除了僵屍之外,我們眼前最多的是什麽東西?”

夏夷光和風鈴不約而同地沈默了,目光在面前的廣場上來回逡巡,還是風鈴首先反應過來。

“是轎子!這裏有好多轎子!”

的確,光是他們視線可及的地方,就有不下十頂各式各樣的輿轎,全都東倒西歪在地上。擡轎的人早就已經變成了在轎子周圍游蕩的僵屍,而轎子裏面也是空空如也。

夏夷光也明白了過來:“這些都是送親的轎子,裏面本來應該坐著送去城隍廟的新娘。”

“但是這兒也沒看到鳳冠霞帔的僵屍啊,連個穿紅裙子的都沒有。”

風鈴意識到了重點:“所以送親的人都被咬死了,只有新娘逃進了城隍廟?”

“我也是這麽推測的。”

白典點了點頭:“但是這個時代的女人恐怕是不具備那麽強的自保能力的,所以我認為一定有一種力量保護著她們,讓她們豁免了僵屍的傷害。”

夏夷光卻不讚成白典的推論:“冒險的猜測,也有可能是她們直接被僵屍吃掉了。”

“那也應該留下衣物和殘骸。”

白典笑笑:“不管怎麽說,我賭對了。你就當是我的直覺比較厲害吧。”

於是,兩只僵屍和一位新娘,開始肩並肩地朝著坡道上的城隍廟前進。

這一路上,幾乎所有的僵屍都被白典這位新娘散發出的“誘人氣息”所吸引了,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它們搖晃著殘破的身軀,露出貪婪的表情,它們伸出骯臟的雙手,上下牙齒摩擦著發出“咯咯”的脆響,卻始終無法越雷池一步。

“它們動不了你,你卻可以攻擊它們——這樣你不就無敵了嗎?”

風鈴發現了華點:“還好這次訓練不是以擊殺數為得分標準,否則你這不就是在開掛嗎?”

“你是不是覺得,這麽強的一張牌落在我手裏,很浪費?”

白典半開玩笑地感嘆道:“也許正是因為那些自詡陽剛、充滿攻擊性的‘強者’不屑於選擇這種弱小角色,才保證了訓練賽的平衡性。歧視別人的結果就是為難自己,不也挺有道理的?”

“……”

風鈴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由衷感嘆道:“你可真能忽悠。”

“他以前還是個小警察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遠在千裏之外的衛長庚突然插嘴。

“放飛自我了吧。”白典笑笑,“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正說著,只聽見他們身後的坊墻上突然響起一陣又急又亂的銅鈴聲響——白典回過頭去,恰好看見一道劍氣破空而來,將他身邊的石頭欄桿削掉了一半。而那個陰魂不散的牛鼻子道士哈拿,正以天外飛仙的姿勢朝著他們飛過來。

“茅山道士這個角色還能飛?”白典覺得這才是真正的開掛。

而風鈴的回答更是令他感到了羨慕嫉妒。

——“這是哈拿自己的哨兵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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