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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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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進退兩難

賊子騎馬而來,橫沖直撞地撂倒好幾個薛府家丁,薛重喚跳下馬車,馬車左右搖擺起來,薛瑯扶住窗子才勉強穩了身形。

後邊忽然紮進來半截尖銳利劍,薛瑯猛地旋身,目光震顫。

那利劍是直直破開馬車粗重的梁木進來的,足見持劍人的力氣有多大。

還不等他反應,馬車後頭那一塊就被震開了個大口子,一人迅速鉆進來,抓住想要往外去的薛瑯,薛瑯發狠地踹了他兩腳,接著去按袖中小箭。

咻咻——

因二人挨的極近,袖箭幾乎是瞬間沒入身體,薛瑯聽見環著自己那人悶哼兩聲,接著聞見股濃郁的血腥氣。

“薛大人,”那人壓抑著聲音,還有些許氣急敗壞,“別亂動。”

薛瑯一怔,“你……”

這些日子以來,太子派來的那幾個護衛都默默跟在後面,似乎隱隱與薛家的那些人形成隔閡,那幾個人整日抱著劍,休息的時候或靠在樹幹上或蹲在很高的樹枝子上,給東西就吃,不給也不來要,這麽多日了,從沒見過他們攀談,各個都板著張臉。

而這個,薛瑯稍微有些印象,應該是那些護衛之一。

護衛披著件寬大衣袍,他將薛瑯扣進懷裏,低聲道,“待會兒抓緊我,別亂動。”

他一擡手,用衣袍將薛瑯遮了個嚴實,而後從剛剛戳出來的馬車後面的洞裏翻了出去。

薛瑯被掩在衣袍底下,用力抱住護衛,聽著近在耳邊的刀刃聲,幾乎能感覺到每次交接時護衛身上與手臂上肌肉的震顫,他用力閉上眼,埋在護衛懷裏,企圖將這些聲音和危險都隔絕在外。

正將人踹倒在地準備砍人的護衛察覺到胸口前的人把頭埋了過來,溫熱氣息令他遲鈍了片刻,賊子便趁著這功夫溜走逃跑了。

護衛猛的擲出袖中的一把匕首,正中那人後心,接著從其他護衛破開的口子中帶著薛瑯沖了出去,他腳下生風,踩著地上枯枝走的飛快。

薛重喚很快就被抓了起來,賊子首領就是剛剛那個高喊跟薛瑯有仇的人,他留著一截絡腮胡,抓著薛重喚翻來覆去看了看。

“薛瑯!”

薛重喚配合地縮了縮身子,“你們是誰,抓我做什麽。”

首領將他往後一丟,吩咐道,“綁上帶走!”

“大哥,剛剛有人跑了!”

首領踩著腳蹬翻身上馬,拎著馬韁繩一轉方向,頭也沒回地往前走,高亢聲音慢慢傳來,“捉到薛瑯就行,不用管他。”

“那大哥,其他人怎麽辦?”

“活著老子還得給他們掏口糧,找個地兒殺了埋了就是。”

除薛重喚以外,其他人都被綁起來塞了口,挖了個坑活埋進去。

護衛走了許久都沒停,薛瑯聽見刀兵聲漸漸褪去,接著是呼呼風聲,他被人牢牢抱著,少說也跑了有一個時辰,那人手上力道不曾松懈半分,只是呼吸聲越發急促。

又過片刻,護衛停了,薛瑯立刻將人推開,將身上罩著的衣袍一掀,看著周遭陌生的地方,問,“這是哪?”

護衛低喘著氣,身上的汗濕透了衣襟,“不知。”

薛瑯瞧著有些嫌棄,便又離得遠了兩步,“接下來去哪。”

“不知。”

“那些人是誰?”

“不知。”

連著三個不知,薛瑯心頭有些不悅,他這人對比他官階低的人,通常沒什麽好臉色,護衛有些楞怔,不明白他為何不悅。

這些人沖著薛瑯而來,若是他自己都不知,別人就更不會得知了。

護衛蹲下身子,看著地面上的車輪留下來的印子,“前面應該有人家。”

二人於是便往前走,走了許久才來到一處村子,那些賊人早有準備,是守著他們來劫的,這種情形下那些通往京城的路都不能走了。護衛跟村裏的人打聽過了,往前翻兩座山就是離京城最近的鎮子,雖然時間長了些,卻是最妥當的方法。

薛重喚被綁著丟進了一間房,房中床桌都有,雖簡陋卻也整潔。

他原本已做好經受酷刑的準備,可這些人不曾為難他,送進來的一日三餐也很豐富,跟人說話也是有問必答,不見絲毫怠慢,除了將他限制在此處外,並無其他行動。

也不知薛大人如何了。

他們對薛府的其他人,可是毫不留情的。

京城。

太子在東宮來回走了兩趟,手裏攥著一封密報,眸色暗沈入水。

他派出去那麽多護衛,全是廢物!

沈雲鶴拾階而上,還未登門,就見太子朝他走來,神色竟有絲慌張,“之清,蘭玉出事了。”

看完密報後,沈雲鶴神色也漸漸凝起來,他擡起眼來,“太子,你要如何。”

太子默然,似也是拿不準主意。

沈雲鶴提醒道,“陛下昨日剛派了重兵守衛皇宮。”

也許是皇帝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怕有人覬覦皇位對他不利,昨日清醒時就匆匆將大量軍隊調來皇宮。

太子手中無兵,身邊甚至連一個護衛都沒有,若要動兵救人,無異於造反。

二人紛紛陷入沈寂。

太子面色發怔,他扶著桌案前的椅背,因為用了力氣而顯得手指發白。

救薛瑯,如同造反。

不救,薛瑯死。

沈雲鶴深深望著他,等他做出選擇。

太子默然半晌,“之清,前些日子我查出母後的死另有其人,你說,會是誰呢。”

沈雲鶴垂下眼,掩住眼底思緒,沈默不言。

太子驟然發笑,“蘭玉,是蘭玉啊。”

他收回手,往前走了兩步,身形有些搖晃,接著又笑出了聲,“我的母後因他而死,我應當恨他,又怎麽會冒著造反的風險去救他。”

無人看到他垂著的衣袖下,是一雙攥的死緊,幾乎刺破皮膚的手。

“所以太子才將他派去豫章嗎?”

清清冷冷的聲音,令太子猛然一頓。

不論如何,薛瑯此行遇險,皆是因他。

在他人看來,太子想要為母報仇,所以置他於險地,這說得通。

沈雲鶴面色不變,“王家滿門慘死,皇後心中,並不歡喜。”

皇後乃是名門烈女,母家出事,她絕不是獨活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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