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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禦獸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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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禦獸之術

四十年前,岐舌與大楚一戰,歧舌不敵戰敗,於是簽下降書,答應割讓土地賠償糧草戰馬,每三年進貢一次。

如今歧舌與大楚交界處便是當初歧舌的國土,那裏的人仍舊講著晦澀難懂的歧舌語。

歧舌女帝亡故,長公主容喬登基,先帝原本更屬意容喬的妹妹容嬿,這是這容喬不知從何處籠絡了一位從不露面的神秘國師,行事十分有手段,竟一直將儲君的位子牢牢攥在手裏。容喬登基後不過兩日,宮中便傳來二公主容嬿暴斃的消息。追隨二公主的臣子眾多,一時間將矛頭都指向了容喬,容喬對這些包藏禍心的臣子並不容忍,順者昌,逆者亡。金殿上染了數位臣子的血,其九族亦不曾幸免,容喬就這樣將皇權牢牢攥在了手裏。

這樣的魄力和決心連聞景曄都佩服,當日他就算逼宮,也沒有踩過如此多屍骨上位。

他偏過頭,隔著層層紗幔看向床上衣衫不整的薛瑯。

裏衣解了大半,床帳掛在金鉤之上,薛瑯正捧著奏折,借著窗外洩進來的更亮的光去看。

那折子他看過,不過是禹州又鬧了災荒,這些日子也在琢磨撥賑災款,並派個朝中大臣前去安撫。

初年開春之時,又到了同岐舌國約定好的上供之日。大楚十分看重這次進貢,宮中上下謹慎做事,早在數月前便備下了宴會所需。

城門大開,長街清人,鈴聲悠揚,自城門上可見歧舌兵隊緩緩而來。

中間有一道高高的儀仗十分惹眼,赤色紗幔四合而圍,清風拂過,依稀可見端坐其中的瑰麗身影。

路上有官兵將看熱鬧的百姓與岐舌國隔開,岐舌雖為四國中實力最弱的,但疆土卻一直安穩,一是岐舌地處偏僻,窮山惡水的打下來也是空耗,二便是其出名的禦獸之術。攻打岐舌時敵方興許不是人,而是不知何處掉下來的蛇,龐大傲然的象,淩空而降的飛鷹等,十分難纏。久而久之,其餘三國摩擦不斷,反倒是相對弱小的岐舌偏安一隅。

百姓們扒著墻頭看,在他們眼中,這些岐舌之人各個都會巫術,引的他們好奇不已。

外頭喧鬧不已,一陣陣的蓋過了錚錚琴音,沈雲鶴不得不停下來,雙手按住尚在嗡鳴的細弦。

被他叫來聽琴的薛瑯無所事事,興致缺缺。這些日子聞景曄公務繁忙,顧不上他,他大半時間都跟沈雲鶴膩在一起,帶著清風霽月沈大人逛花樓吃花酒,沈雲鶴一開始不自在,後面來的多了,便反客為主,見薛瑯總往這跑,索性將花樓采光最好的屋子盤了下來,平日裏也不許薛瑯叫姑娘們,只在這屋子裏同薛瑯下棋彈琴,邊上屋子風花雪月,他們這裏琴棋書畫。

日子久了,便有人說沈雲鶴在花樓包了名妓,真真假假說什麽的都有。

薛瑯帶他來,只是想敲碎沈雲鶴那點文人風骨,啟料對方沒幾日便適應了,還拉著他學琴學書,偶爾薛瑯覺得煩,想讓沈雲鶴閉嘴,便順手將人壓到床上——沈雲鶴喋喋不休的時候,這個法子最管用。他們沒叫姑娘,屋子裏卻傳出與其他屋裏一樣的聲音。

此刻二人剛赴完雲雨,沈雲鶴衣衫整齊,薛瑯卻不拘這些,只隨意披了件外裳,聽見外頭熱鬧的很,便將窗子打開來。

尚帶著寒意的風吹進來,薛瑯坐在桌子邊,側目便能看清街上所有人。

他捏著杯中玉盞,瞧著外頭隊列走過的岐舌人,觀察他們身上與大楚截然不同的服飾和樣貌。

“這位岐舌國師,倒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呢,若沒有他,岐舌皇室如今是個什麽模樣都說不準。”

薛瑯托著下巴,去看那尊貴儀仗中的人,只是紗幔掩映,他看不清。

“這些岐舌人都帶著如此怪異的面具,難怪坊間流傳他們精通巫術。”

話音剛落,紗幔被風掀開一條縫隙,薛瑯得以看清那人,墨發平鋪而瀉,身體端正,著一身月白華服,上面繡著過於繁覆而顯得略微有些詭異的紋路,即便帶著面具,亦能看出其明艷動人的氣質。

啪。

窗子被關上了,沈雲鶴將自己衣裳也給薛瑯披上,道,“風涼。”

薛瑯偏過頭,望著他清清冷冷的側臉,忽然問,“沈雲鶴,你可喜歡我?”

沈雲鶴一怔,卻也是不加猶豫地點了頭。

薛瑯按住他的手,挑逗般往上摸,“那你還要娶妻?”

“家母之意,非我能改,但你放心,我絕不會另娶他人。”

沈雲鶴是否婚娶,薛瑯半點都不在意,他只想看他遲疑糾結的模樣。

“既如此,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將我二人的事告知長輩?”

沈父沈母年紀都大了,若是叫他們知道沈雲鶴同薛瑯的關系,恐怕會急出病來。

薛瑯站起身,盯著他道,“怎麽,很難回嗎。”

“蘭玉,家母身體不好,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

薛瑯偏偏道,“你若不說,便是不在意我,那不如就此斷了,也省的你家長輩擔憂。”

他話音剛落,手腕便被攥住了,一擡眼,見沈雲鶴神色都變了,他瞧著瞧著,忍不住拊掌笑出了聲。

“說笑的,這事我瞞著還來不及,若是叫陛下知道了,你有幾個腦袋都不夠摘的。”

他說著撓了撓沈雲鶴的下巴。

見他如此說,沈雲鶴這才松一口氣。二人之間的關系如履薄冰,如一根繃緊的發絲,任何風吹草動可能都會讓這根弦徹底斷裂。

他同薛瑯行方便,允薛瑯那諸多暗事,所作所為皆與他自小所受的教誨背道而馳,他一面厭惡這樣的自己,另一面卻又舍不下薛瑯,日日沈淪在這段情事中,無法抽身。

他只能將自己前二十餘年堅守的為人處世之道壓在心底,不願再去回首半分。

“沈大人,”薛瑯攬著他的脖頸,上挑的眼尾橫生艷氣,“若我有一日犯了滔天罪行,十惡不赦,你可會殺我?”

沈雲鶴望著他的眼神溫和,“有我在,不會讓你做出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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