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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厭棄薛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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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厭棄薛瑯

薛府的下人是認得太子轎輦的,於是連忙回去通報。

薛瑯將手中的東西擱下,拿了帕子擦完手又匆匆披了衣裳,可當他來到門口時,卻並未看見太子。

下人支支吾吾道,“太子剛剛已經走了。”

長街熙熙攘攘,獨薛府前沒什麽人,因為聽過薛大人的手段,那些老百姓都不敢靠近。

薛瑯臉上的神色慢慢淡下來。

薛重喚瞧著,竟平白生出絲心疼來,他站在薛瑯邊上,輕聲道,“大人,太子許是有急事,等不忙了就會來的。”

薛瑯有些訝然地瞥他一眼,轉身離開,帶著譏嘲的語氣道,“我又不是後宮等著承寵的嬪妃。”

太子來不來,他並不在意。

薛重喚呆了片刻,這才擡腳跟上,嘴角竟隱約露出笑意。

次日在朝堂上,有人遞了豫章的折子,說那裏官員猖狂,借假造印信,文書等盜支糧米草料、洗改文冊,並且侵占百姓屯田,太子怒,將相關官員逮出來斥責一番。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們有誰願自請去豫章巡查視事的?”

這話一出,朝堂上下陷入死寂。

豫章有問題,這大家都心知肚明,往年巡查都是走個過場,官員心裏頭知道,地方官知道,就連皇帝都清清楚楚,這問題已經延存了數十年,若是要整治,殊非易事?

那裏民風彪悍,土匪猖獗,就算派人去剿,但土匪與百姓沆瀣一氣,官兵去了他們就跑,官兵撤了他們又回來,簡直像個抓不住的泥鰍,這種情形下想要整治豫章,幾乎沒有可能。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先帝都沒做成的事兒,憑他們又能幹什麽?

那地方偏僻,又常年幹旱,去了就是受罪,誰要去巡查一遭,回來得褪層皮。

太子這時候突然翻出來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誰肯接盤,那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嗎。

太子的目光掃過大殿內肅然站著的文武百官,最終一頓,沈沈道,“薛瑯。”

薛瑯上前兩步,跪下,“臣在。”

“這次的巡查就交給你去辦。”

此話一出,百官面面相覷。

這費力不討好的活兒,太子卻偏偏給了薛瑯,雖然嘴上不說,但皇帝恐怕也撐不過這個冬天,這個節骨眼不更應該把黨羽都留在自己身邊方便傳喚嗎?

太子此舉,很難不讓人多想。

難道太子已經厭棄了薛瑯?

薛瑯面不改色,“臣必不辜負太子所托。”

當日沈雲鶴去尋太子,他進去時頭一眼瞧見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公務,接著是坐在椅子上定定看著窗外的太子。

天色漸冷,窗外灌進來的都是冷風,外頭只餘棵光禿禿的樹,太子輕聲道,“我母妃的君子蘭熬不過冬日,都枯死了。”

分明是平靜的語氣,沈雲鶴卻從中感受到無可壓抑的痛苦。

他默然半晌,蒼白寬慰,“殿下,逝者不可追。”

太子收回目光,眨了下眼,有些不大好意思,“窗外風沙有些大,吹著眼了。”

他起身將窗子關上,“之清找我何事?”

沈雲鶴上前兩步,問,“殿下,為何是薛瑯。”

太子維持著關窗的動作,好半晌才輕輕嘆息道,“他不能再待在京城了。”

沈雲鶴高山清雪似的眉間輕輕蹙著,“何意。”

太子搖搖頭,皇帝再如何也是他的父皇,何況還是一國之君,這等隱秘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豫章那地方你是清楚的,讓他去,太危險了。”

“之清,”太子道,“你是關心他的安危嗎。”

沈雲鶴一怔,“我怕殿下在宮中,無人可用。”

“不必憂心我,我意已決。”

這事便這麽定下了。

下令是明日就動身,薛瑯回了薛府就叫人收拾行李,準備馬車,薛重喚知道他要去豫章時,有些著急,“大人,那地方實在危險,太子為何派你前去。”

薛瑯抱著個白兔兒摸著,被問的有些不耐,“我怎麽知道。”

他看得出太子鐵了心讓他去,於是沒去東宮問,心頭卻總覺有些不爽。

他越來越看不明白太子了。

哪怕是死了娘,也不至於連頭腦都昏了。

摸了會兒,薛瑯新生煩躁,把兔兒丟給薛重喚,他扔的力度不小,兔子被嚇著了,直往薛重喚懷裏鉆。

一扭頭,聞景曄堂而皇之地登了他家大門,這時候就是皇帝親來,薛瑯也沒好臉色,於是直截了當趕人,“出去。”

聞景曄順手抓住他的袖子,好聲好氣道,“蘭玉,你都要走了,還不允我看看你。”

薛重喚自覺抱著兔子退下。

屋裏只剩了他二人。

薛瑯將袖子抽出來,冷笑,“我走了,你怕是高興的很。”

聞景曄笑道,“哪裏哪裏。”

“你來做什麽。”

聞景曄擡起頭來,笑的露了尖銳犬齒,背著手的模樣像極了剛剛手裏摸著的兔兒,可薛瑯知道,這人可比兔子會咬人多了。

“蘭玉,今夜我想同你一起睡。”

薛瑯轉身,走了兩步坐在椅子上,面色冷淡,“你想得美。”

聞景曄大喇喇往他床上一坐,鞋子踢到一邊,小孩兒似的耍賴,“反正我今日就待在你這不走了。”

“若四殿下真是喜歡我這,那這屋子便讓給殿下了。”

聽了他這陰陽怪氣的話,聞景曄有些無奈,“你這一去,少說一月半,我的好父皇可活不到那時候。”

薛瑯並未糾正他對當今聖上的稱謂,只側過頭,不冷不熱地盯他。

“恐怕等你再回來,這個皇宮,就易主嘍。”

“易主也不會是你,皇上的意思呢。”

聞景曄這時候裝傻了,“我不知曉呀。”

“你整日待在他那,他腦子又不清醒,你能不知曉?”薛瑯忽而打量他幾眼,譏諷道,“皇帝不會中意的是你吧。”

聞景曄歪著頭笑,“蘭玉猜猜呢。”

“這有什麽好猜?”薛瑯語氣篤定,又像是說給聞景曄的警告,“不管皇帝最後怎麽想,那個位置一定是太子的。”

果不其然,即便極力掩飾,薛瑯仍舊看出他面色不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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