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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太子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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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太子大婚

太子大婚當日。

皇宮一派華然,今日受累的是太子跟太子妃,太子妃的轎輦在宮道幾步一停,等到東宮還需幾個時辰,薛瑯沒什麽事做,站在一旁逮空跟沈雲鶴說小話。

“昨日那塊牌匾,是你送的嗎?”

沈雲鶴無言,默認了。

薛瑯往他那邊傾了一些,又壓低了聲音,“為何送我?我那日與你說笑的。”

太子大婚,沈雲鶴也換了身華服,衣領的銀線襯得他矜貴清俊,聽了薛瑯的話,他靜靜道,“你配得上。”

若不是場合不對,薛瑯此刻恐怕真是要大笑出聲了。

他用袖子掩著輕咳兩聲,壓住了笑意。

只是沈雲鶴離他太近,自然看得出來,他不由問,“為何發笑。”

“親正仁和,”薛瑯揶揄地瞥著沈雲鶴,“這是沈大人對我的評價嗎。”

“不是。”沈雲鶴淡聲道,“知你本性不壞,這是對你的勸誡,望你時時自省。”

話音落,似乎是察覺到自己過於刻薄,他又補了句,“並非有貶低你的意思。”

“本性不壞?”薛瑯低聲笑道,“可沈大人曾說我包藏禍心,是真真壞到了骨子裏。”

沈雲鶴擰眉,終於偏頭看了過來,“我何時說過。”

薛瑯摸著下巴輕聲嗯著,漆黑眼珠一轉,繼而笑開,“約莫是在夢裏吧,亦或是,上輩子呢。”

沈雲鶴默然半晌,轉開了頭。

大婚的太子服裝華麗繁覆,幾個宮女一層層地替太子穿上,接著是些叮叮當當的貴重佩飾物。

太子一直面色不太好看,話也很少,任人擺弄的樣子。

只是擡頭去尋薛瑯時,卻見他靠著沈雲鶴,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彎起的精致眉眼藏著罕見的狡黠的光。

薛瑯在他面前,從前都是恭恭敬敬不肯出錯的。

他二人關系何時這麽好了?

欣慰的同時,竟還有一絲苦悶的情緒夾雜在裏面,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只是他從今早起便心情郁悶,這多出來的一絲,也不容他多想。

“蘭玉,”他招招手喊,“過來。”

薛瑯走過去,太子一指金盤鑲寶石裏的婚花道,“替我戴上。”

那婚花是芍藥玫瑰等剪裁出來的,花瓣飽滿新鮮,還帶著清晨露珠,寓意美滿愛情。宮女見狀慌張道,“殿下,這不合規矩。”

太子並未理她,只用催促的眼神望著薛瑯。

薛瑯便拿起來替太子簪上,他沒幹過這種事,一時有些費勁,太子便伸手握住他的,帶著他一點點帶好。

沈雲鶴靜靜看著,神色莫測。

太子出門時,薛瑯跟沈雲鶴跟在身後,再後面是一眾宮女太監,紅色地毯從東宮鋪到正殿。

沈雲鶴道,“太子是未來天下之主,你應明白,君臣有別。”

薛瑯端著微笑,“我自然知曉,不用沈大人說教我。”

好半晌,沈雲鶴又憋出一句,“……你還好嗎?”

薛瑯:?

他疑惑地看過去,並且少見的誠懇的回答了沈雲鶴的話,“我不好。”

他嘆口氣,“大婚宴諸事繁多,甚是累人。”

沈雲鶴眉眼怔松,“你與太子,原也不可能。”

聲音太低,薛瑯未聽清,但也不在意,走了兩步忽然問,“沈大人,若有一日我做了壞事,你會殺了我嗎?”

許是他話題轉的太快,饒是沈雲鶴都沒反應過來,慢了片刻才問,“何出此言。”

薛瑯想了想,“若我殺你恩師,毀你根基,你會不會殺了我?”

沈雲鶴輕輕搖頭,“看事不能單看表面,你這樣問,我無法回答。”

薛瑯哪有功夫跟他講什麽來龍去脈,他閉口不言,只嘴角彎著笑意。

沈雲鶴垂下眉眼,腦子裏卻想的是陛下賜婚當日。

他註意到薛瑯跟太子離席,雖然父親不讓他插手,可仍舊是放心不下,於是沒過多久便尋了個由頭出去了,他一路跟著薛瑯到偏殿,可沒料到會瞧見那一幕。

這麽多年,他從未見過如此驚世駭俗之事。

事後再想,震驚之餘不免也有些憂慮。

太子喝醉了應當不清醒,難道是薛瑯有龍陽之好?

想到平日二人相處,太子似乎確實對薛瑯有些……縱容。

可如今瞧著,太子婚娶,薛瑯並無半分不悅。

想到薛瑯在朝堂上的那些手段,他不是沒想過他想借著太子的權勢往上爬。只是思忖許久仍舊覺得,薛瑯不會這樣做。

畢竟是兩個男子。

太子婚宴,百官相慶,日夜笙歌。

皇帝瞧著氣色當真是好了些,是以對沖喜更加深信不疑。

自此,張家便與太子一黨綁在了一起,朝堂太子勢力更盛,就連薛瑯身邊的簇擁者都多了一大堆。

薛瑯如今就是掰著手指頭數皇帝殯天的日子。

只是這皇帝的命臨了臨了了,還挺硬,扛了一個秋天,眼看又要把冬天熬過去了。

這日,一匹戰馬馬不停蹄地從城外飛奔而來,他實在是太急了,馬剛到宮門口便累的倒地不起,於是馬上之人便用一雙腿跑進了皇宮。

不多時,皇帝坐在案前,看著那送來的急報沈默不言。

殿內燒著三盆熱爐,皇帝卻仍覺得冷,讓那個曲嘉文又加了一盆,殿內的人被烘烤久了,只覺口幹舌燥,偏皇帝絲毫不察。

“陛下,將軍扛不住了,求陛下調動援兵啊!!”

那人真是從刀劍血雨中拼出來送信的,面上幹涸的血痂和塵土不知多少天沒洗,身上也裹了泥,應是在歸途中摔了不少次。

謝將軍一家鎮守北部邊疆,而西部則是由皇後的胞兄王大將軍鎮守,如今西戎過冬困難,開始組織大舉進犯,而王大將軍被間諜出賣,如今被西戎裏應外合,馬上要破城了。

皇帝沈吟片刻,竟然喚來曲嘉文同他一起看戰報。

那戰報書寫之時條件苛刻,最後是王將軍用血寫就,因為多日的風水日曬,早已成了觸目驚心的深褐色。

皇帝指著其中一處,竟是笑了,“你看這個字,筆畫都寫錯了。”

曲嘉文溫順道,“應是情況緊迫,王大將軍太過著急了吧。”

“來人啊,”皇帝那枯槁的面容沾著笑意,“帶這位將士下去休息。”

兩個太監幾乎是將那人拖了下去,那撕心力竭的,祈求出兵的聲音也隨之遠去。

皇帝悶聲咳嗽著,雙手抱住暖爐,瞇起眼睛時隱約還有帝王的不怒自威,“你替朕擬一份詔書,就說讓王乾死守城門,援軍七日後必到。”

將詔書送出去後,曲嘉文便重新跪坐回皇帝邊上替他磨墨,皇帝盯著那手看了會兒,忽然伸手拉住,接著似乎是嫌冷,便又很快松開了。

“陛下,此次援兵離得最近的是淮南何氏,陛下要擬旨嗎?”

皇帝冷笑一聲,“朕就是要除掉王乾,擬什麽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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