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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女裝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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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女裝大佬

從僵屍橫行的古代小城裏, 找出一個蒙頭蓋臉、不知廬山真面目的新娘——這就是白典接下來的訓練任務。

說實話,白典覺得自己搞不定。

但是他沒有打退堂鼓,因為其他幾個人比他的反應還要激烈。

“新娘叫什麽名字?”風鈴問。

“你們自己調查。”江離回答。

“那她長啥模樣?總得有個正臉吧?”黃連提出要求。

“自己調查。”

江離強調:“實戰就是這樣。你們不是第一梯隊, 別指望著什麽情報都提前給你們打探清楚了。”

說著,他強行推進到下一個環節。

“這次的任務兩人一組進行,組內可以進行遠距離通話, 但三個小組之間無法交流。優先完成任務的小組將獲得轉正積分。好了,你麽商量一下分組情況,一分鐘倒計時。”

大屏幕上立刻出現了倒計時60秒的畫面。白典知道急也沒有用,幹脆安靜地在一邊等待;他身邊的實習生也沒什麽反應,擺出一副撲克臉靠在墻上。

只見四位見習生很快兩兩結成了對子,作為被挑剩下的,白典和唯一的實習生完成了自動組隊。

白典大大方方地伸出友誼之手:“怎麽稱呼?”

“夏夷光。”

實習生沒有回應他的示好:“我會全力以赴爭取勝利,別拖我後腿, 否則我會第一個把你送出去。”

這麽不懂人情世故,估計是個被寵壞了的自然人——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想法存在歧視的嫌疑,白典笑了笑,表現出了身為成年人的大度和自信。

分組倒數計時結束,江離提示三個小組進入下一個準備環節:挑選角色。

這個白典倒是熟悉——當初衛長庚就是借用了刑警隊長這個角色進入的夢海世界,準確空降成了他的直屬上司,這才有了後面的那一番孽緣。

此刻, 大屏幕上出現了六張角色卡牌,分別對應著決湖城內外的六個人物。

一、道士。從茅山遠道而來, 想要進城降妖除魔,但實際上學藝不精, 只是想要混進城裏盜竊財物。

二、趕屍匠人,將客死異鄉的屍體趕回決湖。

三、城內的僵屍。

四、大夫, 想要進城治病救人。

五、奉命守城的士兵。

六、新娘。

“等等,怎麽會有新娘?”

風鈴代表大家表達困惑:“我們不是要找她來著?”

“此新娘非彼新娘。”

江離解釋:“去了就知道。”

哈拿問:“怎麽還有一個僵屍?”

“使用這個角色的人不會遭受僵屍的攻擊,但外表會變成僵屍狀,也無法與城裏城外的正常人溝通。”

“好惡心。”已經有人開始嫌棄。

角色的選擇順序是小組隨機決定的。根據骰子的結果,白典排在最後一個。反正他也沒有什麽頭緒,倒是樂得讓別的人先選擇。

四位見習生中,黃連和哈拿組隊,拿走了士兵和道士的卡片。風鈴和齊飛麗是兩位女生,她們卻沒有選擇新娘卡牌,卻帶走了大夫和趕屍匠人。

於是剩下的兩個人就尷尬了。

“你們為什麽不選新娘?”白典隨口一問。

“為什麽要選?就因為這個角色的假定性別是女性?”

風鈴回答得直截了當:“有新娘就肯定會有新郎啊,我才不喜歡被占便宜,惡心死了!”

設身處地想了想,白典也不希望自己突然就有了素不相識的妻子,可接下來的發展是,他必須在僵屍和新娘之間選擇一個。

“我選僵屍。”

夏夷光已經搶先做出了選擇,竟然是寧要壽衣不要嫁衣。

“……”

白典也是沒想到,自己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女裝會是在這樣的場合。

所有準備工作完成,終於到了出發時刻。江離提示所有人停下動作,進入五秒倒計時。

白典只來得及嘆出一口氣,眼前又明晃晃地亮起了白光。而當視力恢覆正常時,他已經被傳送進了一間古舊破敗的老屋,坐在梳妝臺邊上。

梳妝臺上擺著一套妝奩,左右各插著一根紅蠟燭。燭光昏黃,但好歹照出了白典面前銅鏡中的倒影。

好家夥,白典看見了自己的臉,因為光線、銅鏡外加心情的關系顯得有點蠟黃,但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張臉上如今描了眉、傅了粉、還點了殷紅的口脂和花鈿,妥妥兒一個古代美妝達人。

不僅如此,他的頭發也變回了黑色,卻被高高地堆成了發髻、還插上一大把花哨卻不精致的飾品。再低頭看身上——大紅的喜服已經穿上了,霞帔有點舊,也許是前幾代留下來壓箱底的東西。

他的腦袋裏剛剛冒出“女裝大佬”四個字,努斯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夢海副本建立數據連接完成,基礎數據載入。”

伴隨著這句話,白典的腦袋裏“嗡”地一聲,像是被誰照著太陽穴狠狠砸了一拳。緊接著奇怪的事出現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許多並不屬於他的記憶。

比如說,“新娘”的本名叫做“玉娘”,原本並不是決湖城人氏。玉娘八歲那年,在外經商的雙親意外離世,她便來到決湖與姨母一家同住。

起初,姨母一家人待她尚可,而她也定期從父母留下的遺產中取錢交給姨母,作為寄人籬下的費用。但正所謂“日久見人心”,這些年玉娘手頭的錢財逐漸散盡,姨母一家便不再像以前那樣事事周道體貼。去年年初,他們還將玉娘這位表小姐從獨門獨戶的小院落挪到了與下人僅一墻之隔的雜院裏,吃穿用度日漸虧空,灑掃洗衣這些事也得親自動手。

轉眼間玉娘就到了及笄之年。姨母家已經準備將她嫁給城中富商陳家的大公子做妾。可是這邊才剛敲定了所謂的“黃道吉日”,決湖城裏就起了屍疫。那陳大公子不知怎的也染上了屍毒,即將一命歸西。

眼看著“好端端”的婚事打了水漂,姨母將心一橫,竟然想出了一個“沖喜”的理由,硬是要將玉娘送去陳家府上。

也許是老天爺見憐,這邊玉娘前腳還沒邁出門檻,那邊陳府報喪的就傳來了陳大公子的死訊。

玉娘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姨母又想出了一個新點子:喜雖然沖不成了,但是陰親依舊能結,大不了少算一點彩禮。能讓個黃花大閨女為個死人活活守寡一輩子——這事要是傳出去,再被朝廷賞賜幾座貞節牌坊,陳家這該多有面子!

然而這次倒是陳家發話了:陰親就不必結了,要守寡還有原配在呢。如果真這麽有心的話,不如就把玉娘當做是陳家的女兒,送給城隍老爺當新娘罷了。

城隍老爺為什麽要娶新娘?白典使勁拍了幾下腦袋都沒能找出答案來。看起來玉娘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家碧玉,對了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事都不太了解。

白典嘆了一口氣,決定就從這個點著手調查。

他起身離開梳妝臺,小心翼翼地提溜著長裙和寬大的袖擺,又覺得腦袋上像頂著一個大冬瓜,冬瓜藤蔓還在不停地打著顫。

就這鬼樣子,待會兒還能出去找失蹤人口嗎?白典正打算找兩根繩子把褲腿紮一紮,耳邊忽然響起了低沈的笑聲。

“小娘子,你家相公在哪兒呢?”

“……?!”

白典悚然擡頭左右張望,四下裏卻是空無一人。

“衛長庚?!”

他隔空和那個聲音對話:“你能看得見我?還能跟我說話?”

“我畢竟是你的監護人嘛,你進副本之後我這裏就收到提示了。訓練副本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世界一樣,所以可以無障礙通話。”

遠在東極島上的男人心情愉悅地抓過一把薯片塞進嘴裏,說話聲有些嘟嘟囔囔:“正覺得無聊呢,你就文藝下鄉來了。”

“不要看!”

白典咬牙切齒,恨不得找個紅蓋頭自己把自己的臉蒙上算數。

“別害羞啊,還真挺好看,一點看不出是個男的。”

衛長庚越說越來勁兒:“快擺幾個pose,我給你拍照。”

“拍你個頭!”

白典躲到了帳子後頭,正準備再大吼幾句,外頭忽然傳來了“嘎吱”一聲怪響。

“噓,有人來了。”

衛長庚立刻切換到正經模式,叮囑道:“時刻記住你的人設,但也不要被占了便宜。”

“……”

到了嘴邊的吐槽又被吞回肚子裏,白典點點頭,集中註意力去聽門外的動靜。

這間小破屋就是玉娘的閨房,那麽外面應該還有一個大雜院。剛才聽見的怪響很可能就是院門被人給推開了。

有人要進來?是迎親的人嗎?不太可能。

沒吃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走路。盡管這是一場變了質的婚姻,可眼下的這種安靜也未免太不合常理。

再說了,院門被推開的聲音是從不遠處傳來的,但凡是個正常的成年人,有這點時間早就應該推門進來了。

白典的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糟糕的猜測,他飛快地吹熄了梳妝臺上的紅蠟燭,然後貓著腰躲到了通往雜院的隔扇門下。

門外仍然是一片安靜,但如果仔細諦聽,還是能夠聽見有一種沙沙摩擦聲,像是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在地面上緩慢拖行。

白典學著電視劇裏的樣子,舔破一點窗戶紙朝外面張望。屋外果然是一個雜亂的小院落,月光從天井高處灑落下來,像是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層銀霜。而那個發出沙沙摩擦聲的東西,就在銀霜上緩慢爬行著。

是個人——更準確地說應該是人類的上半身,腰部往後的肢體已經完全消失,拖出一條血路。

等到那人爬等更近了些,白典認出了他的長相,正是玉娘的姨夫肇俊哲。

僵屍闖進了肇府,玉娘的姨夫變成了僵屍,肇府的其他人狀況不明——這算不算現世報?

白典知道這樣想不正確,但他還是忍不住覺得暗爽。可是爽過一番之後,新的問題無可避免地接踵而來。

肇府上都有僵屍了,那他還怎麽出去?

就像是在強調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大門外頭又踉踉蹌蹌地走過來一個只有一條胳膊的僵屍,右邊眼睛裏還插著一支帶血的金釵。

很好,這個就是玉娘的姨母。他們夫妻兩個還真是做鬼都不放過這個可憐的女孩。

白典手腳並用地重新爬回梳妝臺邊上,從抽屜裏摸出一把剪刀作為防身工具,飛快地計劃起了接下來的行動。

如果兩只僵屍不進屋,那是最好的。但如果他們推門進來,盡量不要正面沖突,繞過它們跑到院子裏,然後直接跳上圍墻爬上屋頂。

白典記得很清楚——出發前的鳥瞰視頻顯示,這座城裏的建築物鱗次櫛比,如果選擇正確的道路,說不定能夠全程避開與僵屍的正面沖突。

計劃制定完成,白典重新看向通往庭院的隔扇門。透亮的月光將一個顫顫巍巍的剪影投映在了窗紙上。

白典屏住呼吸,只聽“嗤剌”一聲,一支帶血的金釵捅破了窗戶紙戳進室內。緊接著整面隔扇門都動了起來,發出沈悶的碰撞聲。

是姨母,她要闖進來!

白典的緊張只持續了五秒鐘,因為他很快就發現隔扇門從裏面被反鎖住了。那僵屍也並不糾結,拍打了幾下發現沒有效果,就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白典忽然聽見頭頂高處的天花板上傳來一陣“喀啦啦”的脆響,緊接著是木板的斷裂聲,幾十塊瓦片下雨似地砸下來,熱鬧得就像是過年放鞭炮。

制造出這麽大動靜的家夥也跟著瓦片一起從天而降,那是個黑黢黢的大塊頭男人,一見到白典作勢就要上手摟抱。

“玉娘別怕,俺來救你了!”

白典嚇得倒爬了幾步靠在墻根上。

媽的,這個自信的智障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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