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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下山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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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下山回京

在祭祀典禮上大出風頭後,第二天就有不少女子抱著幾籠兔子野雞之類的來提親,謝承弼招架不來,去山上躲起來了,等入夜了才肯回來。

翻窗進來時,冷俊少年靠在床邊,手邊放著本舊書,是大叔之前墊了好幾年桌腳的書,桌上點著豆大的燭火,透出的亮光只能看清屋內的東西,要是去看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確實有些勉強了。

薛瑯多看了些時候,難免費眼傷神,他閉著眼,修長好看的手點在書頁上,聽到窗邊傳來聲音時,他睜開眼,見謝承弼徒手一翻便鉆了進來。

“都走了嗎。”

他從薛瑯手下將書抽走,隨便翻了翻,發現只是市井話本,便收起來輕輕點了下他的頭。

“聽他們說,山神祭祀後七日都是好日子,宜嫁娶,不如……”

咚的一聲,燭臺忽然斷裂,屋裏最後一點光都沒了,謝承弼蹲下摸了摸,將燭臺撿起來湊近看了看,“好端端怎麽忽然壞了。”

“明日我們就走吧。”

謝承弼一怔,“走?”

他尚沒辦法反應過來,“走去哪。”

“自然是回京。”見他不說話,薛瑯繼續道,“如今我腿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難道還要留在這裏嗎。”

在外面留的時間久了,難免被削弱權利,他好不容易爬上今天的位置,絕不能毀了。何況那大夫也說了,謝承弼不知何時腦袋就自己好了,屆時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還是要盡快回京,避免夜長夢多。

謝承弼站在原地,猶如一下從雲間栽了下來,他將燭臺放回去,手邊忽然碰到什麽柔軟的東西,適應了夜色的眼睛借著透進窗子中的月光看清了那是什麽——幾串紫藤花圈。

他自懸崖下睜開眼就帶著一身傷,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他首先接觸到的生活就是這裏樸實無華的鄉下日子,沒有硝煙與戰火,每日靠著力氣就能吃飽飯。

這樣的日子過多了,讓他下意識就覺得,他跟雲兒日後就該是這樣。他會尋處空地建座房子,在外面種雲兒喜歡的花,也會養幾只散養的肥雞,白日上山打獵,夜裏相擁入眠。

這樣的日子太幸福,幸福到他幾乎忘了,他跟雲兒都並非這裏的人。

也對,沒有三媒六聘的婚事總歸不太體面,他要給雲兒的必然都是最好的。

謝承弼走到床邊坐下,床不大,他只能坐一個很窄的邊,趁著月色將薛瑯垂在床上的墨發一圈圈卷在手指尖。

“雲兒,等回去我娶你可好。”

薛瑯眉眼間沒過一絲厭惡,娶他為後這些話,聞景曄在床笫間已說過多遍了,被聞景曄壓久了,他實在是聽不得這些將他當做女子的話語。

不過屋內黑暗,謝承弼並未瞧見薛瑯的臉色,只自顧自沈在自己的幻想中。

“到時候我定登門拜訪伯父伯母……”

薛瑯打斷他,“我無父無母。”

謝承弼靜默好半晌,遲疑道,“那我有嗎。”

“你家世顯赫,父母健在。”薛瑯順勢躺下,蓋好被子,“我要睡了。”

“好,好。”

薛瑯翻過身,聽著身後謝承弼站起來回到自己木板上躺下的聲音,閉上了眼。

謝承弼是個有什麽都明晃晃擺在臉上的人,他並非看不出來。

薛瑯必須承認平淡的日子足夠吸引人,可他這樣的人,本性並不純良,窮日子他過夠了,也過怕了,若要選擇,他還是會去夠那個萬人之上的位子。

過了兩日,一輛牛車,謝承弼與薛瑯就這樣下了山。

春雨綿綿,天氣漸暖,自春獵回來後,聞景曄性情殷勤不定,近身伺候他的人做不好事動輒打罵,還有兩個宮人直接被下令打死了,說是嚼舌根罵薛瑯媚上欺下,死的好,一時間皇宮上下人人自危。

“曲公公,您跟陛下關系是最好的,就體諒體諒小的吧。”

曲嘉文接過他手中的茶,偏了偏頭,那太監便感恩戴德的出去了。

近身伺候皇帝的,也就只有曲嘉文能說得上話,自春獵回宮,皇帝身邊的人幾乎換了個遍,只有曲嘉文沒動。

曲嘉文將剛泡好的觀音茶放在聞景曄手邊,地上丟了一堆的折子,不用看都知道是讓人頂替薛瑯位置的。這麽久沒有音信,大家都心知肚明,薛瑯八成是沒了,然後皇帝不這麽想,他自己派了貼身護衛去找,飛鴿日日都傳信回來,聞景曄就靠著這些千篇一律的信過活,期望著哪天能看到薛瑯有消息的信件。

他手裏摸著那個缺了一角又用玉料黃金補上的玉璽,喝了口茶,又強打著精神去看其他折子。

殿內一時死寂。

曲嘉文靜默片刻,忽然走到聞景曄身側研起磨來。

“你一直盯著朕,是有什麽想說的嗎。”

聞景曄批完折子合上,擡頭瞥了他一眼。

“這些日子陛下受累了,奴才看著於心不忍,如今後宮空缺,陛下是不是也考慮考慮大臣們的提議。”

聞景曄面不改色地拿了下一本折子掀開,“你的意思是讓朕選秀女。”

曲嘉文垂著眼,手裏卻悄悄攥緊了墨杵,“陛下身邊兒若是有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聞景曄一目十行地看完,最後提筆寫了個閱字,他臉色始終淡淡,曲嘉文也揣摩不出他的意思。

見他不說話,曲嘉文又道,“陛下若是不喜歡妃嬪,奴才也能找幾個貌美的少年來伺候陛下。”

聞景曄對薛瑯的寵愛從來不避諱曲嘉文,他會這麽想也無可厚非。

“若是讓文武百官知道,又要說朕的不是,”他忽然看向曲嘉文,眼中帶著某種深意,“何必舍近求遠,不如你來伺候朕。”

曲嘉文頓住,心頭忽然一跳,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沖昏了頭腦,無聲的張了張嘴。

聞景曄嘴角含笑,“你心中應當是這麽想的吧。”

曲嘉文清醒過來,辨出他神色中的譏諷後忽然跪在地上,脊背伏得很低,“奴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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