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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民風淳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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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民風淳樸

草叢晃動一瞬,薛瑯狼狽地撲出來,臉色煞白,“有狼,有狼!”

謝承弼擡起頭,果然見一雙泛著幽幽綠光的眼。那是頭潛在草叢中的灰狼,此刻緩緩站起來,在一定距離外繞著二人徘徊。

薛瑯被一雙有力的手扶起來,謝承弼一邊盯著野狼,一邊慢慢站到他身前,壓低聲音道,“走。”

薛瑯沒動。

野狼壓低身子,兩只眼睛越發專註,那是進攻前的架勢,謝承弼反手拿出一根胳膊粗的棍子,將薛瑯往後一摜,“走!”

野狼低吼一聲撲了上來,謝承弼被這巨大的力道給撲到地上,甚至還往後滑了半尺,身下揚起灰塵,薛瑯嚇得幾乎失了神色,險些以為謝承弼被吞了,可定睛一看,野狼張著的血盆大口只停留在謝承弼臉頰前幾寸之地,一根棍子生生卡著它的嘴巴令他無法前進分毫。

見薛瑯沒有動靜,謝承弼竭力喊道,“走啊!”

薛瑯倒是想走,只是腿被嚇軟了,其中一條又負了傷,連挪動都十分艱難,更別說走了。

尖銳的牙齒近在咫尺,謝承弼猛地踹它的肚子,手上動作基本沒過腦子,全靠本能,他有意將著畜牲往遠一點的地方引,至少不要波及到薛瑯。

狼是群居動物,此刻落單一只,應當是出了什麽問題。

他很快就在野狼在一次撲身過來時發現了它沾著血跡的腹部。

原來是頭受傷掉隊的狼。

謝承弼臂力驚人,抓住機會鉗著野狼的脖頸,肌肉瞬間成塊暴漲,線條鋒利,他怒喝一聲,竟生生將野狼摔到了地上,他紅著眼,一鼓作氣將棍子狠狠刺入野狼腹部的傷口上,鮮血濺到他臉上、身上,野狼淒厲地吼叫一聲,發了狂似的不斷撲蹬,謝承弼再度用力,普普通通的目光仿佛裹挾著巨大的威勢,生生將那畜牲的身體給穿透了。

薛瑯遠遠看著謝承弼臉上的狠勁,不由得生出些冷透體內鮮血的涼意,在他做過的許多噩夢中,謝承弼便是這樣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來取自己性命。

野狼掙紮的力度漸漸小了,頭慢慢歪到地上,沒了聲息。

謝承弼不敢大意,又等了片刻,確信野狼再無反應才松開手,站起來時身體有些搖晃,手臂大腿上多了幾道不淺的抓痕,他悶咳兩聲,胸腔處又湧上刺鼻的血腥氣。

將野狼的屍體踢得遠了些,他轉身走到薛瑯身前,卻又被對方略帶畏懼的神色給釘在了原地。

謝承弼呆滯片刻,這才收起自己臉上凝重狠厲的神情,他將血在身上擦了擦,露出一個盡可能和善的笑容,只是因為笑的勉強,看上去並不好看。

他局促道,“沒事了,你別怕我。”

薛瑯深吸一口氣,安撫他,“我只是被那畜牲嚇到了。”

他伸出手,“扶我起來。”

謝承弼走過去撈住他的腰將人帶起來,還蹲下來拍拍他衣服上的土,他低著頭,動作漸漸慢下來,片刻後鄭重道,“雲兒,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下次若是再碰到同樣的事,你不要管我,有多遠走多遠,知道嗎。”

如此危險雲兒都不願意拋下他,這份情誼讓他感動,卻又讓他在時候覺得不安。

他更想要雲兒平平安安的活著。

薛瑯並不知道他心中的糾結,只望著遠處瞇了瞇眼,忽然道,“那是不是人煙?”

謝承弼擡起頭,順著薛瑯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一縷飄在空中的煙火氣,他心中一喜,“是人煙。”

二人順著方向又走了兩個時辰,眼前狹窄的道路豁然開朗,稀稀拉拉的草屋高低不平的坐落在一起,儼然是一處村落。

謝承弼說,“我們到了!”

他們剛過去,有位挑著水的大叔迎面走來,見到他們後也見怪不怪,“外鄉人吧?”

他說話有很重的口音,謝承弼得反應一會兒才知道他在說什麽。

“我看你們都受了傷,不如來我家中休息一下吧。”

這個村子裏的人意外的熱情,謝承弼連忙跟上他回了家,他家中只他一人,謝承弼將薛瑯放在狹窄屋子裏唯一的一張床上。

身下的被褥散發著股怪味,像是許久不換悶出來的汗臭味,薛瑯擰著眉頭十分不悅。

謝承弼經過短暫的相處大抵也知道這人是嬌生慣養的,只能低聲哄他,“如今也沒有更好的去處,雲兒,你的傷要緊,暫且先忍忍吧。”

謝承弼站起來,想去問問大叔這附近有沒有大夫,只是剛走到門檻處,他兩眼一黑,竟直直的栽了下去。

薛瑯只聽見聲巨響,一偏頭,謝承弼躺地上去了。

大叔是個實心眼子,見謝承弼暈倒,著急壞了,急匆匆去請了村子裏的大夫。

大夫給薛瑯和謝承弼把了脈,又從自己那抓好了藥,這般那般的囑咐了幾句,給薛瑯的腳上木板時,薛瑯咬牙忍著疼,後背幾乎被冷汗濕透,身上直打哆嗦。

“公子金尊玉體,下回要小心些。”大夫笑呵呵地說,“你那朋友比你傷重的多。”

“他傷重?”

背著自己滿山跑了那麽久,還徒手打了匹狼,薛瑯是真沒看出來他傷的竟然比自己還重。

“他傷在內裏,若不好生調養,恐怕有損壽數。你這腿也是,都要好好將養著,否則日後到了冷天雨天就遭罪嘍。”

送走大夫,大叔摘掉自己的汗巾帽子開始燒飯,掏出了家中最拿得出手的糧食。聽說他撿回來兩個俊俏公子,村裏的幾個鄰居送來了家裏的腌菜跟被褥。

在這亂世之中,竟是個罕見的淳樸山村呢。

家中沒有多餘的床,大叔臨時在木板上鋪了一層被子把謝承弼放在上面,就在薛瑯床邊,一低頭就能看得到,半夜起身不小心說不定還會踩到他臉上。

床頭放著個水缸,上面罩著塊圓木板,葫蘆瓢倒扣在上面,大叔端來一碗白粥,將破了口的碗放在圓木板上,轉身離開時被叫住了。

薛瑯支在床上,將手上的戒指摘下來,“你拿著這個。”

大叔不識貨,卻也知道這位公子身上的東西,必然價值連城,於是擺擺手不敢要。

黑漆漆的牌子不知道值不值錢,他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下這個戒指,薛瑯道,“你平日出村子嗎?”

大叔搖搖頭,“不出的。”

若是不出村子,這戒指換不了錢,確實沒用,薛瑯將戒指在手中轉了轉,道,“你喜歡的話,串起來當個飾品也好,左右是個玩意兒。”

他將戒指擱在木板上,伸手拿了白粥,瞧著樣子像是在做交易。

只是白粥喝著也有股子鍋底味,他沒喝兩口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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